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 40. 第 40 章
    槐霜埋进姑苏萼颈窝,鼻尖微微凉。

    温度很浅,却叫人心热。

    姑苏萼喉结轻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姑苏萼耳根发烫,神情夹带一丝严谨,瞧槐霜醉了似的眯眼,嗅得极深,似乎忘了正事,他低声提醒道:“闻着像么?”

    槐霜一下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瞥见姑苏萼耳垂红得透亮,如同一枚珠光粼粼的血滴子。

    注意到槐霜停了动静,姑苏萼垂眸望着她,长睫落下墨色剪影。

    神色自持,矜冷如山中月,眼尾却拢着几分湿红潮气。

    颧骨面颊一片绯色。

    好看的表情。

    就是这个。

    槐霜眨巴一下眼睛,后撤半步:“好像是差不多。”

    随着视线拉远,周围的新鲜景致映入槐霜眼中。

    原来这就是姑苏萼一直待的地方?

    槐霜当即起了蓬勃的好奇心,左顾右盼,在里屋转了一圈,转瞬又掀开珠帘,溜了出去。

    姑苏萼伫立原地,顺着槐霜的动向,他侧身偏过脸,直直望着隐在珠帘之外的欢脱身影。

    槐霜似乎全然不觉刚刚的举动过分亲昵,上一刻的事被她轻易抛到脑后,只留下姑苏萼一人,微红着脸。

    心潮起伏未定。

    窗台吹进的山风也散不开炙热旖旎。

    姑苏萼开始深入检讨,一边在心里念起清心颂文,一边把自己肩膀上被扯开的歪斜领口默默拉回去。

    假装无事发生。

    -

    听月阁地方不大。

    二楼堆着一些物什。多是些姑苏萼用不上的东西,平时鲜少上去。

    一楼左一间寝室,右一间书房,摆设简单,陈列几件檀木家具,中间的堂厅前后各开一扇门。

    穿堂风徐徐吹过。

    姑苏萼掀帘出来,抬眼不见槐霜,听见后廊亭台似有声音,隐隐约约,银铃轻响。

    他循声而去,踏过门槛。

    没走两步,便见槐霜腰间挂铃,她噔噔噔跑过来又刷刷刷跑过去,像只兔子似的不好逮。

    新的世界新的风景。槐霜难免激动。

    一直以来被环境压抑的感官情绪阀门,陡然间重新开启。过去离她很远,此刻仿佛永恒。

    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知无觉的笨蛋,也会产生一种高声呼喊的冲动。

    槐霜喊不出来,身体替她说话;

    她来回奔跑,像是要快过时间、穿越时空。

    姑苏萼长身玉立,默不作声。

    等槐霜一不注意差点撞上来,他出手把人提溜起。

    “别疯。”声音不重。

    比起告诫更像是提醒,却又比提醒多一丝纵容。

    槐霜与他平视,眸光落进他的眼底,几不可察溢出笑意。

    “我开心呢。”

    真心实意的,从未有过的,开心。

    一种陌生但雀跃的情绪,槐霜感觉到了便说出口了。

    姑苏萼瞧着槐霜傻乎乎的笑脸,一时无言,默默将人放下。

    “慢些。”

    “摔着了有你疼的。”

    槐霜双脚落地的下一刻,已经跑开了。

    腰间的银铃扬起一串轻盈。

    她趴在亭台一隅,凭栏观景。

    往下眺望,半山腰瀑布哗然倾落,山谷的风卷起些许水汽,散散扑到槐霜脸上,发丝轻舞,清凉舒服。

    槐霜微眯起眼睛,很是惬意,又偏过头,朝姑苏萼笑。

    灿烂的日光落在她周围,颓白肌肤染上浅金,不染铅华,惊心动魄。

    姑苏萼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只记得风儿舞动她的袖角,扑闪着打到他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堪比振翅的蝶。

    恍惚间,平寂寥落的心也随之跳动,一声又一声,同频共振。

    姑苏萼望着眼前自己见过无数次的山景风貌,却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见它。

    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他收回视线,侧目看着槐霜专注的侧脸。

    槐霜似有察觉,回望进他盛满绿意的瞳眸中,蓝雾似的眼睛蕴着无法言喻的微光,比星辰暗,比黑夜亮。

    姑苏萼仿佛要掉进那双眼睛里,直到槐霜出声,眉眼弯弯。

    “姑苏萼。”

    姑苏萼忍住把她嵌进身体的冲动,微移半步紧挨槐霜的袖口,不动声色地近一点。

    他眸光温和,透出缱绻。

    “我在。”

    -

    槐霜打坐结束,隐约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同了。

    不、不像是身体,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蹙眉,凭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绪不稳。

    姑苏萼睁眼,看见槐霜似有愁绪的模样。

    他缓声道:“怎么?不舒服?”

    槐霜眼睫微颤,应声抬眸。

    对上姑苏萼关怀的目光,她凝望一瞬,继而默默摇头。

    “我饿了。”槐霜开口道。

    余光望见垂落的霞光,她忽然想起什么。

    “这个时辰,是不是没有饭?”

    姑苏萼立身,伸出手扶起槐霜。

    “有的,我热一热拿给你。”

    槐霜借力站起:“还是粥么?”

    “不是。”姑苏萼扶着槐霜往回走,似乎忘记她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槐霜早已习惯于姑苏萼无微不至的照顾,自然没有异议。

    她一边走,一边顺着姑苏萼的话问道:“有肉么?”

    “有。”

    闻言,槐霜瞬间有点小激动,张口说话一刹那,口水差点掉出来。

    “真的?”

    姑苏萼瞧见槐霜下意识抹了抹嘴角,唇线拉长,隐含笑意。

    “真的。”姑苏萼有问必答。

    他扶着槐霜踏进门内,平淡语调拉长了些,透出点哄人的意味。

    “我托人,去潭城走了一趟,你猜猜带回来什么?”

    说话间,姑苏萼领着槐霜坐到寝室木椅上。

    槐霜屁股往后挪了一下,坐得严严实实。

    她再度摇头:“不知道。”

    话刚出口,槐霜骤然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一瞬。

    又是潭城、又跟吃的有关,还有肉——“包子?”

    姑苏萼气质温冷,疏离矜淡,望向槐霜时眉目如青枝落雪,眼底蕴着浅笑,高山月化为春山水。

    “等一下。很快。”

    槐霜望着姑苏萼修长背影,越看越觉得好看。

    直到姑苏萼掀起珠帘,进了堂厅,槐霜仍然没有收回视线。她一直盯着姑苏萼消失的地方,一眨不眨,搭在椅脚边的两条腿晃晃悠悠。

    没一会儿,姑苏萼端着托盘进来了。

    他抬眸之际,槐霜迎上他的目光。

    “我要吃五个。”

    姑苏萼轻笑一声,端着托盘走到槐霜对面坐下。

    一盘子叠成小山高的包子,朝槐霜方向推了推。

    “没人抢,都是你的。”

    话音落下,槐霜两口一个,小脸跟仓鼠似的。姑苏萼见惯了槐霜对于食物的热情,倒也没拦。

    “别噎着。”他细细斟上一盏茶,放在槐霜手边。

    槐霜勉强略微放慢了些速度,嚼吧嚼吧,嘴巴鼓鼓,眉眼弯弯。

    她的肚子是饱饱的,心也是饱饱的。

    “姑苏萼。”

    她忽然含糊不清唤了一声。

    “嗯?”姑苏萼的声线如风吹树梢,带着点婆娑的沙沙质感。

    槐霜其实也没什么事。

    只是莫名想喊一喊他的名字,然后再听他喊自己的名字。

    喝口茶水,压下堵在喉管里的食物,槐霜拍了拍胸膛,给自己顺气。

    呼吸稍

    微舒缓了些,槐霜看向姑苏萼,提醒道:“我喊你的名字,你也要喊我的。”

    姑苏萼不明所以,依旧照做。

    他嗓音略低,染着风霜雨雪的清洌,开口道:“槐霜。”

    槐霜点头,表示满意。

    直到临睡前,槐霜还在和姑苏萼一来一往。

    哪怕眼皮重的快抬不起来,槐霜仍然呓语般念着姑苏萼的名字。

    寂静夜里,姑苏萼听她的含糊声音,一丝不觉吵闹,反倒安然。

    他低低接着槐霜的话音,轻声唤着:

    “槐霜。”

    槐霜终于困到了极点,小声应了一下,睡了过去。

    -

    次日,凌霄宗道法堂。

    辰时已到,众弟子近百人围坐大殿之下。

    女右男左,中间隔开两丈,一直通到门口,两道身影逐渐露出。

    半刻钟前,槐霜见姑苏萼准备出门,被告知他有正事要做,说什么也要一起。

    现下,见清绝仙尊非独自前来,身侧还跟着一女子,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人?”

    “她敢和仙尊走得那么近,厉害。”

    “灵芝说了,她还直呼仙尊姓名呢。”

    “如此不敬,真是大胆。”

    “不知道什么背景……”

    随着两人逐渐走近,细碎声音一点点消退,大殿内一片寂静。

    姑苏萼视线落在右侧角落里空出来的蒲团,示意槐霜过去。

    槐霜接受到信号,没有犹豫,走到蒲团边安静坐下。

    大殿内四面开窗,阳光通明。

    她却像一团轻飘飘的幽灵,无端透出微妙而悬浮的光影。

    一身茶褐色长衫,低调奢贵,在她身上多了分简单松快的味道,与周围规整的白色人海格格不入。

    任凭无数人的目光来回游走,槐霜眼皮不眨一下,专注望着姑苏萼踏上高台,长身玉立。

    他仪态泠然,谈经论道,吐字如珠。

    一番引经据典的论述,弟子们的心神逐渐定下。

    姑苏萼又道:“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此作何解?”

    众人认真思索起他抛下的问题。

    不多时,岁心举手,朗声道。

    “弟子认为上德属天地自然,如阳光、土地、风和雨,恒久长存。”

    “它们看似普通寻常,不为人称赞,身处其中的人也习以为常,实则其为万物基础,福德厚重。”

    姑苏萼颔首:“确有此理。”

    “如此,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又为何意?”

    岁心停滞一瞬,遂放下手,老实道:“弟子暂未洞悉。”

    大殿另一侧响起声音,邹少康接着举手。

    “弟子拙见,上德为法则清律,以惩罚震慑人心,看似不德,是为大德。”

    “下德为繁文缛节,条条框框诸多,不愿丢掉一点腐朽规矩,反倒无德。”

    姑苏萼点头:“你们各有各的道理,这很好。”

    “还有人,有其他思考么?”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些人想说,自觉比不过刚刚两位同门说得好,遂噤声。

    害羞点的还略微低下了头。

    一片面面相觑,无人应答之际,槐霜举起了手。

    其实她没什么话要说。

    只是看着别人都举手,她觉得有点好玩。

    姑苏萼瞧见槐霜的动作,朝她走近了些,语气清缓。

    “若有想法,直说便是。”

    槐霜表情略有僵硬,眼睛眨了一下。

    她本来都要把手放下了,姑苏萼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

    现在要是一言不发,应该会显得她很奇怪。

    意识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槐霜感觉,这一刻,她说什么也得讲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