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噼啪爆出细碎灯花,昏黄光晕在案前轻轻晃荡,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揉得暧昧朦胧。
谢珩松开钳制住她的唇,湿热的吻一寸寸往下落,掠过泛红的唇角,辗转印在细腻的下颌线上。
箍住她手腕的力道终于缓缓卸去,束缚消散。
公冶景昭的指尖重获自由,浑身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颤栗。
那吻带着滚烫的温度,所过之处,肌肤似被星火燎过,泛起薄薄一层热意。
她心头乱作一团,满脑子都在拼命搜寻能够唤回他神智的办法。
她抬手扶住他的头颅,手指无意识攥住他鬓边的发丝,声音细碎发颤。
“谢珩,你清醒一点。”
谢珩恍若未闻,只是抬起身躯撑在她身侧,深邃的目光直直落进她水光潋滟的眼眸之中。
四目相接,他眸底翻涌着蛊毒催动的迷乱,眼神温柔缱绻似要溺死人。
片刻,他缓缓阖上长睫,俯身再度覆上她的唇。
绵长轻柔的吻漫卷而来,辗转厮磨之间,他的手摸索到那本公冶景昭寻找了半天的画册。
他随手抽了出来,塞到公冶景昭的手中。
他的呼吸依旧灼热,嗓音蒙在唇齿之间,带着几分沉沉的哑意。
“你看看,什么办法能解情毒?”
公冶景昭如同抓到救命浮木,连忙紧紧将画册攥在手心。
与此同时,谢珩又低下头颅,鼻尖埋进她柔软的颈窝,深深吸纳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一阵阵喷洒在她脖颈的肌肤上,惹得她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搐,一阵酥麻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匆匆低头翻动书页。
扉页之上写着,需多肌肤相触,多说温存情话。
公冶景昭似懂非懂,只当情话便是夸赞的软语。
她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谢珩,昏灯之下,他眉眼轮廓深刻分明,俊美的面孔带着几分被情欲浸染过后的倦色。
她鼓起勇气,伸出指尖,轻轻贴住他的眉眼,指尖缓缓描摹过他的眉骨与眼尾,轻声细语。
“谢珩,你的眉毛和眼睛真好看。”
指尖的触碰温软轻柔,如同对待一件格外珍视的器物。
谢珩浑身猛地一怔,血脉里灼烧的燥热都短暂滞了一瞬。
这般被人郑重对待的感觉,于他而言格外陌生,一股温软的暖意悄悄淌过心口,将蛊火的狂乱冲淡少许。
他伸手,稳稳捉住她还停留在自己眉眼间的手,低头,珍重地吻过她的手背。
薄唇轻触,缓缓移到纤细的指尖,含住了一截指腹。
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阴影,神色迷离缱绻,眼底漾开一层朦胧的水汽,姿态温柔得叫人心头发颤。
公冶景昭心头猛地一震,只觉这一幕说不出的撩人心神。
她暗自思忖,这应当便是书上所说的肌肤接触。
纵使心底隐隐局促不安,她也只能强忍着不适,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指。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指尖之间牵出一缕极淡的水光。
公冶景昭连忙收回手,眼底带着一丝期盼,小声问道。
“有没有好一点?毒解了吗?”
可谢珩眼底的迷乱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重。
他拉起她的手掌,隔着薄薄衣料,按在自己滚烫的地方。
掌心之下,是他急促跳动的温度。
他俯到她的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声线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更严重了。”
怎么可能会好一点呢。
这哪里是用来压下躁动的书,明明是往心火上浇油的书啊,昭昭。
公冶景昭浑身一僵,只觉得掌心烫得厉害,几乎想要立刻缩回,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无措,几乎要哭出来。
“那怎么办?”
谢珩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粗重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蛊毒的躁动与心底生出的那点柔软在他心中反复拉扯。
他哑声道:“继续看画册。”
公冶景昭咬着下唇,慌忙继续往后翻着手中画册。
纸页哗哗翻过,一幅亲昵的图画撞入眼帘,画中男女姿态缱绻,看得她面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心里惴惴不安地暗自忖度。
图上这般法子,或许真能一试?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谢珩眉眼半明半暗。
破妄蛊在血脉里翻涌,他周身的燥热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只定定望着她,等待她的动作。
公冶景昭依着图册上的示意,指尖颤抖着贴上他的肩头,一路缓缓抚过紧实精瘦的腰腹,可再往下,她的手却顿住了。
少女的羞怯横亘心头,指尖悬在衣料之上,迟迟不敢再进一步。
即便只是隔着衣料的试探,谢珩浑身也骤然一紧,一声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滚出。
素来冷淡无波的脸上终于破开一层裂痕,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对了。”
早就该这样了啊昭昭。
害得他苦心筹谋了这么久。
听见他的肯定,公冶景昭像是觅到了解药,心头稍定。
可她全然没有半分经验,心神慌乱,动作生涩笨拙,分寸全然拿捏不住,几番试探下来,反倒叫他眉宇间染上几分痛楚。
谢珩肩头微微绷紧,眉峰猝然蹙起,痛意混着蛊毒带来的热意交织翻涌。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呼吸越发粗重,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薄汗。
公冶景昭见他骤然蹙眉,当即慌了神,连忙收回手,往后缩了缩,一双水雾蒙蒙的眼睛满是惶惑。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谢珩垂眸看向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那点被她描摹眉眼生出的柔软,与破妄蛊催生的占有欲来回撕扯,他抬手,轻轻攥住她方才慌乱收回的手腕。
“无妨。”
他气息不稳,额头抵上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脸上。
公冶景昭的心砰砰狂跳,另外一只手里还攥着那本画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继续下去。
后来他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重重倚在她的怀中,胸膛剧烈起伏,静静喘息了许久。
公冶景昭依旧仰躺在冰冷的书案之上,谢珩的臂弯撑在她腿侧,后背被散乱的奏折硌得生疼,可此刻心神纷乱,那份钝痛早已变得麻木
。
谢珩缓过些许气力,垂眸望着怀中人,气息仍旧微弱,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公冶景昭眼神茫然,轻轻摇了摇头,眸中满是不解。
谢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眼底藏着一份压抑已久的执念。
方才体内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可他的心底无比清醒。
他早已厌倦这座宫城的牢笼,厌倦父皇的权术算计和无情打压,厌倦这深宫之中父皇倾压在他身上的无尽伤害。
只是,他一定要将她带走。
他早已习惯了生命里有她的存在。
他盼着晨起睁眼,便能看见她恬静的睡颜安卧在身侧。
盼着看她被自己逗弄时,眼底漾开那抹天真烂漫的笑意。
无论是她落泪的模样,开怀的模样,怯懦畏缩的模样。
亦或是偶尔生出几分小小心机,故意捉弄他的模样。
他尽数看在眼底,都叫他心头贪恋。
他是这般喜欢她,喜欢得无可自拔。
只想将她时时刻刻带在自己身旁。
只要抬眸一望,她便在自己视线之内,触手可及。
谢珩缓缓开口,耐心向她解释。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便是女子一旦托付终身于一人,往后那人去往何处,你便要相随何处。荣华困苦,颠沛流离,都该一同承受。”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这深宫是牢笼,我要挣脱出去,你是我的人,自然该同我一道离开,不该独自留在这里等候旁人。”
公冶景昭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往昔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浮现在她眼前。
那日她与兄长紧紧相拥,父皇母后狠心上前,硬生生将二人撕扯分开。
她那时哭得撕心裂肺,死死不肯松开手,万般不舍与惶恐。
那也是她生平唯一一回看见兄长落下眼泪。
兄长当时握住她的手,轻声宽慰,说分开只是暂时的,
叫她安心等候,他日后定会回来寻她。
她眼眶慢慢泛红,声音细弱。
“我是不会走的。”
“若是哪天兄长如约前来接我,我已经不在此处,他便找不到我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谢珩脸上方才残存的几分柔和骤然消散。
温热的气息一扫而空,他眉眼沉沉覆上一层阴郁,周身的氛围陡然冷了下来。
他费尽苦心筹谋许久,一心想将她从牢笼之中带走。
却不曾想,在她心里,兄长的约定,远比和他远走的许诺更加重要。
她竟还在心心念念那个圈养了她半生的兄长。
谢珩俯身,低头在她颈侧狠狠落下一道深重的齿痕。
尖锐的痛感袭来,公冶景昭顿时泪眼婆娑,眼眶氤氲起一层水汽。
她全然不明白他为何骤然这般狠厉对待自己。
“你为何要咬我?”
耳畔传来谢珩冰冷又带着几分邪妄的嗓音,字字沉沉落进她耳中。
“这是惩罚,公冶景昭。”
“惩罚你心思旁骛,看不懂太子师父我的这份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