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小村姑在逃荒路上封侯啦 > 110. 对峙,有法可依
    乔桐傻呆呆的看看三舅再看看三妗子。

    这样简单的吗?

    不用去衡量?

    不用去复盘?

    不用她说清楚为什么?

    姥姥察觉到她受委屈,提前给她准备房屋,还旁敲侧击的说道这件事。

    二妗子知道了气愤的说要帮她合离,直接把她拉到三妗子这儿。

    三妗子也没多问,只看了她一眼,甚至都没说要看自己身上的伤,就同意了。

    关键三妗子和三舅说,三舅也是直接说好,还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今天来了就不用再离开。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钱保昌带着芸芸来到鸡舍,到了地方就把芸芸放地上了。不再管芸芸,自己背着手踱着步,在鸡舍内来回溜达。

    鸡舍里值班的工人看到钱保昌客气的打招呼,“表姑爷。”

    钱保昌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抬应了一声,“恩。”

    工人摇摇头不想再搭理这个脑子有毛病的表姑爷。

    好好的人,你说你没事儿老来鸡舍干啥?

    虽然他们这儿收拾的干净,通风也不错,但再怎么不错还是有鸡屎味儿啊。

    没事儿老往这儿钻,咋?这么喜欢鸡屎啊。

    钱保昌那是喜欢鸡屎吗?他是喜欢这里的工人叫他的那声表姑爷。

    甚至为了听这句话,在鸡舍里来来回回走,走到工人身后就停下,等人家唤他一声才离开。

    到工人的耐心快到顶点的时候,王大田来唤。

    “钱公子,江三爷有事儿找您。”

    钱公子?这说的是我呢!

    钱保昌感觉周身和过电一般,打了个冷颤,浑身都透着舒爽。

    跟着王大田径直往外走。压根没想起来芸芸。

    走出去好远了才想起来他的挡箭牌,不过也只迟疑了一瞬。

    老子可是钱公子呢,怀里揣个奶娃娃像个什么事儿啊。

    钱保昌昂首挺胸迈大步的,乡村土路愣是给他走出了阳关大道一般的感觉。

    待被王大田领到正厅,看到江家人一个挨一个的坐在椅子上,见他进来动也不动,还死盯着他。

    钱保昌心里有些发怵,也从钱公子的美梦中醒了过来。

    下意识的去寻找乔桐,他和这里这些人唯一的连接就是乔桐,乔桐是他能站在这里的理由和胆气。

    待看到乔桐冰敷过依然通红的双眼,钱保昌心里打了个颤,眼珠子一转悠,脸上赔上笑。

    “三舅,三妗子,姥姥姥爷,二舅二妗子,老舅老妗子,大家都在啊。桐桐是不是说错话了,惹到姥姥姥爷了啊,不然这怎么,”

    江海升开口,“桐桐怎么会惹到我们,钱公子说笑了。”

    从下人嘴里听到钱公子这称谓,钱保昌美得狠,但是这称谓从江海升嘴里一说,钱保昌立时觉得不美了。

    “三舅,你这,你这样喊我也太生分了。你这,这啥意思啊?”

    本来江海升还想等钱保昌吃完饭再说这些,纪绪越想越气,这事儿不处理了,她感觉自己今天吃饭都不香了。

    “没什么意思,芸芸今年也三岁了,也算为你大哥守了三年孝。如今孝期已满,芸芸年轻,未来也要改嫁,可不好再在钱家待着,今天感谢你送她们娘俩来。老牛,”

    牛猛呲着个大牙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里边是满满一匣子铜钱,钱保昌估摸了一下,有三两银子。

    钱保昌这回是真笑不出来了,“三舅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乔桐现在已是我,”

    “慎言!!!”江海升突然高声呼喝,“钱公子慎言!!!”

    站在钱保昌跟前的牛猛立时欺身向前。

    在钱保昌的视角里就是牛猛像是一头蛮牛或者一坨厚重的乌云压下,惊骇之下,后退数步跌坐地上。

    钱保昌避开牛猛的眼神,愤怒的朝乔桐吼,“乔桐!你是死人吗?看不到他们如何对我吗?!!!”

    江海升轻飘飘开口,“对长嫂不敬,牛猛掌嘴。”

    “啪啪啪”三声脆响后,钱保昌的脸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了。看着不甚对称,牛猛还又补了一下。

    乔桐看着这一幕,心脏嘭嘭的跳,比喜事上的热烈的锣鼓还欢快。

    江海升摸起身旁的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钱公子,某最近在研究景国律法,有这么两条,我念给你听听。”

    “其一:景国律,夫丧,妻守三年可另嫁。”

    “其二:兄亡收嫂、弟亡收弟妇,男女各绞刑。”

    “钱公子可听明白了?”

    钱保昌不是傻子,族中有个钱师爷在,又因为他弟继兄妻算计了乔桐,钱师爷的家门现在他都登不得。

    他少时父死,老娘一拖三拉扯大他们二子一女还送了老大读书进学,老大考中秀才前,家里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荤腥,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若能考中,家里便改换门庭。

    偏偏兄长他不争气啊!考都考上了,他却是个短命鬼!

    要不是他实在学不会那些东西,哪有他什么事!

    供兄长读书娶妻已经消耗掉家里所有资财,若是当时放乔桐走,不说家里能不能再给他娶个媳妇儿,就是家里的粮食都撑不过下个月。

    冒着被全族厌恶的风险他们娘俩做下了那件事。

    木已成舟,钱氏族人,还有那鼻孔朝天开的钱师爷除了不和他们家来往,还能怎样?

    各人过各自的日子,他们管东管西,是能给他家米缸添米还是能帮他家砍柴。

    他们做这件事,从没后悔过!!!

    反正乔家人都当乔桐死了,没人再来管她。他们本也没指望别的,就指望靠乔桐的手艺养家,能让他们吃上饭。

    钱保昌是真没想到天雷一个大劈叉,咔嘣一声蹦出来一个江家。

    更没想到江家人还他娘的有钱有势,有钱有势也就罢了,还他娘的懂法!!!

    钱保昌恶狠狠的死盯着乔桐。

    目光好像要把她戳穿一般。

    若是从前,他一露出这样的眼神,乔桐就害怕,因为这个眼神意味着他又要打她了。

    就是现在看到,乔桐依旧下意识的感觉周身泛起疼,心里打着颤,手抚上胳膊才稍稍缓解。

    “看什么看!!!你这双招子要是不想要,爷爷我不介意帮你一把。”牛猛宽厚的身躯挡

    住了钱保昌的目光。

    钱保昌觉得脸更疼了,后怕的往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乔桐突然感觉这个从前认为可怖非常的人,原来也会如软脚虾一般,怂的让人发笑。

    这般想着,她身上的幻疼褪去,还笑出了声。

    钱保昌被这声笑刺激到了,“乔桐,你别忘了,你还有芸芸!你要走我拦不住,但芸芸是我家的种,你们带不走她!”

    乔桐想到女儿,脸僵住,心骤然一疼。

    她的女儿!

    她的芸芸!

    她不可能把芸芸留给他们!!!

    乔桐眼神慌乱,不自觉的看向纪绪,刚才三舅背的那些律条都是三妗子现教的。

    此时此刻在她心中,三妗子就是当之无愧,能解决所有苦难的神。

    纪绪慢慢开口,“户令有言,‘夫亡携女适人者,其女从母主婚’。乔桐改嫁有法可依,带芸芸走律法也无明令反对。”

    钱保昌还在做困兽的挣扎,“可律法也说是她改嫁才能带走芸芸,她有子不能另立女户!她乔桐又是个晦气至极的人!年幼就克死了她娘!嫁给我哥,我哥也早亡!现在她亲爹亲哥都不搭理她,如此晦气的人谁能娶她,谁敢娶她!”

    纪绪挑眉,看来这钱保昌还真研究过相关的律法啊。不过想想钱家同宗有位师爷在也就不意外了。

    乔桐突然站起身,“那就告官吧!我不嫁人也不想再留到你钱家!我去告你奸辱兄妻!三年前我就该做这件事的。我不怕绞刑,要死咱俩一起死吧!!!”

    从前她受制于有幼女无人可靠无人抚养。

    现在她相信,无论如何姥姥姥爷还有舅舅妗子们不会让她的芸芸冷着饿着,成那街边的小乞儿,无人看顾的草。

    如此,便好!

    钱保昌骇然的看向乔桐。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事发后只知道哭,被他和他娘唱念做打威逼利诱后就认命的乔桐吗?!!!

    她!!!

    她怎么敢的!!!

    乔桐说出来,感觉周身一身轻松。好像多年积压在身体里的巨石被突然挪开了一样。

    刚事发的时候她的确是六神无主,但留在钱家已经是当时她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此前三年,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她都在复盘,在思考她可有的其他的做法,她可还有其他出路。

    “要死你自己去死!!!”钱保昌此时已经不想再留下乔桐了。

    这个女人疯了,她疯了!

    竟然想和自己一起被绞死!!!

    他的命金贵着呢,他还没飞黄腾达,他还没发财,还没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怎么可以死!

    钱保昌看向江海升,“江三爷,我听明白了,你们是要做乔桐的后盾,想把她带离我家是吧。行啊,我同意。”

    他视线瞥向牛猛端着的匣子,“您家大业大,这点儿钱太少了。我不是叫花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知道您和秦吏官交好,但我钱氏宗族也有一个师爷在,也不是好欺负的。”

    江海升忽然笑了起来,“钱保昌,”他站起身,踱步到其跟前,蹲下来欣赏一般的看着钱保昌斑驳肿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