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这一波也十分顺利。打烊之后,沈鹿溪把当天的账本合上,揉了揉手腕。
后厨加了人之后效果立竿见影,中午和晚上都没出什么岔子,客人反馈上菜快了不少。
沈鹿溪正准备锁门,宋小六从二楼跑下来:“沈掌柜,先等等。甲字雅间那桌的茶壶忘收了,我去拿。”
“顺便看看窗户关没关,没关的话你给关上,晚上风大。”
“好嘞!。”宋小六应了一声,蹬蹬蹬上了楼。
顾南祁在后厨帮忙清点了一下食材的余量:“今天的鱼用完了,明天让城南那个陈老板多送两条,中午有三桌点了清蒸鲈鱼,差点不够分。”
沈鹿溪点了下头,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我回头跟你说吧,让他每天固定多送两条。对了,猪肉也得加量,孟三刀做粉蒸肉用的猪五花消耗不少。”
“我明天一早跟胡大壮去城南的时候顺便多买些。”
两人锁了门往回走,承平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铺子都关了门,街两边的灯笼晃晃悠悠的。
走了一段路,沈鹿溪开口问:“李记那个李掌柜,你知不知道?”
“说是府城做杂货生意的老人了,李记在承平街少说开了十来年,主要做南北干货和调料的买卖,跟不少酒楼都有来往。”
“他今天来吃饭,走的时候留了张名帖,说觉得我的酱油不一样,想跟我谈笔买卖。”
顾南祁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想的?”
“暂时不卖,我知道我产量跟不上。不过他这帖子我可以先留着,等以后量大了再谈也不迟。”
“留着是对的。”顾南祁接了一句,“李记在府城的渠道很广,要是以后真要把酱油往外卖,有个现成的销售渠道比自己铺摊子省事得多。”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这人虽然平时话不多,做事却比谁都想得周全。
回到住处,沈小满的屋里还亮着灯。沈鹿溪推门进去看了看,他正趴在桌上写字,笔搁在砚台边上,人已经歪着脑袋打盹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墨渍。
沈鹿溪走过去,把他手边写了一半的纸抽出来看了看,是一篇策论的草稿。字迹前半段还算端正,后半段越写越歪,最后两行几乎是画上去的。
“这小子。”沈鹿溪摇了摇头,把纸放回去,拿了件外衣披在他肩上,没叫醒他。
出了屋子,顾南祁还没回自己屋,站在院子里双手被在后面,望着天。见沈鹿溪出来,他偏头说了句:“沈小满的策论题目倒是有意思。”
“你看见了?”
“他晚饭的时候跟我说的,说先生告诉他们多观察城中出现的问题,题目自拟,他想写修旧渠的事。”
沈鹿溪愣了一下。她之前跟沈小满提过一嘴琼州旧水渠的事,没想到这孩子还记着,竟然写进了策论里。
“他写了什么?”
“我没细看,他说想从前朝旧渠入手,论述疏通旧渠比新挖一条渠划算得多,而且前段时间给你抄录的内容对他也有帮助。他思路是对的,就是论据不太够,引经据典的部分有些单薄。”
“他才念了多久的书,能想到这个已经不错了。”
“确实不错。”顾南祁难得夸了一句,“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
顾南祁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沈鹿溪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确认四下无人,进了空间。
集市遗迹的石碑上今天没刷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是一批晒盐用的竹席,沈鹿溪扫了一眼就跳过了。
她在藏书阁里翻了翻酿造相关的书籍,找到一段关于加速酱油发酵的记载。
里面提到,在酱膜形成之后定期翻晒,能让发酵更均匀,出油率也更高。具体操作是每隔一段时间把酱膜翻开让底下的豆酱晒到日光,再重新封好。
灵田里虽然没有日光,灵泉水本身就有催生作用,温度也常年稳定。如果把翻晒的步骤换成用灵泉水稀释后搅拌,效果应该差不多。
沈鹿溪当场试了一缸,把酱膜小心翻开,用灵泉水兑了一小碗倒进去搅了搅,再重新封好纱布。做完之后闻了闻手上的味道,酱香浓得很,比市面上卖的任何一种酱油都要醇厚。
要是这个办法管用,以后每缸酱油的出量能提高不少。等攒够了产量,就可以考虑跟李掌柜谈合作了。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等验出结果了再说。
从空间出来,沈鹿溪坐在石凳上,手支在石桌上撑着下巴。
浣香楼开业以来,每天的净利润已经稳定在三两上下了,加了人之后人工成本涨了些,食材消耗也大了,利润比最初压缩了一点。不过客人数量提上去了,整体算下来还是赚的。
账面上看是好事。可承平街上不可能永远只有浣香楼一家,望江楼迟早要开门,到时候怎么守住客源才是真正的考验。
菜品要继续调整,隔一阵子得上新菜。鲜菇汤和花椒鱼片虽然受欢迎,时间长了客人也会吃腻。
沈鹿溪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酸菜鱼,窑鸡,北京烤鸭。这几样都是她在空间藏书阁的食谱里翻到的,做法不算复杂,用料也不贵。
先让马大勺和孟三刀各试做一道,味道过关了就加到菜单里去。
写完放下笔,沈鹿溪伸了个懒腰,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沈鹿溪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顾南祁屋里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
她转身回到桌前,铺开一张新纸,开始给柳荞娘写信。
信里没提什么大事,就是说了说浣香楼的情况,让柳荞娘和沈大山别担心,又问了问南安镇那边铺子的进账,最后嘱咐柳荞娘去空间里把那批新晒的桂花收一收,下回让人捎到府城来。
写完信折好,放在桌角上等下次柳青河来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