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辞笼:表小姐又跑了 > 15. 醉鬼
    从老太君寿宴回来后,江晚宁便一直兴致缺缺,心神不宁。

    她回想起那夜,宴席正酣,沈澈手下的一名侍从急匆匆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神色大变,随即迅速离席,而她也在后头悄悄跟上。

    在假山背后,她目睹了整场事件的发生,亲耳听到了沈澈对元清越说的那些话。

    她从没想过,这二人竟是相识已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曾经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一一在脑海中复现,来回猜测,又觉一切有迹可循。

    她派人去查元清越,发现她竟是扬州人士,同沈澈一同回京,其他什么再也查不到了。沈澈也曾在扬州待过半年多的时间,想必他们是在那里相识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日日夜夜折磨着她,她算是吃到情之一字的苦头了。为试探二人有无情意,江晚宁以江家的名义办了一场采风宴。

    她父亲是太子太傅,门生广布天下,不少青年举子前来赴宴。

    她曾与林姨娘交谈过,林姨娘最属意的元清越未来夫婿便是这些家世清白的青年举子。她组织这一场,即是试探二人关系,又是送她一场好姻缘。

    姨母一大清早起来就招呼元清越好生梳洗打扮,江晚宁昨日与她通过气,比起上次诗会多是达官子弟,这次采风宴来了不少即将参加会试的举子。

    其中不乏身家清白、家里人口简单的青年才俊,故而她十分重视这次机会,希望能为元清越寻门好亲事。

    元清越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姨母打扮,兴致缺缺带着锦儿前去赴宴。

    采风宴很是热闹,一群读书人正彼此畅谈经义策论,互相交流最近所作文章。

    在他们一旁不远处,是女眷的席位,已有不少人入座,席上不少瓜果点心,元清越见之眼神一亮,又一头栽进美食的天堂。

    江晚宁见元清越来了,上去与她寒暄。元清越自然是知道她的,但她们在今日之前从未说过话,今日不知怎的,她很热情的过来,将她拉出座位。

    江晚宁挽着她的胳膊,十分自然地为她引荐其他人。元清越都要疑心了,是否自己失忆了,跳过了与其相熟的桥段。

    但古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热情以待,出于礼貌,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在认识过一个又一个青年才俊后,元清越突然发现一位举子的脸十分熟悉,她试探地问:“敢问公子贵姓?”

    该男子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清风朗月,笑起来温暖和煦,十足十谦谦君子模样。他回道:

    “在下姓李,名砚舟。”

    “李公子,原来是你!”元清越激动出声。

    “姑娘可认得我?”

    “令妹是否名素月?扬州人士?”

    眼前的男子与李素月十分相像,李素月曾说过,她与哥哥是龙凤胎,长相颇为相似。

    李砚舟声音也激动起来,“是了是了,姑娘是否姓元?”

    元清越点头,道:“正是,前些时日素月寄给我的信中正提到,你已中了举人,入了京城,准备会试,恭喜公子。”

    虽是首次见面,但却一见如故,二人都在李素月口中仔细了解过对方,顿时进入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中。

    “素月出发前总同我念叨你,要我若是在京城能够见到你一定要好好相互关照。”

    李砚舟突然眼睛泛红、眼眶含泪,哽咽道:

    “元姑娘,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素月都同我说了,若是没有你,我一家的冤情无人洗刷,她也撑不下去,我哪里可能有今日的造化?”

    说着他就想要跪地磕头谢恩,元清越哪能受得起这么大的礼,何况这席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情急之下,她连忙伸出手去扶他,没让他真跪下去。

    这般情形尽数落入沈澈眼中。他眉心蹙起,唇角沉沉往下压,下颚紧绷,目光牢牢锁在二人身上,一言不发看二人动作。面上瞧不出几分笑意,周身的气氛已冷了大半。

    江晚宁站在他身旁,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她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强撑起笑邀沈澈走上前去。

    这头元清越和正劝慰着正泫然欲泣的李砚舟,这李公子也是个性情中人,边流泪边道:“元姑娘,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在下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元清越边劝他边拿出自己的手帕,交到他手上给他擦泪,待他情绪平复下来后,发现身旁众人皆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她连忙拉过他,离开人群继续交谈。

    元清越并未发现,沈澈正站在她的数步之遥,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密布。

    江晚宁见他们正谈笑风生,僵着脸笑道:“表哥,你瞧瞧这元姑娘与那公子男才女貌,才子佳人,多么登对。”

    沈澈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极复杂的一眼,而后不发一言转身离开。江晚宁紧攥袖子的手猛然松了下来,抬头看天,憋回快要掉出来的眼泪。

    采风宴后还有一餐晚宴,男女席相对而坐,沈澈正坐元清越对面,而元清越身旁是江晚宁。

    江晚宁此时不复白日热情,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沈澈时不时扫元清越一眼,如同当时在返京船上一般的阴恻恻的目光,给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戚照姗姗来迟,坐在沈澈身旁,他见元清越也在此,遥遥举杯向她打了个招呼,元清越也笑着举杯回应,只余沈澈落寞地自顾自斟酒给自己喝。

    沈澈酒量不好,戚照劝他莫要喝那么多,但阻拦无效,沈澈越劝喝得越多.

    他想起那夜在高邮夜市游玩时,二人怪异的举动,以及如今对面元清越时不时投来隐秘的关切的眼光。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揶揄地撞撞沈澈的肩膀,问道:“受了情伤啊?”沈澈没理他,他看一眼元清越,又看一眼沈澈,问道:“你和元姑娘吵架了?”

    沈澈这下来气了,愤懑道:“谁会同陌生人吵架?你会吗?人家都不认识我了,连与我说话都不舍半分气力。”

    戚照道:“我怎觉得你这话酸溜溜的?莫非你吃味了?”

    “我有什么身份吃味?名不正言不顺的。”

    “你就是吃味了。真是一股酸味,熏到我了。”戚照笃定道。</

    p>沈澈破罐子破摔:“随你怎么说。”继续喝他的闷酒。

    宴席散去,戚照在出口遇见元清越,他正扶着醉酒昏睡的沈澈。戚照道:“世道真是变了,你瞧这醋坛子也能成精了。”

    元清越尴尬摸摸头,笑了笑,不发一言,赶快走了。

    走至归院必经之路的亭子时,一道声音拦住了她。

    “我就这么令你生厌吗?”

    来自一个醉鬼醉醺醺的声音,醉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一眨不眨,眼底干净澄澈,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

    元清越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醉鬼竟走得比她还快。扫视一圈这里发现只有他一人,为怕其他人看见,她让锦儿在亭子外守着放风。

    “戚照呢?刚刚不是他扶着你。”

    元清越头大,放任一个醉鬼在她院门口,明日起来了,不知会传出多少风言风语。更何况,万一在这儿着凉了,明日不知会不会发热。

    “你为什么总提起别人?”沈澈可怜巴巴问道:

    “是不是人人都比我好?比我在你心里更有分量?戚照是,素不相识的人是,就连沈度明那种伪君子你也亲亲热热的叫表哥。”

    “你喝醉了。”元清越扶额。

    “我没有。为什么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从不正视我的问题?”

    沈澈的眼睛一眨一眨,像个顽固的小孩,仿佛她不给个满意的答案,他就赖在这儿不走。

    “我不和醉鬼说话。”

    “我没醉,你污蔑我。”

    “你明明醉了,为什么不承认?”

    沈澈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抓住元清越的手,将她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

    元清越扯两下扯不动,沈澈的力气很大。

    “你扯疼我了。”沈澈赶忙放松一点力气,但仍不松手,元清越见扯不出来手,就任由他牵着。

    “我不讨厌你,你自己想多了。”

    她无奈叹气,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她同高高在上的沈大人可以迅速切割,各种避嫌,说尽客套话,拉开彼此的距离。

    但她对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睛亮晶晶的醉鬼毫无抵抗之力,她总是吃软不吃硬。

    “你不讨厌我,那你喜欢我。”

    沈澈眼睛突然放亮,元清越不知他的道理是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反者道之动?她打着哈哈,“我喜欢好官,你就是啊。”

    沈澈高兴了,拿起她的手贴在他脸上,元清越突然脸热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飞上一抹红。

    她的手轻轻覆在他脸上,平日里再严肃的、冷冰冰的人,脸也是热的软的。

    戚照这时走了过来,锦儿因是熟悉的人,也没阻拦。戚照瞧着二人的动作笑笑不说话,一副早已看破了你们把戏的模样。

    元清越见了立马用力把手抽回,站起身来,恼羞成怒道:“快把这醉鬼拖走,我这不收留醉鬼。”

    马上要被拖走的沈澈,再次为自己正名:“我没喝醉!”

    元清越也没好气,回道:“你没醉?那就是我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