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马太福音》
科洛之后是罗姆,罗姆是数学家,他的诗作水平最四平八稳,赞颂盛开的玫瑰、香醇的美酒与痛痛快快的畅饮。他的挚友苏布拉尼作为军人,写诗水平一般,写不出让人捧腹大笑的打油诗,德穆兰对二人的点评稍微温和了一些。轮到让.马里.古戎了,他写了一首欢宴颂:
“举起酒杯吧
今日阳光正好
收起长篇大论吧
我们唯一的职责
就是把酒坛倒空!
把阴郁的大地
留给那些最精明的诗人
咱们来数数酒瓶
瞧这诱人的炖肉和面包
这才是永不背叛的真朋友!
痛饮波尔多
把所有的郁闷砸得粉碎
朋友们,举起杯来!”
众人鼓掌叫好,提议饮酒,现在正是喝酒的时候!罗伯斯庇尔的庄园还有什么酒?罗伯斯庇尔回答:“那要看你们喜欢喝什么。”
埃贝尔打趣:“懂了,我们要先许愿,然后他的魔法酒窖才会显灵,变出对应的酒。”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许愿:诺曼底苹果白兰地、阿尔马尼亚克、香槟、托卡伊、雪莉酒、马德拉、苦艾酒、阿尔萨斯白葡萄酒,亚诺熟知的美酒种类与上等产地全都集齐了。拿破仑还是选择最好的香贝丹,众人发出失望的嘘声:“又喝香贝丹?”
拿破仑一脸理所当然:“我当然要喝最好的。”他不想让众人话题继续集中在他身上,转头看向亚诺:“亚诺,你还没说你自己想喝什么酒呢。”
亚诺想了想:“我要一瓶来自未来的酒。”
“哇哦!”众人惊呼起来,奥古斯丁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他一把抓住罗伯斯庇尔胳膊猛烈摇晃,“哥!我也要这个!”
昂里奥也叫起来:“我不要苹果白兰地了,我也要未来的酒!”
肖梅特一脸嫌弃:“笨蛋,你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昂里奥恍然大悟:“对对对,我要未来的酒,苹果白兰地也要!欸!你刚才骂我是笨蛋?”
肖梅特理直气壮:“是啊,我冤枉你了?”
“你!”
埃贝尔站出来当了和事佬,平息了即将爆发的冲突。众人纷纷加上补充条件:要一瓶来自未来的酒!这是可以实现的吗?
“当然可以。”罗伯斯庇尔平静地回答。
德穆兰愣了下:“真的可以吗?”
“当然能,只是我也不知道酒架上会出现什么。”罗伯斯庇尔说着走进屋内,夏洛特和奥古斯丁主动去拿了几只蜡烛给众人分上点燃。来到酒窖入口,罗伯斯庇尔从墙上摘下钥匙,钥匙插入门锁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门开了。
独属于酒窖的干燥又凉爽的泥土气味、陈化橡木的气息、微微的酒香扑面而来。罗伯斯庇尔从奥古斯丁那要来一支蜡烛,踏上向下的台阶:“小心脚下。”
亚诺举起蜡烛,怀着几分激动与好奇:这里真的是魔法酒窖吗?可以变出未来的酒?
拿破仑随便看了几眼,就发现了酒架上的香贝丹;昂里奥随手一取,就惊喜的叫出声来,正是他想要的苹果白兰地;罗姆也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阿尔萨斯白葡萄酒。酒架上陈列的酒毫无规律可言,各种形状的酒瓶:圆肩的、直肩的酒瓶杂乱地挤在一起,但不管酒瓶形状如何,酒窖似乎真的在回应众人的愿望,保证每人拿到的酒都是许愿时的酒。
“未来的酒呢?”奥古斯丁左顾右盼,“我还没看到。”
“也许在这里。”罗伯斯庇尔往酒窖更深处走了几步,举起蜡烛,“这里的酒瓶很多不一样。”
亚诺看到酒架上放着很多大小不一的酒,圆敦矮胖的、细长如长笛的、犹如绿宝石一般的透明酒瓶,表面切割出精美的菱格花纹或者螺旋纹酒瓶,最奇特的是一只松树形瓶的酒。仿佛未来所有长得稀奇古怪的酒都集中到了一块。
“看来酒窖也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酒,所以给了很多选择。”罗伯斯庇尔顺手拿下一瓶最细长的,“随意挑选吧,诸位。”
这就是魔法吗?亚诺依旧感到相当不可思议,他一瓶一瓶地拿起来看,能认出有红酒、白酒,香槟,还有粉红色的酒!拿破仑发现了一瓶来自不可思议产地的酒:“加拿大的……酒?”
德穆兰凑过去看:“年份还是2026呢。”
昂里奥宛如进了粮仓的老鼠,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全都想要,那瓶苹果白兰地都不知道放哪去了:“要我说我们直接全拿走好了,全都尝一遍!”
肖梅特难得热烈赞同了他意见一回,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众人一致同意,人人抱上三四瓶酒,回到花园草地上,互相交换讨论辨认酒种,小心地拔出酒瓶塞,轮流品鉴奇妙又复杂的香气,啧啧称叹。一瓶酒,一人倒上小半杯就差不多倒空。
德穆兰忽然觉得有些可惜:“丹东他一定会喜欢这些酒的。”
原本轻松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罗伯斯庇尔轻柔地问:“卡米耶,你想请他来?”
德穆兰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求助性地看看身边的露西尔,露西尔眨了下眼,握住他的手,他才磕磕巴巴地说:“嗯……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我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呢。”
“你愿意的话,可以写在纸上,让我的小鸽子送去。”
奥古斯丁打岔:“请一下也没关系吧,丹东来不来完全是他的自由。”
在奥古斯丁和露西尔的间接鼓励下,德穆兰写了张小纸条,交给罗伯斯庇尔卷成卷儿,绑在鸽子的小腿上,手一送,鸽子扑腾着腾空而去,白影很快消失在远方。
由此,品酒与评诗的活动继续,接下来轮到杜凯努瓦,他的诗作和之后念诗的苏布拉尼、布尔博特等人的作品是一个主题,充其量句子稍有变换,德穆兰不客气地宣布他们应该都去洗盘子,六人组一致反对,肖梅特、埃贝尔也幸灾乐祸地表示他们不应洗盘子,只是主题相似,怎么能说是抄袭呢?
相比之下,露西尔的诗作是最细腻优美的,怀念自己养的小兔子、落在钢琴上的树影与午后闲适的日光,德穆兰热烈的为妻子的诗作打出满分;露西尔都念了,夏洛特也念了自己的诗作,刚念了半段,科洛首先提出异议:“我觉得这首诗的用词造句上略似某位大律师?”
罗伯斯庇尔还没开口,夏洛特先生气了:“不许这么说我哥
哥!指导我的自始自终只有库东。”
库东还在慢条斯理地品酒,闻言举起手:“我只是提供了几点小小的押韵上的意见。”他瞄科洛一眼,温和且不容置疑,科洛识趣地闭上了嘴。等夏洛特念完后,德穆兰难得委婉的说了几句缺点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念诗还在继续,美酒也在继续。继妹妹之后,奥古斯丁开始念诗,他没能逃过德穆兰的刁钻评价:无趣的用典、乏味的文字,工整得平凡,没有错误,也没有惊喜,更没有文笔:“像某位大律师的随手习作。”
奥古斯丁心胸宽广,笑嘻嘻地说:“我还真是大律师。”
夏洛特轻轻地笑了,众人也都善意地哄笑起来,德穆兰哼了声,没有继续穷追猛打。接下来念诗的是喝完酒的库东,库东的诗作一如他人那么温柔,像一阵轻风。德穆兰说太温和了,温和到有些庸常,库东笑着说我的作品也就这样了。
库东之后是巴贝夫,巴贝夫也不会写诗,勉强压了几句韵脚,诗作主体是希冀幸福与真正的平等,德穆兰挑了会韵文用词上的毛病就不再谈论。然后是勒巴,他也在怀念过去的美好日子,憧憬圆满的爱情与平静的家庭生活,德穆兰连句评价都没给,只是喝酒,还是罗伯斯庇尔出面说:“写得很好。”
奥古斯丁猛烈鼓掌:“继续继续!现在就剩……嗯,除了我哥哥,还剩五位……”
亚诺瞧瞧身边的拿破仑,决定先走一步,主动念起自己的诗作。德穆兰对他的评价是需要贿赂编辑五十利弗尔才能登上报纸最后一页的水准。如此尖刻新颖的比喻,亚诺也是服气了:“您评价的还真是精彩。”
德穆兰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是当然。”
拿破仑忽然开口了:“你自己的诗还没念过。”
“我知道,这就开始。”德穆兰不慌不忙地从口袋中掏出叠好的纸,他的诗作是赞颂露西尔的纯洁心灵和与美貌一致的崇高品性,诗歌的文笔韵脚均是无可挑剔。科洛率先鼓掌,亚诺也能听出来德穆兰的作品确实优秀,诚心诚意地鼓掌,众人一致的掌声让露西尔都不好意思了,羞惭地往丈夫身后躲了躲。
接下来站起念诵的是圣鞠斯特,他的诗作也相当不错,德穆兰都没挑毛病,罗伯斯庇尔都说:“比你平时写得要轻松多了。”
圣鞠斯特放下手稿:“在高兴的地方当然要写一些轻松的东西,时时刻刻都揣着沉重的大道理,也太无趣了。”
“说的没错!”肖梅特鼓掌,“所以接下来……该是这里独一无二的皇帝陛下了~吧?来吧!公民们!让我们掌声有请!!!”他率先鼓掌,德穆兰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猛烈鼓掌。
拿破仑绷着脸:“我还以为诸位现在最期待的应该是公民罗伯斯庇尔的作品。”
德穆兰说:“罗伯斯庇尔的诗作水平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我还是更想知道皇帝陛下的诗作会是怎样的。”
众人纷纷应和赞同德穆兰的意见,拿破仑一时气结,看向亚诺。亚诺瞬间也想叛变了:"我也更想先听听陛下的诗作。"
拿破仑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亚诺!”
科洛幸灾乐祸地补刀:“敬爱的皇帝陛下,您就念吧,反正也没人期待它是什么了不起的旷世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