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走后,关朝夕成了一只自由的小小鸟,一只有属于自己窝的自由鸟儿。
新加坡常年夏天,文化与中国接近,关朝夕在这里独自一人待时时常有种回到小时候的快乐。没事的时候,她很爱和施朗的前女友黄嘉宜混在一起。
黄嘉宜当年自杀未遂,被抢救回来后,与施朗复合了。复合后的两人,都变成熟了很多,感情也逐渐升温,成了活跃在关朝夕社交平台里最般配的情侣。
在关朝夕看来,黄嘉宜和施朗是圈子里少有的一对。两人家境旗鼓相当,性格也合得来,年龄相仿,在一起是锦上添花。这种般配,在他们周围比真爱还稀缺。
那时关朝夕真心觉得他们能走到最后,时不时还会翻翻他们的IG。
然而两人在一起两年半后,还是分手了。两人分手的原因至今是个谜。
施朗给出的版本是“她提的,我被动”,黄嘉宜的版本是“和平分手”。
分手后施朗再没谈过恋爱,温繁那边更是不给一点机会。黄嘉宜后来谈了一段,半年散了,之后也一直单着。
施南负责英国业务之后,关朝夕经常留宿在黄嘉宜家,两人追剧、讨论帅哥、兴致来了就订张机票飞出去旅游。施南每晚打视频电话来查岗,十次有七次都能在镜头里看到黄嘉宜。
比关朝夕还要E的黄嘉宜,每次都不躲,有时候还会凑过来跟他寒暄。
施南忍了几次之后开始吃醋:“你怎么又去她了?自己家不住,总去她家住像什么样子。”
“老公,”她笑得脸满无辜,“你总不想让嘉宜睡我们俩的床吧?她反正是不介意的。”
“施总,你老婆虽然极品--”黄嘉宜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搂着她的腰,冲屏幕挥了挥手。
“但我呢,更喜欢帅哥。安啦,你都不在她身边,还不能把她借我几天啊?”
施南盯着黄嘉宜那只搂着他老婆的手,沉默了两秒。
“我是不在她身边。”他看着屏幕,语气淡淡的,“但我的床在。”
黄嘉宜没会意过来,困惑地看向关朝夕。
关朝夕主动替他翻译:“他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我们家,但你不能睡他的床。”
“那不然呢?我睡客房?”黄嘉宜不爽了,“你们家太大了,我一个人睡客房多吓人啊。那不行!”
施南微微皱起了眉头,关朝夕看出来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疯狂上扬。
“他的意思是你连我们家都不能去。”
施南怪癖很多。关朝夕也是和他同居后才知道的。
他领地意识强到令人发指:佣人不能随便进他们俩的卧室,父母也不行。施朗在他家沙发上坐过的位置,他都会下意识绕开。
所以关朝夕没有让施南知道黄嘉宜是他哥的前女友。
施家兄弟俩这两年的关系,大概就比冷战时期的美苏好那么一点--名义上是一家人,实际上各有各的阵营,互不干涉内政,偶有摩擦,绝不热战。
兄弟俩从不互关社交平台,对彼此的生活毫无兴趣。施南只知道施朗女朋友换得勤,正牌未婚妻只有温繁。关朝夕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学姐”这个身份干净安全,用到现在。
黄嘉宜倒是知道施南。不仅知道,还经常拉着关朝夕做对比分析。每次的结论都高度一致。
她觉得施南更好。紧接着她就会进入固定环节:把施朗从头到脚数落一遍。关朝夕为了配合气氛,只好跟着吐槽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每到这个环节,黄嘉宜又会立刻掉转枪口:“你老公对你那么好,你还嫌,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关朝夕气得闭嘴,在心里把施朗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骂着骂着,祸害本人就来了。
某个夏天周五的傍晚,关朝夕正在做能耗模拟的实验模型,工作室里有些闷热,因为快结束了,研究室里氛围很活跃。班里和关朝夕比较好的同学兴奋地进来,拍了拍她胳膊。
“朝夕,外头有个帅哥找你,抱着一束花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的。不愧是大美女啊,结婚了都这么受欢迎。”
关朝夕微微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施南回来了。
关朝夕定居新加坡后,就没有异性朋友了。全部都被施南给她败没了--
施南忙时,他要求自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不忙时,就是他和司机一起接送她了。
说他控制欲强吧,他又从来不让车子开到教学楼,只会在固定的位置等她。
说他不控制吧,可位置是他选的,离教学楼不远不近,刚好够她走一段路,又刚好让每一个从教学楼出来的人都能看见她上了谁的车。如果是下雨天,他就自己撑着伞走进来。
施南每次出现都是毫无破绽的精英形象--工作时永远都穿得都很正式,服饰也基本都是深色系。就那么往教学楼门口一站,那画面不像来接人的,像来收购她们院的。
久而久之,整个学院达成了一项不成文的共识:关朝夕,不能追。做朋友,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得住他们家那位极品总裁老公路过时扫过来的那一眼。
后来关朝夕统计了一下,她在新加坡读博期间,连找她问路的异性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关朝夕同学,放学没?一起去吃饭啊。”
门口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头上架着墨镜、身穿粉色衬衣,手里抱了一大捧开得无比张扬的珊瑚芍药,笑嘻嘻地跟正好朝张望的关朝夕打了个招呼,整个博士研究室的同学都齐刷刷望过去,橘黄的夕阳在与他身上张扬的色调交织成深深浅浅水粉画,竟一点无比融洽,就像常玉大师笔下一幅用色大胆的画作。
班里安静了两秒,立马有人在起哄了“帅哥,我们朝夕有老公啊,你好有胆量啊。”
教授这会儿不在,学生们都等着通知收拾东西走人,班里活跃的不得了。
施朗还跟他们互动了起来“有老公就不能追她了?我也不比她老公差吧。”
大家都哄然大笑了起来,关朝夕头疼地叹了口气,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一旁的Marry还扯着她八卦的问"他怎么进来的?这里是研究室,外人要登记的。"
关朝夕笑而不语地收拾好包后,临走之前朝已经进来的施朗扬了扬下巴“你问他啊。”
“帅哥,你怎么进来secureaccess的?”
国立大学的-ZeryBuilding是要刷卡预约才能进来的,这厮摇摇摆摆的就进来。
施朗要帮关朝夕拿电脑,关朝夕没给他。他笑着揉了揉她头发,回头朝Marry灿烂一笑“我是你学长,大你几届MFin班的Aaron,混太差了,回来回炉重造的。”
班里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很显然,施朗在学校里很
出名,即使他毕业好几年了,他的大名在NUS大学都很出名。
大家还要拉着他问什么,关朝夕连忙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我是他妹妹和经纪人,今天他的访谈结束了,有什么问题明天继续。”
说罢,关朝夕把笑得格外嚣张的施朗用力推了出去。
两人从SDE4往下走时,关朝夕也终于有功夫问候他了。
“施大当家,”她停住脚步,关心地问候他:“你最近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最近从父亲那知道了施朗的事。
施朗不愿意在施南下头做事,主动要求接管绿洲的酒店业务,让施南担任WenshiIional的董事长。
绿洲只是施氏的子业务,施氏核心业务是私募投资。
施朗入局起点高,不需要靠成绩说话,就能进入施氏重点开发的行业当负责人。可他老人家直接当甩手掌柜,把施南熬了三年才拿到的业务双手奉上,跑来新加坡当闲云野鹤了。
这也变相是他主动摆烂了,施启维气得不想管他了。
施朗大概猜到关朝夕要问她什么了,立马收住了笑,把头顶的墨镜戴在了脸上。
眼前的办公室,走出一名穿亚麻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卷着一沓资料。见到施朗诧异地抬了抬眉:
“Aaron?”
施朗瞬间站正,摘下了墨镜,"Tan教授好。"
"还真是你,"
Tan教授是MFin的固定收益证券课程负责人,也是施朗过去的导师。
“怎么不继承家业,又跑回来?”
“混太差了,被家里打道回府了,您还收留我嘛?”施朗淡淡笑了,旋即向教授指了指关朝夕“这是我女友,我来接她下课。”
关朝夕再次萌生了想毒哑他的心,她深吸了一口气,摆了个灿烂的笑容:
“教授好。我哥跟我开玩笑呢。他女友马上就到,您说不定也认识,我们是一起去吃饭的。”
一旁看戏的施朗嘴边张成了“o”,傻眼了。
Tan教授转了转眼珠子笑了“黄嘉宜啊?想不到Aaron还挺长情的。”
关朝夕憋不住笑了,施朗瞬间狼狈地跟教授寒暄完,咬牙切齿地推着关朝夕就走了。俩人下楼没走两步,一辆比施朗车还张扬的帕拉梅拉朝他们按了个喇叭。
施朗脸都青了,横眼瞥了一眼关朝夕,“你!”
“我什么我?”关朝夕迎难而上,朝他地扬了扬下巴:“你又没跟我说你今天来找我,让你给我挖坑。我和嘉宜现在是闺蜜,天天见面。”
施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气急败坏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得逞的关朝夕,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帕拉梅拉跟前。她亲密地挽起了推门出来的黄嘉宜,跟施朗歪头俏皮一笑:“大哥要我介绍一下吗?去哪吃饭啊?我要坐嘉宜的豪车,她的车比你的高档。”
施朗都被关朝夕气笑了。
敢嫌弃他的车不够高档,大概也只有面前这两位姑奶奶了。
沉默了一秒后,他摆出了无所谓地表情。
“嘉宜,好久不见,一起去吃个饭?”
他嘴上打着招呼,顺势就把手里那束开得正绚烂的珊瑚芍药,递给了前女友
黄嘉宜目光复杂地盯着那束花,抿着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勉强地朝他点了点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