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顿尴尬的前任聚餐局过后,施朗再也不敢随便不请自来了、也不敢约关朝夕了,就怕被她套路。

    施朗远离了各种派系斗争,也不再高高在上。每天在新加坡的日子,比关朝夕还要放飞自我。每天都是跟他在这边的狐朋好友们,吃喝玩乐。

    他没事就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骚扰她。俩人好像回到了过去上学时期的好朋友状态。

    但关朝夕从不主动问他目前的感情状态,也不管他和谁混在一起。俩人聊的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倒是施南,难得主动向她打听过一次他那堪比仇人的哥哥。

    “他啊?我不知道,不过我猜他比小施总,在新加坡过得快活。”

    深夜,关朝夕躺在了被子里,与施南一搭没一搭聊着视频电话。

    视频里,能看到施南拿着她送他的那支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着合同,他时不时会抬眼看她一眼。

    这是两人分居后养成的习惯:每天都会打一通视频电话。

    但这也是施南提出的。

    准确来说,是施南替她养成的。

    他知道她现在睡不好,就把每天最后一场会议往后挪了半小时,雷打不动地陪她睡前视频电话。

    这个点,英国刚过下午,新加坡已经是深夜了。

    施南话不多,跟关朝夕聊日常都很简单。关朝夕心情好就跟他多聊一聊,没心情就很敷衍。

    这种时刻,他不会逼她开口,但也不挂电话。他不管她干什么,但只要开着视频他就不会有意见。

    但只要她挂电话、关机,半个小时后,司机、管家、佣人、黄嘉宜都会陆续收到施南的电话。

    有时,她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施南也不挂电话。

    电脑那头仍旧开着视频,他继续开会、签文件、处理邮件。

    偶尔她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屏幕还亮着。

    她就会观察他工作时候是什么样的,但经常能被他工作时无情资本家的模样惊到--

    他大多时候都在开会。

    会议上,他话也不多。经常都是下属汇报,他埋头做自己的事。好像没听,又好像在听。下属汇报完后,如果他皱眉了,就代表他不满意。

    这种时候,他只要冷冷瞥对方一眼,那场汇报就会变成一场答辩。

    如果,他再开口反问一句,下属回答不上来,那场答辩,很快就会变成审讯。

    关朝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当他下属的窒息。

    她可算明白为什么施朗受不了他,宁愿下放,也不愿意跟他共事了。

    视频外,秘书在提醒施南会议时间。

    施南披上一件轻薄的深色西装,低头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

    “你不是在么。”他抬眸看她,“开会去了。”

    屏幕里的男人发丝一丝不苟、西装笔挺、暗夜蓝的丝质领带下,旧银领针在胸前敛着生人勿近的微光。

    也只有她知道,这副衣冠楚楚的皮囊底下,藏着什么面孔。

    关朝夕托着下巴,看着他,忽然弯起了眼睛。

    “等等。”

    施南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趴在枕头上,笑吟吟地望着屏幕里的男人,慢悠悠勾了勾手指:

    “小施总,转一圈。”

    施南看着她,没有动。

    关朝夕也不催他,只是伸手把床头的夜灯调暗了些,顺势侧躺下来。

    那双眼睛始终望着他,唇角若有若无地弯着。

    施南静静望着屏幕。

    昏黄的灯光下,她长发如丝绸散落在枕头上,皮肤呈哑光调,雪白的手臂半压着被子,整个人松松软软地蜷在那里。

    像极了一个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他眸色微微一沉,他挥了挥手,让秘书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施南抬手轻轻扯松了领带,声音低了几分:

    “快睡吧,我下周回来。”

    “真的?”

    “嗯,跟我哥做最后交接。”他提到施朗,神色就淡了。

    关朝夕胳膊枕着侧脸,漫不经心地问“需要我干嘛吗?给你们约个餐厅,联络一下单薄的兄弟感情之类的。”

    “不用,”施南目光定在了关朝夕身上,缓缓吐出“在家等我。”

    屏幕里的男人,神情依旧清冷,唯有那双沉沉的瞳孔极具侵略性。

    “那--”她笑了,将手机陡然拉进,“那我偏要在你办公室等你呢?”

    施南静静望了她两秒,最后用那种男神堕落神坛的笑容朝她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于是,关朝夕开始真的策划了真的把他拉下神坛的行为--

    去机场提前拦截施南,打乱他的计划。

    理由她都替自己想好了:关爱施总身体健康。

    施南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一旦进了工作状态,就像拧紧发条一样,不把事情做完绝不休息。

    他的人生像一张排得密不透风的行程表。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落地,什么时候处理文件,什么时候陪她吃饭,甚至约会结束几点送她回家,都要安排得井井有条。

    关朝夕最喜欢做的,就是把他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计划,搅得一团乱。

    她饿了,就直接把人从办公室拽出来陪她吃饭;她困了,就霸占他的会议室沙发睡觉,逼得他不得不中场休息。

    时间久了,施南多少被她掰回来一点。

    可异国以后,他那点工作狂的本性又一点点冒了出来。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提前去机场。

    如意算盘打得飞快的关朝夕,没算计上施南,把自

    己给算计进去了。

    当穿得格外张扬的关朝夕,与另外一个格外张扬的施朗在出站口不期而遇时,两人都愣了一瞬。

    下一秒,笑疯了。

    “关小姐,你搞什么!”

    “施朗哥,好鬼型。”

    关朝夕在新加坡学了一些粤语,一张嘴就把施朗逗笑了。

    施朗弯着眼,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朝夕?”

    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关朝夕和施朗齐齐回头。

    施南站在不远处,一身深灰色商务西装,身后跟着助理,显然是刚下飞机。

    他漆黑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掠过施朗落在她头顶的手,又落回两人脸上,没有动。

    他身后跟着助理丰浚希,他看到他们俩脸上的吃惊都掩不住了。

    “夫人好,施总好。”

    施朗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偏头凑近关朝夕,低声笑道:“点算好,你老公同你真系好唔夹喎。”

    关朝夕白了他一眼,长裙飘飘地走到了施南跟前。

    还没走近,施南便伸手,将她轻轻带到了自己身边。

    他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扣在她手腕上,低头望着她,轻声比平时更加柔和。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关朝夕眨了眨眼,故意笑得无辜“我可是特意逃课来机场欢迎小施总回家的。”

    说罢,她打量着朝他们缓缓走过来的施朗,越看越好笑。

    施朗跟男明星机场接机似的,穿着红底白条纹的骚包衬衣,配着牛仔裤和皮鞋、和大墨镜。还碰上了同样像拍杂志的女明星关朝夕,同色系的挂脖复古连衣裙,和芭蕾单鞋,连墨镜都是同一品牌。

    像极了正在营业的CP大型合体炒作现场。

    “欢迎回来啊,弟弟。”

    施朗朝施南欲张开手臂拥抱他,弟弟却一动不动地晾着他,目光冷静又疏离。

    施朗无奈地朝关朝夕耸了耸肩膀。

    关朝夕挽起了施南的胳膊,“大哥,你既然打乱来我的计划。那我要求你们陪我先吃饭,再工作。”

    “我OK。”

    “先工作吧。”

    施朗和施南不默契地给了两个答案。

    施朗一副“不关我事”地朝关朝夕摊手。

    关朝夕横了施南一眼,施南只当没看见,手臂一收,把她往自己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朝朝,晚点,好吗?”

    他低头问她,声音很轻,却偏偏没有避开施朗。

    关朝夕骄蛮地拍开施南“饿死你老婆算了。”

    施南揽住了她肩膀,留下施朗和一直默默吃瓜的丰浚希在原地。

    施朗看着那个疏离又戒备的背影,撇嘴笑了,跟施南助理轻飘飘丢下了一句:“你老板好無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