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霜寒不敢恨春风 > 56. 画像
    毋逢山山南深处,坐落着一座二层小楼,陈回舟带着三个晚辈,悄悄潜进毋逢山来,按照叶妃寒事先给的图记艰难地摸索。

    “为什么师姐不能给一个直到目的地的传送法阵。”陈回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没精打采道。

    毋逢山地处西南,山峰层峦叠嶂,入目皆是青黛之色,古木参天,遮蔽日月,满地腐叶堆积,嶙峋怪石上满是青苔,稍不留神就会踩个跟头。

    蛇虫鼠蚁数不胜数,若不是提前配了药,他们一行只怕要被这里的虫子给分吃了。

    湿热的气候也与凤湖剑山大不相同,呼吸之间黏黏腻腻,实在是趟遭罪的行程。

    一眼望不到天,也判断不出天气如何,身上的袍子沾满了草木间的露水,潮乎乎地有些发沉。

    紧跟在陈回舟身后的蔺北裳时不时举起颈间的水晶片子看路看周围。

    跟在他后面的常溪亭举剑划开疯长的植株,断后的叶霜行警惕着周遭,一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朔月上。

    “到了!”陈回舟手中的归尘铃狠狠响了一声。

    密织成网的植株四散开去,一座木质的二层小楼缓缓出现在四人眼前。

    背靠毋逢山的小楼,四角翘檐上悬着古朴的铜铃,这铜铃有风吹过时也没有发出声响。

    浅褐色的楼嵌在这片青绿之间,别有古韵。

    陈回舟推开低矮的栅栏门走进去,白色的石子铺出了一条通往小楼的路,此间主人沿着低矮的篱笆种了一排不知名的小花,红白蓝绿,郁郁葱葱,香气偏淡,在强烈的青草和灌木气息冲击下,并不明显。

    “此间主人将这房子维持原样,也费了一番功夫。”蔺北裳指尖捏着枚宝蓝色的灵石,看似随意地一抛,带着充盈灵力的宝石还没落地,便被此地的法阵吸收殆尽。

    那法阵一闪而过,蔺北裳没能看全,但不妨碍他认识这个阵法。

    “孤月阵。”蔺北裳和叶霜行异口同声道。

    见蔺北裳看过来,叶霜行耸耸肩,理所当然道:“这是落雪峰的立身阵法,我不认识才不正常。”

    商师祖的独创阵法,威力巨大。

    “不过这里这个,似乎不太一样。”蔺北裳又扔了一块灵石,这次看清楚了阵法和阵法的运转。

    “孤月是商师祖创来,主杀伐的阵法,但此阵没有半点杀意,只为守护。”

    蔺北裳环顾四周,一草一木尽收眼底,半晌他才开口:“这小楼应当有十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但却干净整洁一如往昔,想来是孤月阵守护的缘故。

    “那就是说,是叶师姑施下阵法保护了这方天地,让它不被侵扰,还如同有人生活一般?”

    常溪亭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陈回舟大惊失色,连忙捂住了自己徒弟的嘴巴,“不讲不讲,你叶师姑的往事能随便将吗?你可是我膝下的独苗,明哲保身啊徒儿!”

    背后蛐蛐叶妃寒,她那人耳朵长,保不齐就听见了,听见可就要计较的。

    被叶妃寒计较,陈回舟想到这件事,皮都绷紧了。

    叶霜行快走几步越过众人,先走到廊下。

    厚重的门上有两只做工精巧的游鱼做把手,虽然已经沾了苔绿,变成了分外古旧的模样,也依稀能够看出它从前的样子。

    叶霜行的手还没碰上那把手,门板却似有所感,自行打开,陈旧的门吱呀一声,像是对叶霜行发出的邀请。

    叶霜行也像是受到了驱使和感召,目光直愣愣地抬脚迈了进去。

    陈旧但整洁的木质地板,入口处铺了一块形状不规则但看起来很柔软很温暖的地毯,像一只小羊卧在门口,暖烘烘地等人归家。

    毯子后头立着一块绣屏,绣屏上占了半幅位置的是一树开得灿烂的山茶,红得像火。

    叶霜行看得有些挪不开眼,说不清什么缘故,他就是觉得眼前这怒放的山茶,指得是他那素来一身青的师父。

    这绣屏一针一线,都饱含深意似的,叶霜行忍不住伸手去碰,柔软的触感缠上指腹,叶霜行碰鬼一样飞速抽回手,绕过绣屏往里走去。

    竟然有些不敢触碰,可能是此地的古怪吧。

    叶霜行胡乱想着,一抬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只能听得见自己心脏的鼓噪。

    叶霜行的左手侧,那堵墙壁上,一幅顶天立地的等身像,难掩的心悸过后,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仰望那幅画像。

    画中人,长发如瀑,圆月剑簪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青衣金线,反手持一柄剑,望向远方,如那幅画一般顶天

    立地。

    是他师父。

    他忍不住再次伸手触碰,被绣线山茶包裹过的手指落在画中人佩剑的剑柄上,剑柄在被叶霜行触碰的那一刻,闪烁出奇异的紫色光芒。

    “所以你们是说,我徒弟的魂魄,被吸进了这幅画里,在你们一行四个高阶修士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

    叶妃寒的声调没有起伏,听得在场三人汗毛倒竖。

    三人站成一排,等着剑道大能发落。

    与叶妃寒站得最近的陈回舟小心翼翼地把师姐指向那幅画的手收回来。

    “莫指莫指,我大师侄就是这样被吸进去的。”陈回舟陪着小心,笑得讨好。

    叶妃寒想到可怜的小师弟才因她失了一段好姻缘,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记。

    “当师父的人了,不要畏畏缩缩,你徒弟还在旁边看着呢。”

    陈回舟打蛇随棍上,“在师姐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师弟,做什么都使得。”

    一进门看见大师侄倒在地上,他险些心脏骤停随着死过去,呸呸呸,昏过去。

    用归尘铃召了三四遍,大师侄还是这失魂的模样。

    这可是落雪峰的眼珠子啊,要是在他手里有个好歹,他不敢往下想。

    “蔺北裳。”叶妃寒看向了这三人小队的末尾。

    “师姑你说!”蔺北裳扶着失魂的小师哥,目光坚毅。

    “把你的佩剑拿出来,悬在阿行头顶。”

    蔺北裳的佩剑,明镜台,能稳人心魂。

    叶妃寒接手里狐狸的肉身,点了点狐狸的眉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反手叩了叩墙,与她大开大合的灵力震荡不同此次叩墙注入的灵力堪称温柔。

    墙壁缓缓显示出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显出一本魔气缭绕的书。

    那本书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人形,径直走向叶妃寒。

    “小寒儿还能想起老夫来?可喜可贺。”一身繁复衣裙的俊朗男人,是个毫不掩饰的魔修。

    “前辈,”叶妃寒点头致意,“想来你一定知道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她上次来此还是十多年前,那时没有这幅画。

    楼砚浓拿那垂着铃铛的广袖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媚眼如丝,“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