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表妹娇吟 > 74. 看月亮
    纸糊的窗户不知怎的破了一个洞,寒风从外面灌进来,冻的人耳朵发疼。

    董英手背上的冻疮又开始发作,忍不住伸手去挠,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这是我自制的冻疮膏,你拿去早晚各擦一次,不出半月就不会痒了。”

    方如海把药膏放在柜台上。

    “既然选择离开邺都,又为何要回来。”

    那张脸刺的他心痛,方如海自嘲道:“谁知道呢?或许我是想找一个熟悉的地方蜷着等死吧。”

    “拿走,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已选择不愿与我有任何瓜葛,我自当识趣。”

    “英儿,你知道的,我那是言不由衷。”

    柳昭昭无意听墙角,奈何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自己还是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一碗羊肉汤喝完浑身暖和,她肚子微涨,走出去消消食,看到一个人影十分熟悉,好像是三哥哥,捂着肩膀消失在一个巷子中。

    她跟了上去,雪地上还有一路明显的血迹,莫非三哥哥这是受伤了?

    巷子里的路被封死,一个人影也没有,可她明明看着人过来的,怎会突然消失呢?

    正思忖着,头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跟了我一路,莫非是瞧上我了?”

    柳昭昭抬头一看,不是谢敛英还是谁?

    “你坐在屋顶上干什么?”

    “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的确很圆很亮,但大冷天的他还受着伤,坐在屋顶上吹风,也真是够闲得慌。

    “下来吧,你受了伤还是少折腾了。”

    “你如何知晓的?”

    “这沿途的血迹,想不发现都难,赶紧下来。”

    谢敛英轻轻一跃脚尖着地,右边肩膀上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还在往外渗,看着就挺吓人。

    “没事,小伤而已。”

    “那也要及时处理,快和我回仁心医馆。”

    柳昭昭态度坚决,谢敛英只好跟着她回去,褪下里衣才看清伤口,皮肉外翻,快要看见骨头。她小心翼翼的撒上药粉:“是谁做的?”

    “你猜?”

    谢敛英看到柳昭昭凌厉的眼神,赶紧老实回话:“沈达。”

    “原来竟是他!他从来和我师父并无来往,原来只是障眼法,那他现在人呢?”

    “我用火把门拦住,可他却冲进火里撞开了门,逃走了。不过我挑断了他右手手筋,日后是没办法再提成阳公主办事了。”

    “你既让他看到了真面目,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师父定然也不会暗中对你下手。”

    谢敛英不在意:“她尽管来便是,只是我很好奇,你好像不愿唤她母亲?”

    柳昭昭替他缠好布条:“她心里没我这个亲生女儿,我自然也不会在意她这个生身母亲。”

    知道她不愿意提成阳公主,谢敛英转开话题,问:“刚才你不在医馆呆着,怎么跑出去了?”

    “和方大夫出去走走,喝了点羊肉汤。”

    提到方如海,柳昭昭这才想起来,人家还在汤饼店里,而自己突然离开还未对他说。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寻自己,得找个人过去说一声才是。

    “暮食我还未吃就去逮那个沈达,如今被你这么一提,肚子倒还真有些饿了。”

    “你还未吃?那你等着。”说完,柳昭昭叫来荷珠:“荷珠,你去董记汤饼铺买一份羊肉汤和两块驴肉火烧。记得同方大夫说一声,我已经回了仁心医馆,让他不用担心我。”

    “是。”荷珠去后厨提了个食盒走了。

    *

    沈达翻进了公主府的后院,一路摸索到寝屋,敲了敲门,很快,房门打开。

    “大人,属下暴露了。”

    右手还在滴血,成阳公主丢下一块帕子:“是谁?”

    “谢敛英。”

    “知道了,萧秉义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事成。”

    “既如此,你就带着你夫人回潞州吧,以后不必回来,我会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达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已成了废人,无法助大人成就大事,可他毕竟还是朝廷的官员,就这么一走了之,陛下一定会派人搜查。

    成阳公主知道他担忧之事,回:“剩下的事自有我替你料理,你安心去便是。”

    沈达暴露绝非巧合,能知道他旧伤发作需要雪域蜘蛛的事没几个人知晓,而她身边恰好有那么一个人。她这个好女儿,看来卧薪尝胆埋伏在她身边,做了不少的事情。

    她这一假装受伤,同宝熙的婚事也暂时成不了了,自己没了武定侯的助力,又折了朝中众臣和沈达这个左膀右臂,这场棋局算是落了下风。可她还留了一招。

    仁心医馆内飘着食物的香味,谢敛英一碗羊肉汤下肚,瞬间舒坦许多。不得不说,这董娘子的手艺不错,驴肉火烧做的很正宗。

    柳昭昭看他吃得没有吃相,那帕子替他擦了擦嘴,嘴上油光泛起,哪还有个将军的样子。

    荷珠推开门进来,着急忙慌道:“小姐,成阳长公主已经从医馆门口落轿,朝这边过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谢敛英内心不安。

    “估计是沈达把消息告诉她,她猜到此事与我有关。三哥哥,你快跳窗离开,莫不要让她瞧见你。”

    “可你……”

    “无妨。”柳昭昭把窗户打开:“我毕竟是她亲身女儿,她不会杀我的,你快走。”

    谢敛英怕自己留下来坏事,只好从窗户翻出去,柳昭昭正要关窗,被他摁住脑袋,一吻印在额头上。

    成阳公主破门而入,来势汹汹,一进屋看到柳昭昭擦了擦嘴角,面前只剩两个空碗。

    “母亲来了,带了这么多人,是要拿我吗?”

    “七娘,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从我知晓身世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对您失望了。”

    她恨自己无法早日报仇,恨自己为何有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母亲,她不能选,否则不会投生在这样的人的腹中。

    “你以为拔了这些人,就能阻止我的大业?七娘,你还是嫩了些,想要成就大事,赌注自然是押的越大越好。”

    越大越好?可又有哪个赌注能大的过武定侯,朝中上下也

    只有他的兵力最强,可联姻未成,师父她自然还未及时收拢。

    除非……是他国!

    北狄,西戎,羌族还是大雍?

    “别想了,你不会知道的,既然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那我的公主府和千牛卫也就不留你了,你回柳府去吧。我要让你亲眼看看,尽管你再怎么阻我,我也要把大晋搅个天翻地覆!”

    如此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成阳公主已然疯魔。

    “阿昭,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还没走?”

    谢敛英望了一眼门口:“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太放心,那个疯妇如今不管不顾,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疯妇?”

    “自然,她若待你客气,我也愿意叫一声岳母大人。可她这般德行,我这样唤她都算是客气。”

    柳昭昭说道:“我和宝熙的婚事不成,赵王那边想必会有变故提前动手,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不会,他绝不会在年前起兵。”

    柳昭昭不解:“为何?”

    “他向来会收买人心,若在年关起兵,光那些百姓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他淹死。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因小失大。”

    “那依你所见,什么时候他会动手呢?”

    “年后他赏完节礼,正是好时机!”

    *

    李弦近日头疼的厉害,苒儿滑胎,不肯好好吃药,又听闻兄长身死的消息,如今更是不吃不喝。

    这小产尚能调理好身子,可心病难医,需得她自己想通才是。

    周苒靠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只兔子玉坠,那是兄长曾经寻来的一块好玉,亲手给她刻的,作为及笄礼。

    李弦端来一碗肉粥,递到她嘴边:“苒儿,好歹也要吃一口,孩子日后还会有的。”

    “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你兄长的事情你心里难过,可事已至此,你还是要面对现实。”

    周苒从枕头边拔出一把匕首,亮晃晃抵在李弦的脖间:“你当我不知道?兄长就是被你害死的!”

    “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我是对你兄长一行人下过手,可没有做成!他的死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苒儿我疼你爱你,可不会一直纵容你,你杀不了我的。”

    李弦知道苒儿心中有怨,可她不光只有一个兄长,还有父亲儿子,只要他们拿捏在自己手中,苒儿就无法真正对他动手。

    “李弦,你当我真的会一直受你摆布?”

    “你什么意思?”李弦有种不好的预感。

    “夜色已深,慢走不送!”

    李弦放下碗勺,拂袖而去。他隐隐有种预感,苒儿刚才话中有话,可他又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正沉思着,远儿身边的小厮跑过来喊道:“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不见了!”

    “什么?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你们可有仔细去找?”

    “奴才们上下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太子的踪迹。”

    李弦突然想到什么,强行推开周苒的房门,掐着她的脖颈问道:“远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