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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大师姐的老母心

    “嘎!”玄羽护食地张开翅膀,把这点灵米一护在身后,挡住了那对鸳鸯的视线。

    “嘎嘎嘎嘎……”它踩着小碎步,随着它们的探查而移动。

    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很快,它发现了藏在一块大石头后的人。

    原来是用了隐身符,把自己和拉扯木棒的绳子藏得严实……

    它这盯着某个地方瞧的呆样子,落在鸳鸯眼中,只当是出了神,是个攻击的好时机。

    两鸟一个对视,齐齐朝玄羽攻击。

    夺食之战点燃。

    吓得往后“嘎嘎”叫了两声,玄羽假装不敌,护着自己的羽毛匆忙逃蹿。

    鸳鸯二鸟夹击它,反倒撞了个对头,晕乎乎地一头摔到灵米边上。

    不等它们反应过来,什么砸下来,盖住了它们的头。

    “啾啾呱呱呱!”飞远的玄羽回头看它们这狼狈样,悬停在半空中哈哈大笑!

    让你们欺负爷!

    让你们骗爷感情!

    爷这就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这两只鸳鸯,虽说丑了点,贪吃了点,私德差了点……

    但好歹是开了灵智的灵鸟,这么一个小小的捕鸟器,就算把它们整个儿盖住,也对它们没得伤害性,就是有点侮辱鸟罢了。

    和它们让它受到的委屈相比,不值……嗯……算扯平吧。

    更何况那小破簸箩,才盖住它们的脑袋!

    “呱呱呱呱!”玄羽笑得格外张狂,显得有点丧病了。

    笑声传进走在下山路上的谢佐耳中,他本就冷漠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冰,脚步走得更快了:“真是只没心没肺的东西。”

    姐姐都长白头发了,这种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看来那只鸟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他自己,给她找些更好的。

    笑声传向玄天宗的每一个角落。

    忙着的弟子们抬头看一眼紫琼峰的方向,藏在心头的阴霾散开。

    “老黑能笑得这么开心,应该没谁会倒霉。”

    “谁说不是呢?丹阳峰的龙芷师姐恰巧在禁地附近突破,地动山摇的,还以为玄天宗要塌了,这不也过去了吗?”

    “可别说,刚来的时候不觉得,只是跟着大家假装对大师姐尊敬,对她好。现在,觉得了……”

    “觉得什么了?”

    “每次紫琼峰那里有什么不好的动静,宗门里肯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紫琼峰那边天朗气清,咱们日子都好过。”

    “行啊你,这都被你发现了。那赶紧修炼吧。听说咱们实力越强,大师姐越高兴。”

    “这我就不服了!凭什么只让我们修炼,她自己不修炼?”

    “上次我出去,遇到几个散仙,问我:听说她停在筑基期三百年了,是嵌住当镇宗了吗?”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这些话听进耳中,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嫌弃、委屈,却没有恶意。

    钱藏安听着冷笑:“镇宗怎么了?让你们镇宗,你们镇得住吗?你们能提前给一株还魂草吗?还是能提前给个平安符?”

    这一群小兔崽子,一天天的……

    “看来是你们手里资源太多了,你们都闲得有空编排大师姐了!”

    弟子们连连告饶,钱藏安却只看着宗门入口处的天空,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宗竹结婴后,出去历练稳固境界,不过几日,他这个做师父的心里隐隐不安。

    玄羽的笑声穿过云层,飞入紫琼峰高处孤立的院落中。

    苏沐嘴角一扬,把最新的一炉丹药收入瓶中,熟练地清理了炉灰,再开一炉。

    西厢房中,周小圆和孙莞相视一笑。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老黑这么笑。”周小圆觉得,听着这笑声,自己对未来的担忧都淡了些。

    “老黑的确很少这样开怀。”孙莞颔首。

    在她的记忆力里,玄羽总是跟在大师姐身边,要么懒洋洋地盘在大师姐头顶,要么威严地站在大师姐肩上,极静,偶尔动一动,都是因为大师姐。

    而现在,这感觉,像是在家的乖孩子,被放飞出去后,野起来了。

    声音传进许拙的耳中。

    她略微侧耳,挑动眉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师姐!”苏沐想要起来,看到许拙抬起的手掌做了个向下按的动作,才又坐了回去。

    穿过小院,许拙走出院门,吹了一声细亮的长哨音。

    玄羽张狂的笑声停了。

    听到许拙的召唤,它转身。

    离开前,最后回头欣赏一眼这两只丑东西的狼狈。

    这一看,整个鸟都不淡定了!

    “嘎!”什么鬼!

    竟然是一件伪装过的法器,突然变成一只鸟笼,把那两只给困住了?!

    它们第一时间就撞向笼子,但那看起来一踢就能坏的东西,异常坚固,不仅毫发无伤,还让那两小只像普通的鸟儿一样倒弹回去,摔得羽毛摊了一地。

    俩丑东西委委屈屈,重新站起来,抓着鸟笼朝玄羽露出了“可怜巴巴”“求大佬救救我”的表情。

    尤其是那只鸯,双眼含泪、欲语还休,道不尽的离愁别绪。

    玄羽身后的毛炸了!

    爷是要给他们点教训,但不是要让它们吃最后的晚餐啊!

    “嘎!”它怒叫一声,朝那只鸟笼撞过去。

    “快住手!你撞不坏……”刚从大石头后跑出来,扯掉隐身符的白巧巧,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就见这只可恶的小黑鸟把它以为不可撼动的鸟笼子撞得歪倒。

    白巧巧大惊失色。

    笼子里两只大喜,以为可以从下面逃出来。

    却见下面已经被同样材质的栏杆封死,根本没有能让它们逃出的空间。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白巧巧叹息着瞥了玄羽一眼,“本来我只是想要一只灵宠的,没想到得了两只。两只也好。”

    她窃喜着,刚才可是瞧见了的,让许拙能稳坐大师姐之位的玄羽被这两只打败了!

    她不信这两只都破不开的笼子,玄羽还能怎样?

    不过是任她施为的鸟罢了。

    没看到玄羽有自知之明,撞了一下之后就跑了吗?

    “只要你们同我结了主仆契约,我自会放你们出来。”白巧巧掏出几颗灵米放在掌心,诱惑着道,“出来了,就给你们灵米吃。”

    自以为已经把它们救出来了的玄羽听到这话,在空中一个滑刹。

    “嘎?!”

    什么?!

    这俩丑东西竟然没跟上?

    再一瞧,才发现那笼子是天上地下都给它们围了个严实的。

    真是没用啊!

    不仅长得,丑,运气也丑,实力……

    算了,爷大度,不同两个丑东西比实力。

    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那个之前就想要宰了爷的人,拿这么几颗又瘦又小还陈年的没多少灵气的灵米,在爷面前骗鸟签主仆契约,树可忍,鸟不能忍!

    主人都没和爷签过契约呢!

    好气哦!

    好在那两只丑东西不蠢,左右看看,倒往后跳到了离白巧巧最远的位置,相互抱着瑟瑟发抖。

    它们是想吃灵米,但它们不想签契约啊,还是主仆契约……

    它们死了主人伤点毛毛雨,主人死了它们活不了,主人不要它们了,它们也得噶……

    “嘎!”眼看要飞回到笼子旁边了,玄羽大叫一声。

    确实那两只丑东西抬头瞧见自己,像看救星一样,它略微得意地眯了一下眼,朝那无坚不摧的鸟笼子喷出一大口火。

    还没等白巧巧反应过来,它一翅膀打在白巧巧手腕上,把那几颗干瘪的灵米拍进了火中。

    “我的灵米!我的手……”捂着手腕一阵肉疼,白巧巧眼中噙泪。

    不知是心疼自己多一点还是心疼好不容易得来的灵米多一点……

    “呱!呱呱呱!”

    叫你欺负鸟,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随着玄羽的叫声落下,它展翅飞远。

    那个被她以为万无一失笼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两

    只被熏黑的鸟儿,冲天而起,像追随老大一样,紧跟着玄羽飞向他紫琼峰。

    在院门外等了一阵还没瞧见玄羽身影的许拙,略微蹙眉。

    怕是遇着了什么事。

    正准备去瞧瞧,便见三只黑不溜秋的鸟朝自己飞了过来。

    领头那只,她熟,后面那两只……

    她的表情略微呆滞:

    不会是玄羽在外面悄悄生下的崽子吧?

    “啾啾啾……”玄羽一头扎进许拙怀里,像个小宝宝似地从她臂弯里抬起圆呼呼的小脑袋,圆眼睛几乎耷拉成豌豆样。

    主人,有人欺负鸟……

    许拙:“……”

    虽然习惯了玄羽有时会对自己撒娇,但这样的撒娇样,说半句咽半句的,欲语还休,眼里噙着泪要掉不掉的……

    可比以前最撒娇的玄羽还要娇上几分。

    疑惑地看向跟着它来的两只小黑鸟。

    莫不是当爹了的缘故?

    还是这俩崽子的来历,有什么让它觉得委屈的隐情?

    眨眼间,她的思量已经百转千回。

    轻轻叹息一声,看向那两只跟屁鸟的表情多了几分柔和:“也罢,既然是玄羽的因果,留下便是。”

    总不能叫玄羽的血脉流落他处。

    接下来再开辟一睡地方,多种些灵米便是。

    “嘎?!”玄羽呆了。

    跟着它小心靠近的两只,惊讶地拉长了脖子。

    什么?!

    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它们连靠近这个院子都做不到,现在竟然要住进去了?

    这一下被烧得真值!

    这俩只翅膀交叠,就差原地转圈圈了!

    “嘎!”就在它们大着胆子朝许拙靠近时,玄羽突然回头,对着它们炸着毛凶巴巴地吼一声。

    它们立刻就怂了,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欲语还休,弯成豌豆样的眼中噙泪。

    许拙:“……”

    明白玄羽这副撒娇模样从哪儿学来的了。

    同时,她也看到那两只没控制好眼泪,被滑落的泪洗去了两行黑灰,露出里面并不黑的底色。

    嗯……

    有点眼熟……

    “啾啾啾啾啾!”玄羽飞到许拙面前,挡住她看那两只的视线,连珠炮似地讲着刚刚发生的事。

    有人欺负鸟,拿笼子捉鸟,得亏爷到得及时,把这俩丑东西救了。

    爷救了它们,它们还要跟爷抢主人,没天理啊!

    落到许拙掌心,它噙着泪翅舞足蹈的,不再刻意捏着,撒娇的样子就正常多了。

    许拙也从它的描述中,明白了这两只是平日里就惦记着灵米还欺骗过玄羽感情的鸳鸯。

    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不是它流落在外的崽子就好。

    随即,她又想到,玄羽至今没有伴侣,等她消散之后,这只小鸟儿该怎么办?

    把这两只留下来,给它做个玩伴,似乎也不错的。

    手指上有什么软乎乎热乎乎的触感,把她刚飘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只见玄羽缩成了刚出生的雏鸟大小,用一双翅膀像婴儿胳膊般,抱住她一根手指,弹丸般大小的头在她的指肚子上蹭啊蹭。

    “啾……啾啾啾啾……”

    坏人关住我们想给我们签主仆契约,不是欺负鸟吗?主人都没和爷签契约呢……

    鸟式委屈!

    鸟受不了这委屈!!!

    许拙的目光微微往下沉:“是谁?”

    看玄羽呆住,便知从它这里是问不到答案了。

    “你们过来。”另一只手掌翻开,摊出一小搓饱满光亮的灵米,许拙蹲下,朝那对鸳鸯伸出手。

    这散发出来的浓郁灵气,让那两只瞪直了眼,顾不上玄羽狠瞪着眼,嗖嗖嗖地张着翅膀往许拙的方向跑。

    眼看它们就要到许拙手边吃到那口心心念念的灵米……

    白巧巧小跑着到了不远处,双臂撑着膝喘息着:“大师姐!大师姐……那是我的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