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辞笼:表小姐又跑了 > 32. 抓回来
    元清越缓慢地走在人群中,融入其中,像个沉默的影子,不声不响。

    百姓们不断在猜测出现了什么逃犯,说什么的都有,各种离奇猜测纷至沓来。一时之间,人们的兴趣都被吊了起来,仿佛人人成了探案官。过了一会,一个个头小巧,眉清目秀的男子兴冲冲跑回来,高声道:

    “我知道发生了何事,方才我从东街回来,那里已经贴了告示,还没贴到咱们这头呢。”

    众人拥挤着向他靠近,好奇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出了这等动静。”

    那男子眼睛咕溜溜转,语气拉得老长,神秘兮兮道:“是个女子……”

    “竟是个女子?犯了什么罪?”众人伸长脖子,翘首以盼地齐声问道。

    “这个嘛,且听我细细道来……”小个头跳上一块大石头,神采飞扬地摆手,说道:“莫急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人群里有认识他的,一高大男子大声叫嚷道:“王二小,你这小滑头,莫要卖关头,等会官府的人告示都贴过来了,你看谁还在这听你装神弄鬼。”

    小个头闻言才不疾不徐道:“这发告示的呢,是国公府的人。”

    “国公府老爷?”有人发问。

    “非也,是那个前几年中了状元,现在任大理寺少卿的大公子。”

    “原来是他,他抓谁呢?”刚刚与小个头相熟的那个男子发问,元清越站在他身旁,紧抿着唇,手心掐得死紧,面色发白。

    “说是一女飞贼偷了他重要的宝贝,似乎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那女飞贼姓元,长得十分貌美呢。”

    底下有人胡乱猜测,笑道:“不知是偷了玉,还是偷了心呢。”

    元清越悄然离开人群,她如今男子模样,一时之间被发现绝非易事,但时间长了怕是躲不过去。张贴告示的人果然到了这里,她站在几丈之外,亲眼看着官兵仔仔细细将自己的画像贴在告示栏上。待他们走后,她走上前去瞧,赏金还不少。

    她冷笑着捏着包裹里的玉佩,心里起了将其舍弃的念头,只一瞬又冷静下来,不过是沈澈想抓她回来的由头罢了,是什么无足轻重。

    樊大嫂那是不能回去了,方才那一逃,怕是他们早猜出了她的不同寻常的身份,她也不想连累好人。她正思忖着该何去何从时,转过一道拐角,迎面恰好遇上带队过来巡查的大理寺属官。

    眼观四下,旁边没什么人,迎头撞上,避已经避不开。她强装自然走过去,一身粗布男子短衫,清秀却有些沧桑的面庞,眉目粗黑,脸色蜡黄,看上去就是个潦倒的郁郁不得志的书生。

    擦肩而过之际,那属官脚步一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上前半步,出声叫住:“站住。”

    元清越浑身一僵,只得停下脚步,双拳紧握,压低嗓子,佯装普通百姓被官爷问话的局促回话:“官爷,不知叫住小人为何事?”

    “你,过来。”属官的声音冷静锐利,他冷漠犀利的眼上下扫过她的面庞与身子。元清越小步挪动走上前去,一副唯唯诺诺的市井小老百姓模样。

    属官打开一幅卷轴,里头赫然是她的模样。他严肃问道:“你可见过这画中女子?”

    元清越想马上否认,又觉如此易打草惊蛇。她凑近些,仔细瞧了许久,才摇头道:“小人未曾见过。”说完她又马上低下头去,盯着鞋尖。

    属官点点头,将画卷收起来,径直略过她而去。元清越麻木地向前走去,身后传来属官询问其他人的声音,她转过头,一个中年男子挠着头回道:“官爷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但凡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怎会记不起来?”

    即将离开这条巷子时,属官顿觉不对,反应过来,方才那小子似乎与画上这女子眉目有几分相似。他举起画卷,是沈澈亲手画的,上头女子美目盼兮,巧笑嫣然,个中情貌画得栩栩如生,越看越是与方才男子相像。

    他恍然回过神来,下令道:“赶快去追刚刚遇见的那男子。”他心下也有些迟疑,这世上眉眼相似者众多,虽说真是的几率不大,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此时此刻,沈澈坐在屋中心烦意乱地作画,笔墨挥就,画上的元清越栩栩如生。他身旁堆满了散乱的画卷,每一幅都是他的心血之作。刚得知她没了的消息,他便开始没日没夜地画他眼中的她,仿佛她留在了画上,也永远留在了他身边。

    可惜,画像中的人,一心只想远离他,只有画陪着孤零零的他。而如今他用他的画,满城追捕着她。沈澈抚摸着画中人的脸,他要的是,画中人与画一同永远陪着自己,永不分离。

    属官还是慢了一步,街角早已没有了任何人影。他叹口气,将追去的人叫了回来,大抵也不是,便放弃了。

    这头被拖进一条小巷子里的元清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嘴上覆上一双白皙的巧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一点声响。确定官兵远远离开了之后,身后的女子才松开手。

    元清越大口大口地呼吸,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的空气。旁边女子在她身旁语气欠疚道:“抱歉,刚才我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些。”

    元清越摆摆手,喘了口气回道:“无妨,我并没有什么事。”

    她转过头,看着女子白皙素净的脸庞,开口道:“你为何要帮我?不怕我拖累了你吗?”

    “你不是也帮了我吗?”开口的女子,元清越认得,是雁秋。

    元清越问道:“你怎么在这?”

    雁秋回道:“我今日恰好回家探亲。这街上到处是你的追捕令,你先去我那避避风头。”

    元清越拒绝,不肯连累她。雁秋指着不远处正在搜查的官兵,元清越立马审时度势,先跟着她走。两人沉默地在街巷中穿梭,为躲避官兵,雁秋走在她前头一路探查。走进一小巷中,雁秋观察四下,确保无人后用锁打开房门,带着元清越

    进去。

    屋中无人,雁秋给她倒了碗水,“你先在这待着,不用想那么多事。”

    元清越接过水,沉默着没说话。傍晚,吃过饭后,雁秋让她隔壁屋子里歇息。元清越独自在房间里数着时间,夜深了,听着隔壁雁秋的房间没有动静,元清越收拾好包袱,悄悄推门而出。

    谁料刚走出门,就见着一脸严肃的雁秋。她看着她手上的包袱,两人面面相觑。元清越尴尬地直挠头,道:“好巧啊,这么晚你还没睡。”

    雁秋冷冷道:“对啊,不然怎么抓到想跑的你。锦儿之前同我说了,你是个顶好的姑娘,所以我早就料到你会跑。”

    元清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包袱,闷闷道:“我如今是逃犯,留下我你是包庇罪,我不能连累你。”此前元清越从未想到沈澈做得这么狠,如今既已知道,就再不能连累其他人了。

    “你帮过我,我报答你,这是我在积福。”见她还是想走,雁秋道:“我哥是水手,明早要发一班船出京,你跟着他们走。”

    元清越眼前一亮,陆路如今已然不行,那只有水路了。思索片刻,她道:“若是被官府发现了,烦请你一定同他们说,我是临时招工来的,你们不过是被我骗了,没仔细核验罢了。千万要同我撇清楚关系。”

    雁秋点了点头,突然倾身抱住了她,元清越浑身一僵,双手回抱,眼眶蓦然湿润了。

    过了卯时不久,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淡淡的鱼肚白,天光正一点点漫开,长夜将尽,河风裹着水汽,船正要发动。

    此时,雾蒙蒙的码头上突然灯火通明,原是大理寺的差役来了,有人高声道:“奉大理寺令!所有船只即刻停桨,按名册点验人丁!”

    前头打头的举着灯笼,沿着一排漕船逐艘登船搜查。差役登到这艘漕船上,水手们熙熙攘攘地赶过去,甲板上一时热闹得紧。

    元清越并未前去,她站在阴影笼罩的一侧,自知躲不过去,为不连累帮助她的人,趁着前头热闹,她躲到甲板后面,双手扣住船舷外侧,脚尖先探进河水,身子顺着船板缓缓往下溜。细碎的水声浅浅漾开,混在桨声与人声之间。

    沈澈静静地立在岸边,风吹起他的衣袍,原本合身的衣袍在他日渐消瘦的身躯下显得宽大了许多。他神色沉静,连日的追捕让他眼底带着倦意,可他却分毫没有放松,一双眼紧紧梭巡着四下的动静。

    元清越出自水乡,一向水性很好。进了水里,她屏气凝神,一路向前游去。水下视线浑浊,她奋力划水,猝然之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寒凉河水,牢牢扣住了她的胳膊。

    元清越被这只胳膊的主人一把拖出水面,大手拂开她脸上的头发,元清越清清楚楚看见了对方的脸,很久不见的沈澈。

    远处是鸦青色的天空,水面上雾气四伏,沈澈的脸异常苍白妖冶,他轻轻勾唇,活像地狱里来的罗刹,他轻声道:“好久不见,这次你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