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和前男友绑定了辅佐系统 > 72. 欺软又怕硬
    摊开舆图,阮译行的手指停在西凌和昭越接壤处,他淡淡开口,“粮仓的位置至少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方便运输,二是易守难攻。”

    “而很多人忽略的一点是,要离营帐驻扎的地方近。”

    粮仓离得远,粮草周转不过来,粮仓若驻扎在主战场又太不安全。

    与兵宣相接的是夕壤,兵宣山多水少,存粮的地方就那么几处,所以阮译行推测夕壤也差不多,毕竟不到百里的距离,他不认为会出现高山变河流这种奇闻。

    结合舆图以及魏孝矣等人去昭越经商画的草图,他太概能确定三处位置。

    他拿出旗帜插在夕壤的土地,“三处位置,需要两批人马,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连盛还再犹豫,如果阮译行是依据敌军的布防图预测,那他毫无意义,他完全可以放手一搏,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的依据是商人廖廖几笔的草图。

    南北尚有差异,他凭什么认为东西没有呢?还有兵马,他不是出不起兵马,他是怕派出的兵马全军覆没。

    昭越的主帅仿佛知道他们的弱点,他并不急于一时片刻的胜利,我军有士气时他退,我军有准备时他也退,他似乎在尝试温水煮青蛙,他似乎在等他们自己崩溃退兵。

    连盛自认,与他对峙这么久以来,他无法预判他退兵的时机,如果他们退兵时,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那该怎么办?

    往前走是敌营,他不能贸然前进,往后退他又担忧他们的死亡。

    阮译行:“将军,我知你顾虑,将军顾虑的无非两点,一是不信任这副草图,二是怕我们回不来。”

    他伸手指了指舆图上的三处位置,“将军,你看,这三处位置无论哪一处到军营的距离都是一样的,而任意两处之间又有一个共同的通道。”

    “属下大胆猜测,这是他们的粮道,两支小队南北分散,同一时间开始寻找,即使我们的运气非常差,我们也会再第二次找到。”

    “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是毁坏。我们只需要一把短时间无法熄灭的火,然后在火势凶猛时退场,即使敌军提前回营,但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我觉得他们会先救火,救火的片刻,我相信足够两支精锐的小队成功逃脱。”

    连丰的眼睛亮了亮,他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可能,阮译行迎着众人的目光再次开口。

    “至于将军担心的另一点,我想问将军一个问题,将军可知最初的舆图是如何描绘的?”

    “自然是脚步丈量,一笔一绘。”连盛回。

    阮译行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勾唇接着开口,“将军,既然同是脚步丈量,史官画的和商人画的有什么区别呢?”

    道路是一步一脚印走出来的,草图也是一笔一划绘出来的,甚至有些史官记录的彩绘舆图还不如商人百姓的笔墨勾线。

    连丰适时发出疑问,“可两支精锐小队要选谁呢?”

    连盛的目光扫过在坐的几人,营帐内十三人,多数为幕僚,萧炳明给的兵好是好,但他还没磨合完全,他不放心将如此重任放在他们身上。

    从进帐到现在,连茹习发现昨天与她比试的几人、演武场上的临时将领都没来,她的父亲不信任他们,早年间的背叛犹如一把钢刀,他不会信除自己亲属以外的任何人。

    “将军,不如让属下去?”她对着连盛开口。

    “不行,你作战经验太少,贸然前往容易滋生变故。”连盛回绝。

    连茹习:“将军,可我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虽然作战经验少,但我随机应变能力强,遇到危险需要的谨慎细心以及武艺我都有。”

    “将领容易根据经验错过时机,骄傲自负的人容易妄下定论,我没有经验,但我谨慎,知进退,这一点我相信我比得上军中绝大多数人。”

    连茹习见连盛有松口的意思,走至他身侧,“再说了,有您在前,我发号施令也能轻松不少。”

    连盛皱着的眉头松开,他沉声说着小心后,询问几位幕僚另一个支小队的人选,连丰想抬手举荐自己,被连盛瞪了一眼后收回手。

    连茹习脑海中闪过几位将领的脸,她摇头否决,另一人必须能听懂并执行她的命令,脑海中的人影一个又一个闪过,符合连盛条件的有很多,但符合她的很少。

    她那日光明正大打败马二赖等人后,仍有人在背地里嘲讽她是个女的,她难以确定这些流言是否会影响到她的计划。

    幕僚陆陆续续说出几个名字,连盛听完询问她的意见,他认为小队配合默契基础是将领与将领间的和睦。

    连茹习看着夕壤崎岖的山路开口,“将军,不如让柴弥试试?他之前是山中的土匪,躲藏游走他最擅长了。”

    连盛皱眉,土匪的前身摆在那,他不放心。

    “爹,柴弥有一双儿女,儿子今年七岁,再过两年柴弥想让他参加科举,他不想让人因他的身份而嘲笑他儿子。”

    *

    战争的号角再次响起,连茹习等人一早便骑马在荒山野岭等待,号角吹响时,他们纵马下山。

    六十五人一路向东沿规划好的线路策马疾驰,林中的风呼啸而过,马蹄声与秋风交杂,盔甲在疾驰下发出轻响。

    第一处到达后,连茹习只看见了一处草包似的建筑,零零散散的几片落叶仿佛在告诉他们不是此地,连茹习没有过多停留,调转马头往下一个地点奔去。

    柴弥从未想过连茹习会如此信任他,连茹习找到并告知他任务时,他是懵的。

    他是土匪啊,土匪从良也还是土匪啊,他企图从她眼中找寻一丝不信任,但她没有,他静静看着泥土汇聚的地面,他该怎么回馈这份信任呢?

    说实话,六年前的他怎么想不到自己会追随一个女人,他不是一个好人,他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破庙原本是个关公庙,之所以那么破是因为他在那做了不正当生意,总有人会逃出来,总有人会去砸他的场子。

    打的过的他就将人赶走,打不过的他就躲藏

    ,实在躲不过了他便上交金银,哀求他们放过,他不是有骨气的人,他欺软又怕硬。

    他会拐卖挟持抢夺无法行动或重伤的人,他会用最下等的药材吊着他们的命,然后将他们一一打包卖出。

    有钱的富人会来此选择自己的家奴,富贵人家的嬷嬷也会来此选择看得上眼的家丁,他们不在意钱财的多少,似乎只要不超过心里的预期,他们都能接受。

    连茹习来的那天,他其实没想出去,那时的他在地窖里教训几位不听话的壮汉,无意听到刀疤脸与小刀疤的对话,他索性混在人群中见见想砸场子的人。

    在听到她说想与他们比试比试时他笑了,他想细胳膊细腿的小郎君恐怕撑不过他一脚。

    结果他惨败,不仅惨败,他还亏了一单生意,小郎君用二十两买了两个人,他血亏。

    从业多年,他深知每位贵人的脾性,每位贵人身上散发的“气”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连茹习,她身上的“气”是一种一定能成大事的“气”,他想结交。

    他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这样的“气”他也见过不少,他几乎给每位贵人都递了投名状。

    他不是死板的人,他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一直在寻求合适的机会或人,他不想一辈子都当土匪。

    举家搬离上京时,他觉得完了,之前的贵人他一个也找不到了,他看着不远处握书苦读的稚子,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

    他一个土匪怎么生出了一个文人呢?

    儿子开心的将书递给他,然后背出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背完后他欣喜的炫耀,“爹,这篇我也会背了,爹你说我以后参加童试能考上秀才吗?”

    他该怎么说呢?他能说其实他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吗?

    好在老天眷顾,他又看见了多年前的“气”,他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招数笑得谄媚,他发誓他一定要留在她身边,他要寻得一功勋,他要全稚子心愿。

    马蹄声在他耳边哒哒响起,不远处地界是阮军师预测的粮仓位置。

    秋烟袅袅,敌军在粮仓前徘徊,他命众人翻身下马倒在草丛中,他想他的功勋来了。

    从买卖的商人到拦路抢劫的土匪,他太擅长读懂他人眼底的情绪了,烈日当头,守卫粮仓的士兵满脸写着不耐烦,来回走动巡逻间带着怒气。

    他的指尖在泥土中划动,结合阮译行的方法以及自己对人性的认知,他将计划说出。

    与此同时,连茹习等人在前往第二处地点时遇到了一队车马,她回眸称赞队伍中的陈三永,“你视力真不错。”

    陈三永尴尬低头,“是阮先生预测的准。”

    运输粮食的牛车大约三十辆,除去赶车的农夫,护送的士兵约七八十人,他们驱赶着牛车一路向西。

    连茹习抬手制止陈三永想射箭的手,提醒他粮仓的据点还不知道,他们要等牛车越过前面的分叉路口,一左一右的两处地点,牛车开路和蒙圈打转,她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