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操作一下电路板,做出OK的手势,季青无声地咳了咳,张口之前先含着笑看温亦一眼。
温亦心中警铃狂响,直觉他要说一些不适合别人听的话,看着他向那一块底座俯下身,目光依然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店员再次比出OK的手势,率先出去组装八音盒,只留下两个人在隔音室里面面相觑。
季青做完一件在她眼里几乎算是挑衅的事,双手抱臂看她,直到等到一句恼羞成怒的“你!”
“你就去听你的十笼生煎吧!”温亦开门,抵了一下防止撞墙上,昂首阔步地走向收银台。
季青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反手关上隔音室的门,含笑问:“难道你不喜欢?”
大概是午饭时间结束,有一批又一批的游客涌进来,站在店里小心翼翼地挪动,防止撞到货架造成连锁反应。
在人群中温亦的声音轻下来,绕在两个人身边:“还有店员在呢!”
“她们做这种业务,肯定见得多了。”季青老神在在地说,“难道你不喜欢?那可以换,我再进去录一个。”
温亦其实没有不喜欢,她只是脸皮薄,不想承认自己又被突然撩到了,拒绝道:“不用了,就这个。”
她的背影无限接近于落荒而逃,季青摩挲一下随身包里的相机,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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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区文创园主打复古风,是由旧轨道、钟楼等一系列设施改造的景观园区,和织物巷一样有好几排手工艺品店,也算是坪州的著名旅游景点了。
今天下午照旧艳阳高照,近地气温直逼四十度,几乎没有风、纯干热,在室外站得温亦晕头转向,体感温度还得再加上五度。
还好这个区域早有对策,开辟了很多室内布景拍摄点,还可以拉动沿街商户消费。
“手再抬高一点,对,”季青看着相机的取景框,“碎发垂下来了,你要这个效果吗?”
温亦把飘下来的头发重新别回去,露着灿烂的笑看镜头——也等同于看季青,他正调整着相机的角度,连拍几张后放下手臂调出相册,走向她。
季青的摄像技术非常不错,大部分都是在她的锤炼之下打磨出来的。温亦不是出门旅游就要出片的性格,但如果要给她拍照,不拍出符合审美的照片她绝不罢休。
他现在已经熟知她的风格,漂亮又灿烂,如果能和背后景点融合得好一点就更完美了。
温亦眯着眼睛来回翻照片,连拍出来的几张几乎没什么区别,完整地笼罩住她笑起来的过程,眼睛里映着玻璃门透过来的阳光,圆润又晶亮。
“很完美嘛,”温亦不吝夸赞,季青伸手来接相机,她突然虚晃一枪后退一步,把相机收回自己的背后,严肃道,“我要给你拍照!”
季青试图挣扎:“算了吧……”
然而他的拒绝在温亦面前总是软弱无力的,此人最擅长恃宠而骄,推推搡搡地将他逼到布景墙处,后退两步举起相机。
一秒不到,温亦将相机放下,皱着眉道:“这个衣服也太素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两秒,眼里又开始闪不怀好意的光芒:“季青,我们在这里找找有没有服装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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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区文创园不负它的名声,手工艺品店开了两大条街,在此之中不乏装饰品店和服装店。
平日里季青的穿搭走极简风,一般只穿基础款,偶尔有温亦心血来潮逛街的时候和他一起买的特殊款,只有出去玩的时候才会穿。
而齿轮区文创园的服装店——确切来说应该是小众主理人独创设计店,很显然不是他习惯的风格。
季青一身白T黑裤站在一众破布条乱飞的衣架中,格格不入,很想就此掉头出门;然而温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紧紧地拽着他的上衣下摆,一边很是新鲜地四处打量。
这家店也在她的习惯风格之外,平日里上学随便套一身衣服就出门,出去玩的时候会逛街买漂亮衣服,几乎都是那种比较日常的服装。
这一家店的招牌是扭曲的艺术字,看不明白究竟叫什么,进店之后也没有店员迎上来,只有收银台后坐着头也不抬的人,有气无力地说:“欢迎光临,喜欢的可以试穿。”
温亦一眼看中假人模特身上那一件衬衫。
不对称裁片,右边下摆垂下三角形的多余布料,松松地搭在模特的胯上;肩膀侧面缝着或长或短的流苏,胸前换了一小块牛仔布剪裁,腰侧缀连短抽绳。
看上去十分独特潮流时尚,如果要季青自己逛街的话过去十年都不会上身。
很可惜这次坪州之行还有温亦,她指了指季青,又指了指假人模特身上的衬衫上衣。
两秒后季青叹着气把随身包和相机递给她,自己去找收银台后的人帮他取下衣服。
这家店里熏着某种奇异的香氛,刚进来的时候冲了温亦一下,现在闻久了还觉得有些好闻。
温亦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坐下,把随身包放在膝盖上,燥候季青换好衣服出来。
大概不规则设计的衬衫真的很难穿,她能听到试衣间内悉悉簌簌了几分钟,什么东西哐啷撞了墙壁一下,又被他解下来挂在挂钩上。
等待的时间实在漫长,温亦莫名地觉得有点紧张,好像那扇帘子要很久才会拉开,又好像下一秒就会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豁然掀开。
她一直睁着眼睛看被动作掀起的气流扇动得晃荡的门帘,眼球有点干涩,垂下头揉了揉。
就在揉眼睛的这两秒里,门帘滑索轻轻一响。
温亦立刻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右肩随着步伐飘起的长流苏,他似乎还在整理衣角;然后门帘被完整地掀开,结束犹抱琵琶半遮面。
季青体检报告上写的身高是184.5,因为勤于锻炼,整体算得上劲瘦。
这件衬衫的流苏和收腰非常完美地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出来,从肩到腰流畅地形成一个倒梯形,又在右边下摆的三角处猛地荡开,影影绰绰地遮掩着腰胯,反而更添遐想的余地。
大概是她目瞪口呆地盯得太久,季青不太自在地扯了扯下摆:“不好看吗?”
他转过身要去看镜子,温亦立刻大梦初醒地回魂,立即盛赞:“特别好看!!你
等等先别换下来,我给你找条裤子搭一下。”
季青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试衣间门口,看温亦兔子一样跳起来冲向货架。
一边挑衣服,温亦一边想,以前怎么没觉得季青这么适合这种不太主流的风格呢,一直穿基础款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她简直要化身霸道总裁,看什么衣服都漂亮、都想让季青上身,恨不得把这一家店全包下来。
而模特本人仍旧穿着那一件不规则设计的衬衫,俊美修长的一条人靠在试衣间旁边贴着碎砖装饰的墙壁上看她,眼底全是纵容。
温亦又给他挑了三套外加一条裤子,再看其他的觉得有些雷同,全搭到沙发上等他一件件试。
第二套衣服的背上有薄纱镂空,缀着一只随风扇动的轻纱蝴蝶,长裤上点着碎钻,灯光下波光粼粼,就像镜湖倒映着教堂的水面。
温亦觉得他最适合衬衫,所以第三套和第四套的上衣都是衬衫。
一件是双色,外层深灰、内里靛青,把袖子翻折上去露出坚实的小臂和蓝色的里衬;另一件在白底上有克制的刺绣暗纹,特殊的设计主要在西裤上,左边扣着一圈皮质环,裤腰处左右两侧各垂一条织带,在正前方收束成蝴蝶结。
简直就像礼物的包装。
温亦玩奇迹青青玩得不亦乐乎,一边想一定要带他去拍一套写真。季青顺从地将每一套衣服都上身让她看了看效果,无一不满意,立刻大手一挥全部拿下。
她也是体会到了霸总带金丝雀逛街的爽感——虽然她手机掏晚了,钱是金丝雀付的——打扮一个漂亮的人的确会让人心情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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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通逛下来,温亦还没什么实感,竟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齿轮区有一家远近闻名的甜品店,她准备把招牌的都点上,晚饭就吃点甜品算了。
还是低估了甜品店的名气,等她对着导航终于找到那个不显眼的门头时,外面已经坐了两列等候的队伍了。
然而古语云:来都来了,温亦看了一眼手机岌岌可危的电量,还是毅然决然地坐下了,从季青的随身包里摸出充电宝插上。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等终于坐进甜品店本店的时候,温亦已经饿得有点颓丧了。
她先把招牌的双皮奶等等点上,再挑挑拣拣地划上两份冰沙,估摸着再点季青收尾不完,把菜单递给店员。
上餐特别快,温亦习惯性地想举起猫猫玩偶和漂亮的甜品合拍,在身边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已经变回来了。
不是说习惯的养成是二十一天吗,怎么这才七天,她就有这么多习惯性的动作了?
季青也注意到,眉梢一抬,有点好笑地问:“还惦记着猫呢?”
言下之意是,人已经在你身边了。
温亦强行把他的手扳过来,和自己的右手一起在甜品上方比了个耶,一边说:“你得赔我一个小季,我刚和猫猫联络上感情,人家就消失了,我难道不难过吗?”
“玩偶换成我,”得到许可之后他伸出勺子搅了搅冰沙,含着笑图穷匕见,“晚上能抱的面积更大,多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