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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也是吃上自己的醋了

    密集的人流里,谷酥以人群为掩体,指着河岸边一个陪妻子放河灯的中年男人,轻声道:“就是他了,把他荷包里的房门钥匙借过来就行。”

    “借?你用词可真文雅。”舟溢笑看了身边矮自己一头的女子一眼,总觉得有些不满,弯下腰,与她平视道:“你可以直接说偷,干坏事了就大胆承认,我又不是不给钱。”

    谷酥的脸顿时红了。

    这家伙,把小偷小摸说的如此义正言辞,真是三观塌陷,不堪入耳呀。

    随即,舟溢又道:“事出有因,你也不是去干什么坏事,活命而已,被偷的那位仁兄若是知道一定能理解,说不定还非常乐意助你。”

    “要是他不理解呢?”她问。

    “那就是他心肠不好。”

    谷酥答不上来了。

    真是好一张伶牙俐齿,她说不过,且为即将被盗的兄弟默哀两秒钟:好兄弟,对不住了。

    舟溢说完话就顺着人流穿插了进去,身法灵巧,几步来到那人身后,只是很不经意地路过,再入人海时,一柄铜钥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站在隐秘处的谷酥只是眨了个眼,我方队友就已得手,她震惊地看着舟溢手中那把钥匙,满心震撼:不是吧,我只是眨了个眼啊!

    “我有点害怕,你以后成神不会是盗圣吧?”谷酥目送我方队友大胜归来,战利品握在手中好不真实。

    舟溢嫌弃地上翻着眼白,“我没说过吗?成神等于半条腿迈进棺材里,我还想多活几百年。”

    谷酥觉得这想法有意思,于是开始好奇:“那棺材外的半条腿呢?什么时候迈进去?”

    冷笑幽幽传来,“当你作为神开始被奴役时。”

    谷酥:……

    她又被噎住了,接不上话。

    按照这个说法,那她现在是应该入土为安了?

    婚宴宾客的邀请函,大多代表着家族地位,权势,多在纸张、工艺上下功夫,更有甚者,会在请柬上烫金。

    所以此等贵重,表明身份之物,一般不会随身而带,谷酥用偷来的钥匙,避人耳目潜入那人的房间里,果不其然,在桌案上就看见了她要的那张请柬。

    “对不住,只能请你们明日好好睡一觉了。”谷酥挨个找出房中的烛台,在灯芯上滴下了她特地找系统兑换的安神梦露。

    凡闻此香者,会进入事先编织好的梦境,普通人醒来,梦便会与现实交织,从而以为自己在梦中的经历就是事实,然而这种梦露,对神无用。

    谷酥提前准备好了梦,就等他们好好梦一觉,醒来什么也不会知道。

    希望一切顺利吧。

    她想着。

    可心底再次无端燃起了熟悉的不安……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迎亲的唢呐响彻天际,贴着红色囍字的铜板沿路撒向看热闹蹭喜气的人堆里。

    “平阳道府李家献礼,翡翠碧玉枕一对!”

    “元洲贺家献礼,八宝玉如意一双!”

    “贺家主,贺夫人,这边请。”周府家丁套着一身喜庆红衣,堆着笑脸,从门内迎了出来。

    他恭敬地带着路,把刚核对完请柬送完礼的贺家夫妻二人引入府中。

    贺家家主贺酬文,挽着妻子邬双的手,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夫妻俩感情真好,羡慕至极。

    舟溢冷着脸,浑身僵硬像刚驯服四肢一样,艰难地走在去往宴客厅的路上。

    “笑一笑,你现在顶着的是贺酬文的脸,别穿帮了。”谷酥抱着舟溢的手,偷偷在袖子下掐了他一把。

    舟溢吃痛地眉梢一顿,目光瞥下来,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质问:“有必要抱这么紧吗?”

    谷酥仰头冲他一笑,在众目睽睽下帮自家“夫君”捋了一下头发,“我们要扮演的是夫妻,不是陌生人。”

    舟溢本来想躲,却被某人更用力地掐了回来,一向耐痛的他,眼底也差点泛上泪花,“可我看别对夫妻也没像我们这样贴如此之近,我听说你们人族夫妻崇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听谁鬼扯?”谷酥不乐意了,她特地选了假扮夫妻的身份,可不是为了和他相敬如宾的,“你不懂,这对夫妻是出了名的恩爱,昨晚你不也看到了么,他们一起放河灯时靠得有多近,我难不成会为了占你便宜诓骗你?”

    她说得太正义,以至于某鱼信以为真,犹豫催眠了自己半晌,才做好心理建设主动把谷酥的手牵了起来。

    舟溢昨晚全部心思都在怎么悄无声息拿到钥匙上了,根本没去注意那两人是并肩站着还是贴在一起抱着,既然她说是那就是吧,他觉得谷酥是没必要没理由在这方面上逗他玩儿的。

    一通鬼话输出后,某人如愿得到了一个主动靠近。

    她哪记得昨天这对夫妻干了什么,纯粹是赌定了舟溢也没关注,信口拈来罢了,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不要脸的得到一切。

    他们入席落座,看着新人拜堂礼成,新娘被送入洞房。

    这一天除了看戏就是吃,陪了一整天笑脸的某鱼脸都笑僵了,终于忍不住,夹起一整个红烧狮子头硬塞进谷酥面前的碗中,夹枪带棒道:“这个能填饱你肚子吗?会吃撑的吧,哦,你不想吃,我还以为你只是来吃席的呢。”

    某人的骨碟里堆了一座骨头山,美滋滋地刚尝完一口甜藕,就对上一双暗藏杀意的笑眼。

    她将美味咽下肚,舔了一下下唇粘上的蜜汁,一点都不浪费,“我饿,先吃饱了再干活。”

    某鱼的目光在那粉嫩晶莹的唇瓣上停留了好久,不自觉地喉头滚动,仿佛那一丝甜蜜也同样润进了他的唇舌间。

    “算了,你吃吧。”他埋下头,把能噎死人的狮子头弄进自己碗里,又给谷酥夹了几片她爱吃的糯米藕片。

    “唔——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新郎官的脸。”谷酥嘴里包着糯米,说起话来黏黏糊糊,不是很好辨认。

    但舟溢听了一耳朵就知道她在说什么,淡淡道:“我没事看他做什么?你觉得他长得好看?”

    说这话时,连舟溢自己都没有听出里面酸溜溜的劲,谷酥嫣然一笑,论好看,那当然是她眼前这位最好看啦。

    “放心,天底下没几个人比你更好看。”这话一出,某鱼的嘴角都被钓起来了,谷酥慢慢凑近

    ,对他小声道:“但是你没有注意到吗?新郎官一点没有大婚的喜悦,我推测,这场婚姻大概率是两族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你还挺八卦。”舟溢笑着咬了一口狮子头,那一口肉还没有咽下去,嘴角的笑意就已经凝固。

    “我不是八卦,我观察这些都是有目的的,你不要觉得我是在玩。”在形象允许的范围内,谷酥大口往嘴里送着食物,她知道下顿就不一定能有现在这顿丰富了,为了避免再饿几天肚子,她决定能多吃时就多吃,就当屯粮了。

    舟溢好不容易咽下口里的东西,把筷子一放,就再也没有动过,看她丝毫没有满足的意思,无奈摇头道:“不如你留在这儿吃,我替你去取魂。”

    “不行,一起。”谷酥依依不舍地塞了最后一口饭,拽着舟溢的袖子一齐起来,“是夫妻就要一起行动,你怎么能把貌美如花的妻子一个人单独丢在这儿呢?太不像话了,一点不恩爱。”

    舟溢站定,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邬双品貌上佳,确实是个客观的美人,可看着这副陌生皮囊,他却只能看见貌美皮囊下,那个灵动可爱,总是能有各种新奇古怪想法的少女。

    天下皮囊千万,心之所见,唯有那具令他动容的灵魂。

    “嗯,是好看的。”他盯着谷酥的脸,嘴角慢慢浮上笑意。

    谷酥见舟溢看着自己的假脸出神,还露出了少见满意的笑容,心里顿时如泡进一口老年陈醋般,酸得掉牙。

    她切了一声,把脸扭开,掐着舟溢的胳膊,明面上还是热火朝天地贴在一块儿,可声音却像冻进了一块万年冰川里,冷得让人背脊发寒。

    “走,去内院。”

    毫无感情的一句命令,听得某鱼心中别有意味,他什么话也没接,却嘴角笑意更浓,藏也藏不住。

    为了避开家丁,他们二人一路小心翼翼。

    越靠近那片遗失魂魄,谷酥能感觉到的灵魂共振就越明显,她确定自己那片魂就在新娘所在的屋子里,可四周门窗紧闭,还有侍女站守门外,根本没法接近,如果能有隐身袍就好了。

    她这么想,脑子里就有人翻着商店,告诉她此路行不通了。

    【小天:妆神大人,放弃吧,隐身袍是西方魔法世界的道具,跟我不是一个体系啊。】

    谷酥:不是吧,都什么年代了,医院都中西结合了,堂堂天庭集团还没跟上时代吗?

    【小天无奈:那你问问我老板去吧,问她为什么不搞国际化平台。】

    此时,正在外地勇猛杀敌的主神背后一个冷颤。

    谷酥没办法只能妥协:那没有隐身袍,隐身法术总有的吧?

    【小天不负众望地找到了相应神器:有的,隐身咒,但你用不了。】

    谷酥:为什么?我不是可以赊账吗?

    【小天看着某人飙红的精神值,有心无力道:因为这玩意儿靠精神力催动。毫不夸张地说,以你现在的状态,用一次,神魂就能再碎一片,运气不好的话,一次性全部碎完也是有可能的哦~】

    谷酥:……

    靠,那就只能硬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