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霜寒不敢恨春风 > 60. 陵游
    没做过这狐媚事,叶妃寒回忆着曾经见过的狐媚样子。

    试探着抓住了青魇的袖子,在自己的手札上写写画画,“毋逢青山袖,寒水渡陵游,那可是占尽毋逢山色的圣女,奴想见她。”

    柔柔弱弱的表态最后拐出了几分执拗。

    青魇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袖子,不禁思索这女子在自己的宗门究竟是个什么角色,温柔小意装得不像,倒是理直气壮得很。

    莫不是宗主或什么长老之女?

    下一瞬,青魇就看着眼前这不谙世事的宗主之女大小姐,眼神凌厉地看向廊下,还把手中沉重的扫把提了起来,干脆利落地挽了个花横在他身前。

    只是没挡多久,扫把“啪”一声落了地。

    廊下走出个人来,人未近前,香气已经弥漫开来,淡淡莲香,安神定心。

    那人身上环佩叮当,随着步伐迈出如奏乐章。

    叶妃寒在这清越的脆响里皱紧了眉头,她知道花妖身弱,却没想到连柄扫把都拿不住。

    若真有危险,只怕她会带着这小花妖一起丧命。

    “尊主。”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叶妃寒不由得抬头看向来人,看清人脸后瞪大了眼睛。

    “并蒂?”叶妃寒嘴唇动了动,脸上罕见有一瞬间空白。

    在浊鬼市和师姐交情甚笃的并蒂,是青魇手底下的魇灵?

    师姐知道这事吗?

    那他是浊鬼市的卧底,还是青魇派到浊鬼市的卧底?

    青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女修竟然认识并蒂。

    “你认识我?怎么这样看我?”并蒂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防备。

    叶妃寒收起扫把,指了指他的脸和腰间的并蒂莲佩,又期待地看向青魇。

    青魇在这承载了莫名期待的目光里仰了仰头,她不是想要并蒂的玉佩吧。

    怀生璧是并蒂的至宝,他不夺人所爱。

    怀生璧,叶妃寒目光不住在上头流连,如果把这块玉璧放在青魇身上,那不仅能护住阿行的神魂不被恶念影响,还能稳住青魇的心神,一举两得。

    并蒂看叶妃寒总看自己的腰间,大大方方解下来放进她怀里,眉眼弯弯地,“你喜欢,送你。”

    看她愣神,并蒂觉得有趣,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以过来人的口吻安抚道:“来了这里不用怕,魇主会护着你的,小山茶。”

    一眼看出了她的妖身,并蒂此人,并不简单。

    叶妃寒回过神,攥着那玉璧写道:“能否容奴将此物转赠给魇主?”

    青魇看着纸上那个奴字,觉得十分刺眼。

    怕他不同意,叶妃寒飞快地用灵力凝出一个香囊,“跟你换。”

    那枚水红色的香囊上是双鱼的图案,双鱼衔穗,意头很不错。

    并蒂顶着魇主不善的目光接了过来,“那就这么说定了,魇主我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收到了山南族的信函,送来给您,那我先退下了。”

    并蒂把白底蓝封的信函塞进青魇怀里逃也似地跑了,叶妃寒望着他的背影出神,蜃妖织出来的幻境的宿主究竟是谁,并蒂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根据她见过的人捏出来的模样?

    “咳!”青魇捏住了小花妖的耳朵,“莲本无心,你可别错了主意。”

    被那张皮相蛊惑生出些莫须有的心思。

    冰凉的手指头一直捏在她耳朵上,不疼,但感觉很怪,叶妃寒顺手把怀生璧系在青魇腰间。

    双管齐下,应该能让阿行早点醒过来。

    早知今日,她也学一学控梦,也不至于用这么笨的办法慢慢来。

    “你听见没有?”看她一直出神,青魇手上加了两分力,听到小花妖的抽气声,讷讷松开手。

    没用这么大力气吧?什么修士这么娇气?

    无心吗?

    若是青魇见过并蒂是怎样同风禾相处,应该就不会说这话了。

    “你不是要见山南圣女?”青魇的声音冷冰冰地,白底的信函塞到了了眼底。

    给她吗?

    深蓝色的火漆上烙着朵饱满的花,这花叶妃寒没见过,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细细的蕊,叶妃寒像是受到蛊惑一样,瞳孔立成蓝纹,伸手抓向那朵花。

    触手不似火漆坚硬,反而一片温软。

    那朵花滕地一声爆开巨大的灵力像茧一样包裹住叶妃寒。

    青魇眼疾手快地捉住叶妃寒的胳膊,随她一起被这股灵力裹住,送走。

    灵力波动之后,只剩被叶妃寒握在手里的扫把落在原地。

    *

    叶妃寒是被啄醒的,不疼但格外扰人的动静,让人十分熟悉。

    她睁眼的瞬间和一只小鸟儿的豆眼对上,看她睁眼,对面的小鸟儿心虚似的愣了一瞬,别扭地扭开头梳理自己翅膀下的羽毛。

    仿佛在说方才啄人的不是它。

    “金羽绒鸟?”叶妃寒嘴巴开开合合,还是发不出声音,“那你是山大王吗?”

    叶妃寒坐起来,打量自己所在地方。

    身下是圆圆的一张大床,铺着柔软的缎子,缎子上绣着那不知名的火漆花,上方垂着的帐子是乳白色的纱,纱上也点缀着那个花。

    屋顶是竹制的,深深浅浅的绿,看得人心旷神怡。

    叶妃寒拎着小鸟,慢腾腾地站起来,把那小鸟放到一旁的鸟架上。

    这屋主人与这小鸟的感情应该很好,毕竟连她都不会和山大王住一间屋,这人却会在自己的屋子给这小金羽绒鸟准备一个架子。

    这是间女子的闺房,床头有梳妆镜,还摆了些首饰与胭脂水粉。

    鸟架底下的小多宝阁上摆了许多木质摆件,飞禽走兽和房屋家具。

    其间最瞩目的,是个舞剑的小人儿,没有面容,衣饰也瞧不出宗门,但这份飘逸,被雕刻地栩栩如生。

    尽管这小人儿拿的不是剑,而是一截树枝。

    小人儿的脚底用篆书刻了陵游二字。

    陵游?

    叶妃寒摸索着那段凹凸,所以她现在是在山南圣女巫陵游的卧房?

    “这是我刻的,很厉害吧!”

    叶妃寒回头,一个灿烂的笑容映入眼帘。

    她此生见过许多人,但对着出现在自己卧房里的陌生人还能笑得毫无芥蒂的,这是头一个。

    “既然你醒了,就来吃点东西吧。”巫陵游对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食盒,热情地让人难以招架。

    叶妃寒说不了话,写给她:“我是了了,一个山茶花妖。”

    “好吧,你说是花妖就是花妖。”小圣女明眸善睐,面容姣好,瞧着不过二八年华,此刻却像个大人一样揉了揉叶妃寒的头。

    广袖长裙,翠色罗衫,腰间配饰如同疯长的藤蔓,配上小圣女那张让人见之忘俗的笑脸,像是群山孕育出的山鬼,空灵天真,慈如地母。

    金羽绒鸟在屋里飞了一圈,乖乖落在巫陵游肩膀上。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却像能容万物,超脱物外一般。

    “这是毋逢山独有的,旁

    的地方都吃不到,你尝尝。”小圣女热情地招呼她。

    对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卧房的精怪,如此不设防吗?

    叶妃寒不解时,一块点心被抵到唇边。

    面皮里裹着蜜渍火腿,很好吃。

    好大一碗酸汤煨鱼,并一碗腊味山菌饭,都被叶妃寒一个人吃了。

    在山南族,比在青魇手底下好,号称魇主的人,都没问过她饿不饿。

    魇主!

    叶妃寒这才想起,青魇是同她一道来的,但她醒来以后并没见到青魇,也没想起他来。

    叶妃寒写给巫陵游,“与我一同来此的人,他现在何处?”

    “……啊,”小圣女拖长音应了一声,“擅自闯山的人,应该都被困在幻境里了,能走出来运气好,走不出来自会长眠阵中。”

    化作护山阵法的养分。

    “那是魇灵族长,青魇,是你的信函邀请来的人。”叶妃寒把手札举到巫陵游眼前。

    巫陵游又长长地“啊”一声,“我那信函只邀请了一个人,你过来了,我以为你就是魇主。”

    所以方才那顿招待,是给魇主的?

    那他们两个现在还没见过面吗?叶妃寒眨了下眼,这要怎么撮合配对?

    赶鸭子上架吗?

    震耳巨响骤然迸发。

    并非沉闷的轰鸣,是灵力相撞迸出的暴响,声浪狠狠向外席卷,周遭草木尽数被劲风压得倒伏,余音在山峦之间反复激荡,震颤不绝。

    叶妃寒和巫陵游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叶妃寒听得出,这是剑锋与法阵相撞才会有的声音。

    巫陵游闭眼凝神,催动灵力带着叶妃寒出现在护山阵旁。

    阵中幻境散去,两人相对而立。

    这两人,叶妃寒恰巧都认识。

    负手而立的那个,是青魇,而对面持剑那位,是她入蜃妖境前才见过的贺廷章前辈。

    这时的贺前辈,年轻且锐气十足,自己便像一柄刚出鞘的宝剑。

    贺廷章拔寒水剑指向青魇,寒水剑嗡鸣不止,仿佛下一瞬就要结果了青魇。

    站在阵外的叶妃寒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瞬移入阵,一把拽过明显不敌的青魇护在身后,动作迅捷,力道刚猛,简直不像是个小花妖会有的力量。

    小小一个花妖,落在青魇眼里,身形伟岸具体起来。

    了了发上别了一朵玉质山茶后压。

    乌发红花,身形挺拔,这背影,让他觉得熟悉,熟悉到仿佛已经看过许多年。

    熟悉得让人心安。

    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明明从没经历过,心里的满足却像是要溢出来了。

    贺廷章驱使寒水剑却再难寸进。

    “在我面前,我若不允,无人能剑尖向我,退!”叶妃寒并未张口,字字句句却仿佛有神助一般。

    寒水剑有灵一般,自贺廷章手中脱出,退回剑鞘中。

    “寒水剑,不过如此。”

    宗门天骄,竟然在一个花妖面前握不住自己的剑。

    此事闻所未闻。

    “我家尊主爱这一方水土风物才来此拜访,少年郎好不讲道理,还未分清青红皂白便提剑喊打喊杀,这便是你宗门的道理?”

    叶妃寒面容肃穆,眉眼也带上了花妖并不存在的锋利。

    “若是,也烦请少侠能牢牢握住自己的剑之时再来讲你的道理。”

    “了了,你能说话啦?”小圣女横在二人中间,真心为了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