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谈情善诱 > 16. 引诱
    今希两手推住他的肩,眼睛潮润,莹亮,无声地剜住他。

    画面闪过,这双眼睛没多大变化。

    凌望哑然,僵持两秒,松开手。

    他顺从地凑个侧脸过去,哑着嗓:“你打吧。”

    “……”

    嘴唇仍有余温,滚烫发麻,今希羞愤涌上脑,但想起之前狠狠甩过他那巴掌,手掌怎么也落不下去,一把将他推到地上。

    她分明没什么劲,凌望却往后仰得干脆。

    今希声音有点抖,刻意咬重:“凌望,你再装试试!”

    她立即伸手去拿拐杖,不再管他,拄着拐踉踉跄跄要走,脚步不稳,随时要摔的趋势。

    凌望赶紧追上去,双手去扶她。

    伸过去的手被今希甩掉,他握得更紧,不慌不乱:“傻不傻,气什么也别伤了自己。”

    今希半仰脸,被碾得嫣红潋滟的唇用力一抿:“你还挺娴熟的,就喜欢这样对待别人吗?”

    他目光落在她唇上:“这算不算查情史?”

    “……”怎么会他有这种人,今希无话可说。

    受伤的脚隐隐作痛,她不再负隅顽抗,任他扶着走到隔壁那栋。

    一进去,电梯意外在维修保养,放置围挡提醒,可以等维修工检查完,也可以选择走楼梯。

    兜里的手机响起,是今妈的电话,今希立即甩开凌望的手。

    “你到哪了,张灿说你摔马了是不是。”

    对面焦急,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我下去接你。”

    “妈,不用,有人陪我回来的,”今希连忙:“我到了,就在楼下,马上回去。”

    凌望听了会,提议:“背你上去?”

    今希不说话,闭了闭眼,认命地趴了上去。

    楼梯间昏暗寂静,随着脚步声感应灯亮起。

    “凌望,十五楼。”

    见他没回应,今希侧眸,瞥见他清晰滚动的喉结,扬声威胁:“你敢放手试试,是你自己要背的。”

    他轻勾了下唇:“知道。”

    凌望的背阔且挺拔,强健有力。

    今希有点累,下巴磕在他肩上懒得去计较这份亲昵,只觉得靠在他背上舒服,整个身体都松懈下来,头脑昏聩,对他哪里还有防备?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今希从他背上下来。

    一下清醒,今希装作无事发生:“你回去吧。”

    凌望垂眸观察她,刚才气昏头,但大概率很难忘,亲她是什么感觉清清楚楚。

    “气消了?”凌望非要提醒。

    已经是夏天,楼梯间里闷热,一团团热浪扑在身上,这趟下来两个人都热得冒汗。

    头顶上一道深幽的视线,看他被折腾得够呛,今希神色如常:“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凌望低笑了声,没再惹她:“好好养,最近没事少走动。”

    “知道。”今希闷闷应他一声。

    走回公寓前,今妈已经在门口等着。

    “怎么弄成这样?”

    今希扯谎:“不小心摔的。”

    “谁陪你回来的,”今妈往外看,“怎么不请到家里喝杯水?”

    今希脸上不太自然:“他有事,不方便。”

    进了屋,坐到沙发上,今妈边倒水边唠叨:“得好好养,你最近别出去公司了,伤筋动骨,得炖点猪骨。”

    今希不以为然:“只是崴了一下,最多一周就能好。”

    今妈听不进去,自顾念叨:“怎么好的不像,像我年轻伤了脚,别的不是遗传。”

    今希一时顺口:“不会,我又不是你生……”

    话没出口,她微惊,硬生生截断,但为时已晚,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脱口而出的。

    今妈也愣了一下,没说话,忙手里的事。

    今希懊恼,怪发生的事情太多才会不过脑说话,心里拿凌望当罪魁祸首来骂,又搜肠刮肚,连忙找别的话题来掩盖。

    傍晚凌怡给她发短信,今希往她邮箱里发了份做了很久的方案。

    在家里歇了几天养伤,凌怡主动提出要见面,地点约在今希公寓附近的咖啡馆里见面。

    今希以为是工厂的事有着落,提前到达。

    等了会,凌怡戴着墨镜,一身小香风套装姗姗来迟,像位黑超女郎。

    “脚伤好了吗?”她喝了口咖啡,举手投足得体高贵。

    今希轻声:“已经拆了纱布,按时涂药就好。”

    凌怡:“说实话,你当时真是吓到我了,大家都是去凑热闹的,就你玩得认真,如果你没摔,你会赢。”

    “是有点可惜,”今希莞尔,目光笃然跟她交汇:“也许我没输。”

    凌怡笑了下点头,打量着今希。

    农村小地方出来的,尽管没有优秀的海外经历,可在相关粤企待过,又敢自主创业,会技术懂管理,战绩可查。

    凌怡:“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情想问问你。”

    今希斟酌问:“是工厂的方案有需要讨论的吗?”

    凌怡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今希稍抬眼,面有疑惑。

    “是这样的,你的履历我看了,我对你很满意。”

    凌怡望着今希,语调轻快:“我公司缺一个高级技术顾问,有兴趣到香港来吗?条件你可以开,包括你想要的工厂。”

    事情走向完全出乎意料。

    凌怡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她花高价买下希航,从此今希替她打工,另一个是她愿意以低价把工厂让给今希,但今希必须接受聘请,进卓立一段时间为她工作。

    几句话聊完,今希送走凌怡,她没有立刻做选择,回去仔细研究过资料后找张灿商量。

    张灿思索:“找你做顾问,像卓立这种规模,有不少工厂和分部,集团内系统绝对复杂。”

    今希点头:“有十三个主业务系统,另外还有辅助系统、AI工具集等,重点是新换了主系统连接,直接买断瑞典一个系统,整套系统加设备投了三千多万。”

    她仔细查过资料,卓立这模块之前都外包给深圳的企业做,但毕竟不是内部,出了数据泄密的问题,为了安全性,他们高层决定自己组建技术团队,这块有政策扶持计划,一旦团队内部成熟,后续就可以对外发展盈利。

    “那么多模块要集成,整个团队从无到有,名头是顾问,到时干跟CTO差不多的活,”张灿评估后,摇头轻叹:“不容易的。”

    今希当然知道:“容易就不会到我手里了。”

    凌望估得没错,有钱人不傻,论计算凌怡更胜一筹,不做亏本买卖。

    张灿问:“你自己怎么想?”

    凌怡给得实在太多了,最诱惑的是她结尾那句话。

    ——“今希,一旦你接受,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跟我做朋友没有吃亏的。”

    这句话在需要帮衬时是背书一样的效力。今希沉思:“算一算,对我的毛利率多高。”

    跟张灿剖析过利弊,从公司里出来,今希准备过去基地看看。

    简乐悠喜欢猫猫狗狗,近来也往那里跑,今希顺便去接她下班。

    今天是月底,简乐悠忙得晕头转向,上个班像被榨干全部精气。

    她拉开车门坐上来先打个哈欠,然后眼巴巴看着今希,感性发问:“希姐你说,不再骂领导了,算我长大吗?”

    傻气呆萌的声音传来,今希没忍住逗她:“不算,最多算你结节变大。”

    “……”

    简乐悠从后座拿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满脸苦闷:“人类到底为什么要上班啊,我觉得回家种田也挺好的。”

    “种田也要早起的,妹妹。”今希实话实说。

    简乐悠上了班怀疑自己四肢不勤,蔫头耷脑:“那下辈子做动物吧,”她直接唱出来:“做只猫做只狗,做只宠物至少可爱迷人。”[1]

    今希脸上含笑,“不用做猫狗,你够可爱了。”

    简乐悠被调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义正言辞:“希姐,我不搞这个。”

    看她顶着黑眼圈,今希拿个蒸汽眼罩递过去:“困了就先睡会,要开一段时间的。”

    简乐悠听劝,自己调低座椅,等睡醒已经不太记得刚才在烦躁什么,今希说她抗压能力清奇全靠忘性大。

    苏星宇在帮一群狗洗澡,原本赤裸上身,见她们进来,拎件背心穿上。

    他洗狗洗得自己也半湿,手扯着背心大幅度抖掉身上的水珠,自己也快成了条浪荡野犬。

    简乐悠睡过后精神奕奕放下包,要过去洗浴室帮忙。

    今希去喂猫,上次领养的猫,围着她的鞋转圈。

    基地猫比较少,猫粮倒进碗里,七八只猫咪成群跑过来。

    “别抢。”今希手动分开,保证一猫一碗。

    折腾了会,满身大汗,刚在水龙头下洗完手发现对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凌望刚到,他今天没穿工服,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颀长身形很难忽视。

    这一次目光直接落在他身上,答案近在眼前,今希没有犹豫,走上前踮起脚扯掉凌望口罩。

    一进来就被紧盯的凌望没有意外,甚至微弯腰迁就她扯口罩的动作。

    “什么时候发现?”他问。

    今希做完,退后一步:“听乐悠说做义工的时候猜到。”

    凌望默然看她穿平底凉鞋的脚踝,还剩一点红肿,皱下眉头:“脚还没好彻底,总乱跑什么?”

    今希没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低头看:“已经不疼了。”

    再抬起眼,视线落在草坪上,想起上次坐在那里的场景,那股尴尬顿时涌上来,今希颅内乱麻。

    “你经常过来吗?”她不满地问:“为什么要装义工骗我?”

    “没有装,”凌望看她:“是你自己认不出来。”

    这话是事实,今希不要紧的人从来虚化处理。

    她轻抿一下唇,“凌望,或许我们有误会。”

    凌望:“什么?”

    今希鬼使神差把今年遇见他之后的事情在大脑中过了一遍。

    “最先发现你家狗的人是林厘,张姐开车送的医院,我是花钱养了它两年,我也不止养它一只,”她心有疑窦,思索后:“这对我来说不难,不能代表我这个人跟你想象中的一样。”

    凌望听懂了,微肃的神色,静静凝她。

    今希或许是无意,但这招用得挺好,她自己用绝对的理智分析,却让别人恍然意识到有的事情压根不讲道理。

    “你做事就那么习惯先自己胡乱分析一遍?”他忽而走近,缩短两人距离,携着低醇声息扑来:“在想什么,认为我因为大耳才这样对你。”

    距离拉近,衣料摩擦出声音。

    他的目光容易想起让人那天凶狠掠夺的吻,有种下一秒就会亲下来的侵略感。

    心口隐约震颤,今希一点也不想退避,“希望你清楚,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她眼睛带着攻击性,睖他:“……我不好惹的。”

    她惯会武装自己,喜欢甩狠话来装腔作势,凌望置若罔闻,低下头,将她看得更清楚。

    “今希,不甩我巴掌,”他眸色比往常深,声线从懒散转为认真:“是因为也有一点感觉,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