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呢？”许拙捏着谢佐脸颊，像是一百多年前捏小孩哥脸时那般。
但再像，到底不是小孩了。
脸上的肉，没有那种婴儿肥的手感了。
目光从谢佐笑弯眼的享受样上移开，她收回手：“如今好了……”
错愕睁开眼，不等她继续说完，谢佐捂着心口，软软地委屈地道：“还没……”
斜眼扫过去，许拙似笑非笑，好像在说：“装，继续装？”
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谢佐尬笑着道：“现在是觉得好了，可我去弱水谷的时候，不对劲。”
许拙目光微正。
谢佐也认真了几分，感受着心跳回忆道：“我进入时，总觉得有什么和我的心在一起跳……”
略微变了脸色，许拙轻叹：“也就是你，要换成别人，你这点实力不够他塞牙缝……”
“它……那被压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疑惑了上百年的问题，谢佐今天大着胆子问了。
深吸一口气，许拙轻轻摇头：“还不是时候。”
“……”又是这句话……
谢佐撇嘴：“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今天我都差点被他杀了！”
“最好……大乘大圆满。”
啥？！
大乘期还不够，还得大乘大圆满？
“姐姐，忽悠人也不带这样的……大乘大圆满，你怎么不说等我飞升了之后再说呢？”
谢佐哼哼：“到底是是把我当小孩子还是当傻子？”
“你与他同源，想要飞升，就要先赢了他。”
“说什么笑话，我一个人，能和一只被镇压的怪物同源？”谢佐本能质疑，但话说完，看着许拙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脸上的玩笑一点点消失：“姐姐，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你说呢？”没有解释的意思，许拙坐正了，从枕头下拿出一本小册子，“他这些力量留在你体内始终是个隐患，你按这个法子，一点点炼化吸收了。”
谢佐却把目光定在她垂下来的发丝上：“你……你长白头发了？！”
天要塌了啊！
他在心里呐喊着。
从记事起，许拙就有一头乌黑如藻的头发。
几岁的时候，他爱在她睡着的时候，爬到她身边抓着她头发玩，把脸埋在那头发里的感觉，好极了。
七岁之后，她就不让他玩头发了，可从没见过她头发里有别的颜色！
没有回应他的话，许拙继续叮嘱：“切记，一定要心性坚定，不要被他扰乱心神。”
“我给你的赤阳果呢？”谢佐沉声问，转眼，盯住她的眼睛，大有一副，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的架势。
“没用吗？”他固执地再问。
“我等你给我找更好的。”弯了弯眉眼，许拙把册子塞进谢佐怀里。
赤阳果对她，如同往沙漠里滴入一滴水，瞬间就干了。
可若是给龙芷，能救她一条命。
她给得没有犹豫，可这会儿，对上谢佐失望的眼，又觉得对不住这孩子。
“和你说我需要它，是因为你停在半步化神太久。”
可她没想到，这孩子没选择突破，而是直接以半步化神的修为，去挑战了两个化神期的妖兽。
“你是不是只在意我的修为？”谢佐又问。
“谢佐。”许拙试图收回册子，却被谢佐反拿住，既不收，也不松手。
她语气微凉：“你若不想修炼，我不逼你。但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弱水谷里的他那副模样……”
她没说完，因为谢佐倏地站起来，抽走册子塞入怀里。
“不会。”想到在弱水谷里看到的那东西，都不知道像什么，他说，“太丑了。”
“赤阳果是骗我的，那什么不是骗我的？”走到大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问。
“不算骗你。只是这凡间的东西，再好，于我也只是杯水车薪。如果你能在我完全消散前，飞升上界……”
不等她说完，谢佐用力拉开房门，大步朝外走出。
主屋与外间的世界重新相连接，带动大量的气流旋转。
许拙还保持着执册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谢佐，仿佛没看到正在炼丹的苏沐，大步向前走。
“谢师叔，你伤好了？！”孙莞惊喜！
她还记得，他在绯灵背上毫无生机的样子。
脚步都不曾顿一下，谢佐仿佛没看到她，大步走到院门口处，拉开门走出去。
门，被疯卷的风吹得猛烈摇动。
连带着苏沐面前的丹炉火。
“谁不长眼的，没看到我在炼丹吗？”苏沐差点炸成毛球。
直到孙莞匆忙关上院门，让这股穿堂般的风停下来，她才又恢复沉静和眉目柔和。
眼里只有跳动的炉火，心里只有丹炉里还未完全成型的丹药。
风停了，院门无声关上，同时
无声关上的，还有主屋的门。
孙莞挠挠头，只当自己刚才是错觉，疑惑着走进西厢：“龙师姐睡着了，我来瞧瞧你这里需要什么……”
主屋里，许拙终于收放下了抬着的手，盘起腿，静静地坐在小榻上，引导着疯涌进来的气流顺着她的筋脉流动。
院外正在对吵的四只鸟被谢佐带起的风吹起了羽毛，等他走过，他们真的成了炸起的毛球。
“weee-weee”鸳抖着花毛，努力探头。
刚是什么过去了？
气息好吓人！
像是能把鸟吃了！
“呱呱呱！”玄羽半眯着眼瞅。
你瞅瞅，那是你主人不是？
“嘎嘎嘎嘎！”绯灵顶着风飞起来。
还真是！
是我家佐佐！
我家佐佐好了！
我家佐佐不对劲！
“咯咯咯咯……”鸯都被风给吹到地上了，还不忘了笑话绯灵。
你主人不要你咯！
我看他长挺好的，要不就做我主人吧……
“咔咔咔咔”
飞快冲向鸯给它抓啄骂三件套，几乎没造成伤害也不恋战，绯灵飞快朝谢佐的方向追过去。
没来得理的羽毛，让它像是飞在天上的一把花扇子。
“weee-weee？”鸳疑惑着。
这就走了？
再看向玄羽的目光，满是幸灾乐祸。
你没帮手了，现在又是二对一。
怎么样？
认输吧。
“咯咯……”
认输吧。
你赢不了我们两个的。
我们一个主人有什么不好？
以后你被别的鸟欺负，我们还会帮你。
鸯重新飞到树枝上，朝玄羽抛着含情眼。
认真理了理羽毛，玄羽展翅飞起：“呱呱呱！”
长那么丑，倒是想得挺美！
不过，它闻到了一阵灵米香，一定是谢佐在喂那只花裙子了！
可等它循着香味过去，还没落地就气笑了，喉咙里发出带着冷笑意味的“咕噜噜”声。
瞧瞧，爷看到了啥？
一只破簸箩，一根竹杆子，几颗又小又丑的灵米……
看到这个，它本能的就来气，想要马上一翅膀拆了它。
但到紧要时刻，它回头看到那两只跟过来的“丑东西”，转着眼珠子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