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辞笼:表小姐又跑了 > 16. 落水
    沈澈早晨醒来头痛欲裂,脑海中不断闪过昨夜一大串不成片的记忆,其实他昨晚不似从前那般,并没醉的那么厉害。

    他大致能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他记得昨夜自己去找了元清越搭话,最后被戚照扛回来的。只是与她交谈时具体说的话和画面,记得并不清晰。

    沈澈自行洗漱过后,一出房门就见戚照正坐厅堂,似乎正等着他。

    戚照昨夜送他回去,心道定要在沈澈醒后看看他的反应。故而他跑去弟弟戚临的屋子挤了一夜,早晨早早醒了,就为了第一时间抓他个现行。

    沈澈拿起府里小厮早已准备好的清茶,慢悠悠喝起来,问道:“一大清早的,你来作甚?”

    戚照好奇环视他,问道:“你不记得你昨夜做过了什么事吗?”

    沈澈淡定回道:“我早已忘记了。”

    “这样啊,那你肯定不记得死缠烂打纠缠元姑娘了,也不记得拉着人家姑娘手不放了。”

    戚照啧啧两声,边摇头边继续道:

    “好在人家元姑娘大方,没计较你这登徒子的犯的错,把你扭送官府,治你个流氓罪。”

    沈澈端茶的手倏然一抖,茶水泼在桌上,有些汁水淅沥沥地落下桌面。

    戚照凑近他,道:“时安,你的耳朵红了诶,你害羞了!”

    沈澈的手攥杯子攥得更紧了,整个人紧绷起来。

    戚照抚掌哈哈大笑,他昨日在弟弟房间辛辛苦苦打地铺一夜,险些被起夜的弟弟踩死,就是为的这一刻。

    能够亲眼看沈澈的笑话,这一切都值了。

    接着他又扔下一句宛若平地惊雷的话,“你还问人家元姑娘,你是不是讨厌我?人家说不是,你就问人家是不是喜欢你?”

    沈澈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险些把刚刚喝下的茶水呛出来。

    戚照笑得更欢了,拍着桌子猖狂地大笑,简直快起直不起腰。

    眼见着沈澈的脸从脖子红到耳后根,神情从尴尬慌乱逐渐转变,戚照就知道不能再留了,不然等下沈澈该恼羞成怒了。

    故而看完沈澈的笑话他急匆匆就跑了,留下面红耳赤的沈澈一个人独自平复凌乱的心情。

    多年好友,沈澈当然明白,戚照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不过这家伙跑得是真快,他还没问他,元清越最后的回答是什么,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沈澈刚到大理寺当值,就有部下要向他汇报情报。

    沈澈听完后,面色阴沉如水。原来,母亲的死不是自尽,而是有心人存心设局,要取人性命。他的好父亲,真是处心积虑下了一局好棋,一石三鸟。

    晚些回去,祖母叫他过去一同用晚膳,江晚宁也在,沈澈一见她便歇了与祖母说真心话的念头,简单问好后就闷着头不说话,自顾自用餐。

    老太君怎么会看不出自己从小养育的孙儿心事重重?用过饭后,她便打发了江晚宁,询问沈澈今日究竟想说什么?

    沈澈开门见山:“祖母,我知道您一直想撮合我和江姑娘,但孙儿对她真的无意,这几年里我绝不会考虑娶妻的事。”

    老太君长叹一口气,道:“随你去吧,祖母年事已高,奈何不了你们了。”

    沈澈深知,眼下他的妻子的位置,成了各类势力拉拢他的捷径。可他只想忠于陛下,忠于社稷,忠于自己的理想抱负,半点不想掺和进夺嫡的漩涡中。

    于沈澈而言,婚姻一事最重情分,定要寻得一个真心倾慕的女子,才能不重蹈他父母旧日的婚姻悲剧。

    可他只要一日身在国公府,终身大事便一日由不得自己做主。他的婚事关系着沈氏一族的兴衰荣辱,处处须得顾及家族利益。唯有他日自立分府,方能随心择娶心仪之人。

    他也曾想过,待祖母百年之后,便自立分府,迎娶心爱之人。奈何世事总是难遂人愿,他心悦的姑娘,心中并无他一席之地。

    更何况眼下他万万不能离开国公府,一来,他答应过祖母,二来,母亲血海深仇尚未昭雪,他必须得在此蛰伏,好在来日亲自送他父亲一程。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门口站着去而复返的江晚宁,她的手帕落下了。一条手帕不至于让她回来,不过是与他多相处片刻的借口罢了。

    听着里面一声声的诛心之语,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心仿佛坠入冰冷的深湖中去,既是冷又是恐惧,呼吸之间眼泪便落了下来。

    踉踉跄跄走回屋子,如今她该怎么办?失去心上人纵然伤心,可不过只是她一人之事,但完成不了父亲的命令,将要面对的是江家与太子一派的责备。

    她猛然想起元清越,一定是她,勾走了沈澈的心,叫她不能得偿所愿。

    她并不介意一个妾的存在,妒忌不至于叫她烧红了眼,失了理智。但威胁到她的主母之位与锦绣前程,那便是她的仇敌了。

    她叫来自己的心腹丫鬟,让她这些时日都盯着元清越的动向。

    没过两日,丫鬟就告诉她,元清越并未与那日采风宴出现的举子有何往来。倒是沈二公子倒是对她多有觊觎,贿赂他的小厮,确定沈二公子确是有意于元清越。

    明日就是中秋,沈明珠早早来江晚宁的卧房同她闲耍。

    沈明珠一见她便笑了起来,与她话家常,讨论明日中秋要穿何样的衣裳。说着说着,沈明珠说了一件让江晚宁很是感兴趣的事。

    沈明珠手指绞着帕子道:“二哥哥昨日同我说,叫我明日午后游船时将一个姓元的女子推下水去,他就给我弄来前些日子同武安侯孙女争的那套头面。”

    江晚宁问道:“那你意下如何?”

    沈明珠忧愁道:“我不认识那什么元姑娘,撞错人了可怎么办?”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要害人的愧疚神情,只有一派天真的残忍。

    江晚宁又问她,“你不怕她有什么事?”

    沈明珠道:“二哥哥说了会把她救起来的,保证过她会没事的。”

    江晚宁笑道:“我认得她,届时我会指给你看。宴席上的其他人我会帮你引走,你且安心做吧。”

    “江姐姐,还是你好。”沈明珠抱着她

    的胳膊,依赖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

    江晚宁摸摸她的头,神情冷漠,这沈明珠早已被那葛氏养坏了,娇纵跋扈,既天真又愚蠢,倒是作恶的好帮手。

    江晚宁猜到沈度明出此计策,正是想要入水救元清越,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了她的名声,让她不嫁他也得嫁他。

    选择谁撞她入水也是难题,若是一般的丫鬟小厮,心智不坚定,将他供了出来,那就成一桩丑闻了。

    但沈家嫡亲的大小姐,那就不一样了,谁敢审问她?众人只能当做是一场意外。她倒是小瞧了沈度明的阴毒,却正好合了她的意。

    中秋佳节,众世家贵女盛装出席,沿河走向游船。沈明珠走得慢吞吞的,故意走在元清越身后。

    江晚宁早在晚宴上时就向沈明珠指认了元清越的模样,又将其他人早早地支走了。

    而元清越此时,正带着她的丫鬟锦儿慢慢走着。

    沈明珠趁着其他人正走前头,让自己的两个丫鬟支走元清越的丫鬟。自己则经过她身边,蓄力试图一把把她推下去。

    元清越正好好走着,突然一股力量正从她的侧边推了过来。

    元清越毕竟学了好几个月的武,千钧一发之间,灵活地闪过身去,稳稳地站定在岸上。

    而沈明珠则是大事不妙,太过用力,身子失了重心,扑通一声栽入河中。沈明珠的丫鬟见自家小姐掉入河中,急得大叫,将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沈度明站在不远处,看见一个落水女子的背影,当即跳了下来。

    元清越见努力向这边游来的沈度明,以及刚刚沈明珠欲要让她推下水的行为,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懂的?完全是奔着毁她名节,让她不得不嫁他来的。

    她冷笑一声,这招实在俗套,但确实有用。人们在耍阴招时,往往选择的都是最阴狠,却最直接有效的。

    沈明珠不会水,在水里不停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沈度明游了过去,信心满满将女子托了起来,拨开覆在女子脸上的头发。

    他惊叫出声:“大妹妹,如何是你?”说完忙不迭将人带上岸去。

    元清越正站岸上看着这一幕,沈度明经过她时,狠狠剜她一眼。沈明珠因呛水和惊吓昏了过去,众人齐齐跟上去。

    沈明珠醒来后,见计划失败,众人问她是如何落水的,她愤恨瞪一眼站在人群外围的元清越,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水?

    欲想出口攀咬时,就见沈澈大步流星从正厅赶了过来。

    她最是怕这一母同胞的哥哥,一看见沈澈的眼睛,便怂了,怯怯道:“我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沈澈看到了沈明珠瞪元清越那一眼,心下生疑,晚些时候将沈明珠叫来自己书房。

    一吓她,沈明珠便说了实话,将沈度明与她商议的阴私之事一一供了出来,还有江晚宁的相助。

    沈澈把她好生训斥了一顿,戚照来找沈澈时,沈明珠正从沈澈的书房里大哭着跑出来。

    沈澈想着,应该派些人过去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