季润润望着反复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陆延尧,灼热气血上涌,眼眸愈发通红。
“你去找你的润润去,不要再来纠缠我!”
水珠在男人峻挺的脸上滑落,他弯下的腰慢慢直起,寻着娇女子急促的呼吸,“看”向她。
“润润,你听我说,先前是个误会,我遇到的季浅雾就是移魂的你,我爱上的人,始终是你。”
“我不想听这骗人的鬼话!”
梦里坏蛋说的是假话,现实里的坏蛋说的也是假话。
她不会再信他。
季润润被体内鼓噪的气血,折磨得异常难受,眼中流出的泪水都带着灼痛。她颤着手臂扯过屏风上的衣衫,裹在身上。
“润润,我说的是真话,你要相信我。”
陆延尧伸出手臂一划,精准勾住迈出浴桶的娇女子,手臂贴上她的腰,灼烫透过薄衫传来。
“啪!”
他左脸一痛,紧接着是娇女子颤抖的呜咽。
“呜呜……自我醒来你对我扯了多少谎话,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怀中挣动的娇女子犹如烈火中刚淬炼出来的玉瓷,正灼着他的身,痛着他的心。
他将人紧扣在怀里,“润润再相信我一次。”
季润润涣散的目光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如梦中多次出现的场景一样,也是这般深情款款地欺负人。
“呜呜……骗人的坏蛋……呜呜呜……我好难受。”
“润润等你身子恢复,我会将先前的事尽数与你交代清楚,现在我们先将‘七日红颜烬’的毒解了。”
陆延尧低头,吻着她脸上的炽热泪水,耐心解释。
“……不要。”
陆延尧忽嗅到血腥气,紧接着衣襟处淌下热流,他眼皮一跳,抬掌抚上她潮热的脸,在她鼻下一触,果然有黏热的鼻血流出。
急慌的陆延尧将人放到榻上,又被她软热的手推开
神志昏昏的季润润翻身在里侧,咬紧唇瓣,双手抱膝,将失控的身子狠狠禁锢。
嗓音含糊不清:“……润润不要你。”
陆延尧的手缓缓落到她发抖的脊背上:“润润,让阿尧帮你好不好?”
娇女子鼻间的血水浸透薄衫蜿蜒出一道血迹,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郁。
陆延尧心底疼得发涩,手掌一移,握住她的胳膊,将人扯到身下。
“润润不要固执,等身子好了,我会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你。”
“……润润不要……不要!”
“润润,你不是要去寻百松湖吗?要是身子垮了,还怎么去寻?”
“百松湖”三个字,让季润润昏沉的神志清醒了一丝。
她要寻百松湖,她要去寻找回现代的机会。
季润润抬起颤栗的手臂挡住眼中失控的泪水:“……润润不要死。”
陆延尧“凝视”着身下的娇人儿,心又沉又疼,“七日红颜烬”,用情可解。
日头,从窗扇洒进来,透过白纱床幔,落下一片光亮。
季润润抬起失神的沁红眼眸,呆愣愣望着锦缎褥上的一片光亮。
这不是梦!
季润润软绵绵的瘫软在陆延尧怀里,怒凝着他潋滟的眉眼。
不能视物的陆延尧感知到她怒意的视线,眉梢一挑,低头用脸蹭了蹭她软热的脸颊。
“润润,我已然尽心竭力,你可再等我恢复片刻才行。”
被曲解的季润润,恼红的脸一侧,一口咬住他靠过来的侧脸,尖尖的虎牙欲要切进皮肉,哪知如今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
下颌被男人的手掌托住,轻意将她的利齿移开,未闭合的粉唇,迎来他狠狠地报复,就连那颗虎牙也没放过。
季润润激越多日的身心,实在应付不来,睫羽一垂,昏睡过去。
季润润睡得很不踏实,只感觉身下的床榻一直在颠簸,耳畔充斥着男人的气息,心悸得睁开眼,眼前便是一张安静的睡颜。
枕边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泽,男人侧身向她而卧,精致秾艳的眉眼,靡丽的唇,尽是勾人的魅惑。
她抿着唇,庆幸自己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的人是他。
可想起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寄于季浅雾,她的心便开始抽痛。
这个坏蛋,就这样闯入她的心,又在她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让她如此痛苦。
季润润红红的软眸,看向窗外暗黑的夜色,这种替身游戏,她不要。
她刚一起身,就听到一声“叮玲”响,寻声望去,见自己的足腕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金铃环。
很快一条有力手臂顺着铃声将她圈到暖热的胸膛,男人睁开眼,声音低沉:“醒了?”
刚要挣扎的季润润,对上他暗淡的眼眸,秀眉一蹙:“你的眼睛怎么了?”
陆延尧嘴角微勾,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小问题,没大碍的。”
她唇瓣翕动,知他身边有医者,也有侍候的人,便压下出口的关心言词。
“和离书已然给你,我不是你心中那人,我们还是一别两宽吧。”
“润润莫要说这种话,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当初我遇见的季浅雾就是你,我没有爱错人。”
一听这话,季润润怒意上涌,身子剧烈挣动。
“你这个坏蛋!跟韩时泽一样恶劣!”
陆延尧双臂将她圈紧,抬腿压上她挣动的身子,两人足腕上的一对金铃环,相互碰撞,“叮铃”直响。
“润润,莫要将我与那个人渣比,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季浅雾的替身。”
“你这个坏蛋……呜呜……放开我!”
“……我不想跟你们玩这些替身游戏,为什么你们一个个不放过我呢……呜呜……你们都是坏人!”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回家……”
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季润润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崩溃,
“润润,我可以带你去寻百松湖。”
季润润哭声一滞,泪眼对上他似蒙了一层薄纱的黑眸,只听他接着道。
“我们第二次相遇的地方就在百松湖。”
“阿尧带润润去之前,润润先听我讲讲过往,自己判断一下,当初我遇到的那人,到底是谁?”
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低哑。
“十年前,不,应该算十一年前。御书房的孙公公中毒而亡,临死前曝出秘闻,称病重的父皇有意传位于我,得知此消息的几位皇兄纷纷派死士劫杀我。”
“那一日是六月初二,误入雾气森林的我,遇到了你……”
陆延尧将这些年反复咀嚼的回忆,娓娓道来,一直讲到她拒爱回圣心宫。
“润润,那一日你说你不是季浅雾时,我觉得天都塌了,我守护的人又怎么可能认错?”
“季浅雾的乳名是月儿,而我遇见的是润润。”
“这世上只有一个润润,就是你。”
陆延尧说完,气氛沉寂,他松开手臂,抬掌抚上她的脸颊,触到无声而流的泪水。
他哀伤道:“润润,我说的是真的。”
季润润拂开他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愤然得从他怀里退出来。
“你编的故事很真实,但陆延尧,我季润润不是傻子,”
凝着他秾艳俊美的脸,季润润想起他先前说情蛊时也是这般模样。
“你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地根据我的性情杜撰一个爱情故事,我性子是软,但脑子够使。”
“这些日子,我回想过往种种,察觉到你与我相处时总带着过去的情感,也清楚地记得,你知道我不是季浅雾时,那无尽崩溃的神色。”
“陆延尧!我已经不是刚苏醒的时候,若是再信了你这编排的故事,就如同那情蛊一样,又是一个笑话!”
这些日子,季润润将两人的过往回想数遍,从他一开始的谎言,到扬州时他的试探,再到梅林谷他那番说辞,还有听到自己不是季浅雾时,那痛彻心扉的神色。
这些都昭示着,他陆延尧对已死的季浅雾有着刻骨铭心的情。
泪水不断,但她语气坚决:“你莫要再花言巧语骗我,我季润润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润润信我,我没有编故事,当初我遇见的人就是你。”
陆延尧万分后悔当初为了与她亲近,编造了那些谎言,导致她对他没了信任感。
季润润抓着绣枕狠掷过去,对他的话半句都不信。
百松湖,她会自己去寻。
绣枕砸在床柱上,陆延尧本能“看”过去,就在他侧头的瞬间,金铃急响,一道急风在身边掠过。
他快速伸出手臂,却未拦住人,“砰”的一声,窗扇被撞开,紧接着便是一道落水声。
“润润!!!”
心惊骇然的陆延尧,狼狈地奔下榻,玄色袍角带倒圆凳,磕得膝盖一弯,高大的身躯跪伏在窗前,而后急跳了下去。
翻涌的江水,让不能视物的他,根本听不见那金铃声,眼前黑茫茫一片,慌乱地划动手臂。
“殿下!”双月带着人跳下水,就听到沉稳自持的殿下竟声音颤抖地低吼:“快!快寻王妃!”
双月从未想过,需要殿下呵护的娇软王妃,水性如此好,他带着十几个水边长大的侍卫在江水里搜寻了一个时辰,都未找到人。
“殿下,王妃水性极好,属下无能,寻不到她的踪迹。”双月带着侍卫上楼船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