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 34. 第 34 章
    “槐霜。”

    姑苏萼半蹲下身,和槐霜视线齐平。

    知道她看不见,姑苏萼偏身凑近了些,声线明晰。

    “我不困,守在这看着你睡,好么?”

    槐霜还是不太满意,踌躇重复道:“你不困?”

    “一点点也不困么?”

    姑苏萼睫羽是纤长墨色,遮住清瞳之中的缱浓绿意,轻声道:“不困。”

    “你睡,我守着。躺下吧。”

    槐霜抿唇,思忖一瞬,终于作罢,乖乖躺了下来。因受伤,她只能侧卧一边,面朝姑苏萼。

    习惯了黑暗,槐霜甚至没反应过来,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槐霜。”姑苏萼倏然又喊了一声。

    槐霜耳尖一动,应声道:“什么?”

    姑苏萼瞧着她一无所知的模样,静静伸出手,遮住她的眼眸,轻声提醒道:“眼睛不闭上怎么睡?”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槐霜眨了眨眼。

    微微卷翘的睫毛擦过姑苏萼手心。

    如同翎羽一般柔软,掠起细细密密的波澜;又似蝴蝶的翅膀,扇动起一阵闯入心扉的卷风。

    槐霜很乖地闭上眼睛。

    姑苏萼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闷气短。

    “我伤了你……”

    声音徒增沙哑。“你——为何还相信我?”

    槐霜沉默一瞬,小声道歉:“你不喜欢被迫做那种事,生气很正常。我已经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是你伤了我。”

    槐霜模模糊糊能感觉到姑苏萼在难过。他是好人,又很重视苍生性命,肯定不喜欢伤害别人。

    “受伤是因为我没有躲,不是你。”

    槐霜接连几句,不仅没有解开姑苏萼的困惑,反倒将他推到摇摇欲坠的悬崖,猝然体会到了战栗震颤的感觉。

    如同藤条蔓延枝叶,包裹住他的全身,寸寸扎入骨血,连带着呼吸一并隐隐发抖。

    在彻底暴露之前,姑苏萼蓦然收回了手。

    视野之中,槐霜露出了眉眼全貌。

    闭着眼睛的模样似乎熟睡,但姑苏萼知道她没有。她还在继续,继续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着姑苏萼听了也不敢信的话。

    “我的伤,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长久的寂静。

    静到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姑苏萼犹如失声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嗓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答他的,是槐霜绵长而均匀的呼吸。

    一室安谧,独窗台外,几只鸟雀倏地飞过,清脆欢鸣。

    姑苏萼恍惚间,才想起槐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会相信他?

    记忆闪回,眼前出现一泓明月。

    姑苏萼看不清槐霜的脸,只能看见她抬头望着天。

    于是他也看向那一片雾蒙蒙的、明暗交织的星夜。

    耳畔的嗓音缥缈似烟云雾缭。

    “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

    午时刚过一刻,高悬天边的太阳分外刺目。炙热光线洒满大地,连树梢上的鸟都安静了不少。蝉鸣倒是愈演愈烈,一阵短一阵长。

    掩映在群山绿林之中的阁楼,得以幸免,避开炎炎暑气。

    穿堂风从前厅流窜到后廊,珠帘徐徐浮动。

    不知梦到了什么,槐霜一下惊坐起。

    姑苏萼余光瞥见内室动静,停下交谈,对灵芝示意道:“她醒了。”

    灵芝好不容易鼓起胆子,寒暄几句正想着引入正题、偷摸状告肆酒仙尊玩忽职守,眼见被打断,灵芝又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姑苏萼掀起幕帘。灵芝紧随其后走了进去,一身浅白色窄袖锦衣,背着半沉木箱,眉眼间萦绕着几分拘谨。

    槐霜察觉到多了一个人,微微侧过脸。

    她隐约猜到,此人是为自己来的。

    难道是姑苏萼提到的——“桑榆?”

    灵芝眼睛瞠大。这人好大的能耐,居然直呼仙尊名讳。

    惊讶之余,灵芝解释道:“肆酒仙尊有事,我叫灵芝,替他来的。”

    姑苏萼站在一旁,怕槐霜不安,帮着介绍:“灵芝的针法玄妙,桑榆亲授,如今他有要事在身,灵芝来也是一样。”

    灵芝一边把药箱放稳,一边挤出体面的假笑。

    “对。”

    个屁。灵芝偷偷摸摸腹诽。

    肆酒仙尊只是身边缺个打下手的医师,随手找点药术典籍甩给她而已。

    什么亲授?平时根本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要不是她有点小聪明,估计只能围着药炉扇火呢。

    说罢,姑苏萼俯身,扶着槐霜躺稳,低声叮嘱道。

    “可能有些疼,你且忍着点。”

    灵芝默默低头,安静卷开牛皮针布。眼前的人体变成了一张摊平的图像,每一寸每一点连接而不同。

    灵芝捏紧针尖,眸光之中迸出几分肃穆。几针下去快准有力,集中的精神气从平凡的身躯中跳脱而出。

    风范十足。

    施针很快结束,灵芝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小心拘谨地收起银针,又拿出干净纱布,要为槐霜换上。

    姑苏萼早已自觉退离。

    灵芝解开槐霜的衣襟,拿下旧纱布的一刻,鲜红的伤口触目惊心。

    那日帮槐霜绑纱布时,还是晚上,灵芝没太细瞧伤势,如今突然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不免惊愕。

    “这——”

    灵芝眸中闪过心疼,声音混杂几分低斥:“谁下手这么狠?”

    姑苏萼站在后廊一侧,耳聪目明,自然听清了灵芝的话。

    他微微抿唇,自责翻涌心头。

    槐霜没吭声。

    灵芝没再追问,安静下来。她仔仔细细给槐霜重新敷药,嘴巴却停不下来,偷摸着絮絮念叨。

    “你和两位仙尊很熟?可以直唤他们的名字,应该是很好的关系。那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我十七,凑近一些瞧你,应该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可猜对了?”

    槐霜能感知到,灵芝敷药、换纱布的动作都很轻柔。

    莫名有种很珍视她的感觉。

    不像以前受伤,她从兰仙那里拿点止血丹就算完了。

    某个瞬间,槐霜甚至觉得受伤是件很好的事情。

    这和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产生了冲突。

    槐霜卸下防备,迟缓地应了一声:“嗯。”

    “我叫槐霜,十八。”

    话音未落,槐霜的脑袋跟着一转,语气流露些许困惑:“名字不是用来叫的?”

    听见槐霜的回答,灵芝笑了笑。

    “话是如此,但凌霄宗内,几位尊长或云游四海,或常年闭关、潜心修行。”

    “清绝仙尊和肆酒仙尊肩负重任,四大执事见了都敬他二人,皆以徽号称谓。”

    槐霜懵懵懂懂:“这么厉害么?”

    灵芝算是晚入宗门的杂役弟子。从来都是听别人跟她说宗门闲事传闻,这回轮到她和别人讲故事,不满有些激动。

    “你不知道啊……”

    “巴拉巴拉……专杀坏人……巴拉巴拉……惩恶扬善……”

    槐霜越听越心虚,总感觉下一秒,眼前就会有一把剑骤然出现,闪着寒光叫她人头落地。

    “对了,清绝仙尊是你什么人?”

    说着说着灵芝兀然换了话题。

    什么人?

    槐霜不知道。

    她默然一瞬,低声道:“我喜欢他。”

    这算关系么?要是不算,她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听见槐霜的回答,灵芝正想说些什么,慌忙闭嘴,侧身往后一瞥,没看见姑苏萼的身影,这才放松一点。

    仙尊身居要职,总不会一直在这。灵芝猜想,估计早走远了。

    她放宽心些。

    “你不知道啊——”灵芝压低声音,凑到槐霜耳边低语,“大家都仰慕他,这没什么。但仙尊……身为女子不能跟他走太近,会害了你的。”

    槐霜皱起眉。

    与此同时,灵芝敷完最后一点草药,裹上纱布,她好心道。

    “这样吧。我可以腾出一张小床照顾你。虽说仙尊是正人君子,但哪会有女子细心?我们做伴如何?”

    槐霜知道灵芝是好心,但又不喜欢她说姑苏萼坏话。

    纠结之中,槐霜忘了开口拒绝灵芝贴身照顾的意图。

    见槐霜没出声,灵芝以为她同意了,乐呵呵转身合上药箱。一侧脸,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突然跃进她的视野余光。

    “你们要走?”清泠声线隔着珠帘落进耳中,不见喜怒。

    灵芝不知清绝仙尊听见多少。

    显而易见的是,他用的词叫“你们”。估摸着,最后两句话是听见了。

    灵芝尴尬一笑,正要说是,槐霜果断摇头:“我不要。”

    见状,灵芝没了话,假装无事发生背起药箱。她掀起幕帘,姑苏萼长身玉立,宛若山石松竹,澹澹疏冷。

    他拿着一瓶上品药籽,白光轻闪,东西便到了灵芝的手里。

    “辛苦。”

    灵芝眼睛闪亮亮,什么乱七八糟的情

    绪,全然抛掷脑后。

    哇!给清绝仙尊做点小事,回报这么大手笔的啊?简直比肆酒仙尊好一百倍啊!!

    灵芝如珠似宝捧着小瓷瓶,踏出一串愉悦的脚步声。

    待灵芝走远,姑苏萼和槐霜隔着珠帘,一个比一个沉默。

    良久槐霜才道:“她说你坏话,但她又帮我治眼疾。”

    “我怕我凶她,我的眼睛好不了。”

    槐霜坦明心思,表态自己和灵芝不是一头的。

    姑苏萼的声线平稳,隔着帘幕,听不出波动。

    “她说的不是坏话,是实话。”

    “你不开心?”槐霜有时愚钝,有时敏锐得过分。像只小狼狗,鼻子一嗅便能分辨出一切味道,包括情绪的味道。

    “没有。”

    “骗人。”槐霜闷哼。

    “我这有份糕点。”姑苏萼岔开话题,淡声道,“绿豆沙的,不算荤腥你可吃?”

    槐霜没回答,突然想起什么,同姑苏萼分享道:“打坐很有用,我身体热热的,尤其是肚子,好像有什么在流动。”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越安静,那种流动的东西也越安静,不闹也不疼。”

    “那便学着背些经文。”姑苏萼语调不变,“莫要再偷懒了。”

    槐霜觉得姑苏萼小气,一点小事还念叨。什么偷懒?她才睡了一下而已。

    眼睛一闭一睁,最多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念经。但是姑苏萼又不干点别的。

    “哦。”不情不愿应了一声,槐霜又补了一句:“吃。”

    姑苏萼很快去而复返,掀开珠帘,端着一托盘走进,带来糕点和茶水。

    行至槐霜榻前,姑苏萼在案几上放下托盘。

    转而慢慢扶起槐霜。避开她身上的伤,又往她身后垫了两个轻羽枕。

    槐霜很是安静,像一只软体动物,任姑苏萼摆放她的身体手脚。

    隐隐地,槐霜有点害怕;尤其从灵芝口中得知,姑苏萼嫉恶如仇的过往经历,槐霜怕姑苏萼知道她杀掉了很多人,然后就讨厌她了。

    说不定也会杀了……

    “张口。”

    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槐霜惴惴不安的心绪。

    身体倒是动的比脑子快。

    “啊——”

    一瞬,甜甜的味道进了嘴,槐霜嚼吧嚼吧,乱糟糟一团的思虑霎时丢进喉管,随着食物一齐咽进肚子里。

    管不了那么多。好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大不了一死,横竖不亏。

    吃掉一块绿豆糕,槐霜有点噎。话还没出口,杯盏已经递到了嘴边。

    闻到茶香,槐霜配合着微微仰面,她咕噜几口,一杯水便已见了底。

    姑苏萼在一旁瞧着:“慢些喝。没人跟你抢。”

    他话未落地,槐霜眉眼弯弯:“啊——”

    姑苏萼默然,捻起一块绿豆糕,送进槐霜嘴里。槐霜舌尖一卷,连带着姑苏萼指尖沾上几分濡湿。

    他表情微顿,略带仓惶地收了手。

    残留的湿意出奇地发烫。

    姑苏萼沉默着将视线凝在指尖,不太喜欢这种大惊小怪、作茧自缚的心情,将目光缓缓移开。假装无事发生。

    槐霜狼吞虎咽,嚼吧几口嘴里又空了,催促道:“啊——”

    姑苏萼喂的速度都赶不上她吃的速度。

    他端起茶壶,重新为槐霜倒了一杯茶水。

    “不噎么?”

    没等来落到嘴里的糕点,反而听见水声清凌,槐霜摇头表示不要,质疑道:“你这样我光喝水就喝饱了。”

    姑苏萼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么。”

    “那你吃慢些。”

    槐霜很了解自己:“我吃不慢。”

    进了她嘴里的东西,通常都待不久;

    她实在不是那种细细品味的人。

    槐霜的脑袋转了转,认真道。

    “你可以把糕点掰小点,这样我一口就吃少点。”

    姑苏萼老老实实按照槐霜说的做,两指并拢,掌心反转。

    一瞬微光划过,糕点自动一分为二接着二分为四。

    糕点变小之后,槐霜吃起来确实没那么噎了。

    只是姑苏萼喂她的时候更容易被舔到。

    极浅的润,仿佛能轻易沁入肌肤内里,隐隐在表面烫出一个皱巴巴的褶,怎么也捋不平。

    一次两次之后,姑苏萼耳根染上几分薄红。

    心绪平冷多年,姑苏萼罕见地动了气。他着实搞不明白自己,做什么在这无端激动。

    吃错了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