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工作一如既往地繁杂,琐碎。
不过好在孟兰和银珠都在,娄放作为一个资历不那么深厚的私人助理,压力并不算大。
又或者说,他早就真正把自己当成枫糖的一份子,当成饶湘的左膀右臂,他不是在工作,是在为饶湘做事,他多做些,饶湘就能好过些。
加班加到连单休也没了,他也丝毫不觉得疲惫,只是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没有时间再去镶城看饶湘,只能一日多次给饶湘发消息,叮嘱她按时吃饭,如果饶湘有空,他就开视频盯着她吃。
毕竟是五星级酒店,三餐还算丰盛,但娄放仍觉得不够,枫糖工作繁忙无法飞往镶城,他就隔三差五自己在家卤牛肉真空打包了空运寄给饶湘,然后在她确认收货后再次和她视频通话看着她吃。
二月底的一个周末,酒店刚送来晚餐,饶湘正准备开吃,然后就不知道是第几次收到娄放寄来的牛肉。
前脚刚在门口签收,后脚娄放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收到了吗?我昨晚卤的,泡了一夜,一定很入味。
-正好到饭点了,快打开吃。
饶湘无奈笑着关门回复:“收到了,马上吃。”
-你一会儿还有事吗?能打视频吗?
饶湘在餐桌前坐下,拿了个碗抵着当手机支架,给娄放打视频电话。
发送仅一秒,娄放接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他模糊又白的发亮的牙齿,然后又拉远,摇摇晃晃地框柱他整张笑脸:“晚饭也到了啊?正好一起吃,我看着你吃,酒店做的可以少吃点,但我寄给你的牛肉必须要吃完哦,一次吃不完留着明天继续吃,我打包了三袋,星期三的时候再做点寄过来。”
“你还想吃什么啊?我又给你做。”
几乎每次和娄放打电话,他都会说这么句话,饶湘已经习以为常,一边撕开真空包装装盘子里一边说:“知道了,我会吃完的。”
“你不用一直给我做,”她夹起一片牛肉给他检查一下,然后放进嘴里,边吃边说,“酒店伙食挺不错的,不用这样折腾。”
“这才不算折腾呢。”娄放说,“我原本想着回来了之后十天半个月能过去看你一次,结果一天比一天忙,这都两个月了,我都还没能过来看你。”
饶湘笑着:“那有什么,再坚持坚持,我就快回来了。”
“真的?”娄放激动地问,“你要回来了?是陈总那边答应跟我们合作了?”
饶湘没回答,也没急着否认,低头说着:“L1交给我的任务快完成了。”
“无论陈总最后愿不愿意,三月底枫糖还完债务,我都是要回来的。”
“我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
娄放在屏幕里笑着朝她竖大拇指:“大小姐真厉害!”
饶湘看得皱眉,笑着问他:“你干嘛?”
“不会是想我了吧?”
娄放收回手,抿着唇有些腼腆地眨了几下眼,才点头应声:“嗯。”
“你呢?有想我吗?”
饶湘看着他好几秒,想归想,但她想做的事还没有做成,她半点不敢松懈,更不敢轻易回去,她原本也不想声势浩大的,但总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海城那么多人等着她的结果,一半期待她成功,另一半等着看笑话。
她不想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但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还是会回去。
饶凤霞的东西一天没有拿回来,她就一天不会罢休。
反正本来也是两手空空地来。
“我也想你。”她实话实说。
娄放笑起来:“我一定会来看你的!很快。”
三月初,枫糖和秦应城等人的债务归还进入最后阶段,全公司上下连着工作小半个月没人肯休假,十七号的时候,娄放熬了好几个通宵和孟兰银珠换了三次班,才终于挤出三天的时间飞镶城看饶湘。
他没等第二天才出发,下了班就直接坐飞机过去,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一路激动又期待地赶过来,生怕耽搁一分钟,和饶湘见面的时间就要少一分钟,但真的要敲响饶湘酒店房间门的时候,又紧张得迟迟不敢动手。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一咬牙还是敲响了门,房间里很快传来穿着拖鞋走近的声音,再下一秒,门被打开,娄放人生第一次因为即将要见到一个人而紧张到心慌手抖。
“饶湘,我来看你了。”他这么说着,舌头都差点打结,明明在电话里什么话都敢说,这会儿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饶湘明显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第一反应是把门关上,然后再次打开,然后再关上,再打开。
如此整整五次。
娄放好几次试图开口都被她打断,直到一点紧张的心情都不剩,第六次看见她穿着睡衣顶着一头鸡窝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放松到能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笑。
他伸手推开她的门,把门把手掌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然后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将她紧紧抱进自己怀里,下半张脸埋进她的颈间,呼吸着与她有关的空气:“饶湘,我来看你了。”
饶湘在他怀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相信娄放真的出现在她门口的事实,一句话说不出来,眼泪就莫名其妙往外涌,她紧紧回抱着他,眼泪再一次打湿他的衣服。
娄放嘴角还勾着,忽然感觉胸口衣服湿了,再一听,饶湘哭了,他放开她帮她擦眼泪:“怎么哭了?”
饶湘看着他摇头,但眼泪啪嗒啪嗒掉。
娄放看了更是焦急:“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怎么的?”
饶湘不说话,一个劲儿摇头,然后踮脚亲他堵住他的追问。
停下后娄放接着问,她又接着亲。
如此三次,然后两人一起拥吻着滚上了床。
娄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饶湘已经在床上睡熟,床头还放着厚厚一叠文件,有的是L1的,有的是枫糖的,还有些没标注,不知道是什么。
娄放不确定哪些是她明天要用的,没敢动,从哪儿拿的又放回哪里。
已经开春了,但天气还不算暖和,饶湘在酒店的被子上还盖着他过年时买的毯子,他在她身边轻轻躺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自己怀里睡。
饶湘动了动,娄放以为她醒了,但下一秒又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这都不醒。
娄放还是忍不住心疼地拧眉叹了口气,拨了拨她滑落到脸颊上的头发,抱着她睡觉。
闹钟响起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整个城市都灰蒙
蒙的。
饶湘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然后又闭上了。
娄放没忍住笑起来,尽力在隐藏声音,但还是被她听了出来。
饶湘睁开眼就那么看着他:“你笑什么?”
娄放收起笑摇头:“没,没笑什么。”
饶湘没跟他计较,深吸一口气,娄放以为她要起床了,结果下一秒被她扑进怀里。
他笑着摸摸她的后背:“放心,我能在这里待三天。”
“今晚继续。”
饶湘又从他怀里出去:“不要。”
她扒拉开睡衣领口,锁骨和胸口肉眼可见的吻痕和点点牙印:“你自己看。”
娄放笑起来,解开睡衣扣子给她看自己满是指甲印和抓痕的后背:“大小姐也不遑多让嘛。”
饶湘瞪他,娄放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唇角勾着并不正经的笑,她的脸不争气地烧起来,拉好衣服下床进了浴室。
娄放笑着下床,敲了敲浴室门:“一会儿我送你吧,下这么大雨。”
“你又没车。”饶湘刷着牙说。
“打车不就好了。”
“那你送不送有什么区别吗?”
“我能帮你打伞啊。”娄放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饶湘接不上话,无语地说:“随便你。”
一小时后,L1镶城分部附近。
娄放把饶湘送到靠近门口的位置,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凑近亲她额头一口,把她的包和另一把伞递给她,逗小孩儿般说着:“好啦,快进去上班吧,晚点下班我会在这里接你的,大小姐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走哦,尤其是陌生人。”
饶湘无语看他一眼,从他手上拿过伞:“知道了,当我上幼儿园呢。”
她转身走进办公楼,隔着玻璃看着他一脸欣慰地看着她走进大门,然后才转身离开。
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直到旁边突然有人和她说话:“这位就是饶总的新欢吧?真是甜蜜呢。”
这声音她很熟,是L1镶城分部的主管林茂羽,没害过她,但也算不上好人,饶湘收起笑脸,礼貌地微笑回应:“算不上新欢,有段时间了。”
“是吗?”林茂羽笑着,眼神仍看着尚未走远的娄放打量着,“长得真标致,又一身贵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呢。”
她这么说,那就是早就知道娄放家庭背景,故意嘲讽来的。
饶湘看她一眼,依旧微笑说:“我家的。”
林茂羽明显没想到饶湘会这么接话,要知道以前ockk的方黎方总和她谈的时候,她也从没在外人面前为他说过什么,剩下的那些没名没分的就更不用说了。
她意识到什么:“饶总的意思是……”
饶湘没有回避,点头说:“嗯,他是我的人。”
“走吧,该上去开会了,今天陈总也会来,林总可千万别迟到。”她说了句,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有人正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那人是谁?”为首的女人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咖色复古裙装,拿着杯咖啡问身旁保镖模样的男人。
男人低头回复:“回小陈总,是小饶总的助理,似乎是叫娄放。”
她喝了口咖啡,勾唇笑笑:“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