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俯仰人间二十年 > 343. 旧人相见
    那太监引着他走到了门前,然后小心翼翼恭敬地推开了关闭的房门,将他带进了殿中的一个房间之中。

    殿中摆设极其简单朴素,除了桌椅板凳之外,便只有一张床榻所在,再无其他。

    桌子上摆放着一只价值连城的紫金香炉。

    此时正在向外散发着袅袅香烟。

    赵梓澜深深嗅了一下这熏香的气息,只一下便辨认出了这燃烧的香料是为龙涎香,价值千金,有价无市。

    只因这香,瞬间他便对燃烧这东西的主人家身份好奇了起来。

    因为他此前只在一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赵大人,您且在这里等候,我家主人一会就来。”

    “谢公公。”

    太监将人送到后,便恭敬地倒退了出去,将门礼貌的合上了。

    门响之后,赵梓澜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房中阴暗,许是因为嫌少开窗透光又加上背阴的缘故,所以略显寒冷,赵梓澜站在当场,不一会便感觉四肢有些发凉。

    可想要见的人此时却还没有到。

    又在原地等了一会,他身上的冷意更胜了,看着周边一切安静的模样,一时间他便觉得是不是有人想要戏耍于他,特意将他找来的这偏殿,就是为了看他什么时候能够猜出这无聊的游戏。

    轻笑了一声,嘲笑的意味十足:“赵梓澜啊赵梓澜,你还真是蠢的可以,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便跟了来,现在好了,上当了吧。”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转身便要出门而去。

    可谁知这身刚刚转过,走了一步,那一旁一直静默的一扇窗边竟然响起了人的说话声来:“赵大人还是太心急了一些,这才刚来没多久,就准备走了?”

    赵梓澜突然听到声音,先是惊吓了一瞬,但行路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向着刚才那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从折叠的窗户中间走了出来。

    他有些惊奇,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所以才看到了这样奇怪的景象。

    但不一会他便发现,原来那与窗相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画了窗户和四方墙壁的屏风。

    因为画的惟妙惟肖,又在这样灯光晦暗的地方,所以一时间,赵梓澜并没有发现那是个藏身的所在。

    逆光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暗处踱步而出。

    因为光线的缘故,赵梓澜一时并不能看清来人的真实面目,只能凭其隐约的身形轮廓判断出对方大致的身高和体态。

    直到那人走的近了,他才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虽然心中早有预判,但在真的看清面前之人是谁之后仍然免不了有些大吃一惊。

    因此此刻出现在赵梓澜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云莳。

    只见云莳含笑望着他,明眸皓齿,从容弘雅,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两人身量相仿,只是赵梓澜虽然也是十分清秀,但要略显神情俊爽许多。

    他看到云莳到来,先是后退了半步,恭敬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只是云莳在看到他这般恭敬,却并没有拿捏着自身皇子的身份,而是上前半步,按在了他的手上,寂寂的说:“你以前不是这样唤我的,梓澜,为何我们现如此生分了。”

    可赵梓澜在他这一动作的加持下,竟然又退后了半步:“以前不知殿下的身份,多有得罪。”他注视着云莳那双多情的眼睛,可也只是注视了几秒钟,便有些心虚的躲开了。

    下一秒心跳就加快了起来,脸色微红,像是想到了什么。

    云莳见他与自己这般疏离,落寞之心更显:“所以说我现在这皇子的身份,反而增加了你我之间的隔阂?”

    他问的凄然,大有一种静言的伤感。

    只是赵梓澜却并未直接回答,他仍在恭敬地低着头,等着对方吩咐。

    “你抬起头来,回答我。”云莳不放手,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说,你因为我的皇子身份便要对我敬而远之是吗?”

    “梓澜不敢妄言。”赵梓澜仍然不敢抬头。

    “好一个不敢妄言。”听到这话,云莳被气笑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到了两人面贴面的地步,可赵梓澜却仍不抬头。

    “抬起头来,你抬起头来望着我。”

    这话的声音就在眼前,云莳说话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梓澜自知躲不过,只能施施然惶恐地慢慢抬起了头来。

    可谁知这头刚抬起来,望见他那双明亮的眼眸,还没说话,那眼眸便突然向他加速靠近。

    他整张嘴被突然而来的柔软和冰冷,堵塞的严严实实。

    鼻中龙涎香的味道,因为突然的袭击而更加浓烈深沉,带着让人沉入到地底、深渊、鬼魂居住的地方去。

    这吻细润绵长,带着纠结和不舍还有强烈的占有欲,一时间竟然让他得脑袋空白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那双企图推搡的手抓靠在对面人的身上,带着强烈的劲力想要逃离,可刚碰上那柔软温意的身躯,便突然被云莳的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而他的另一只手则重重的按在自己的脑袋上,加深了这个细长的吻。

    本身就气息不够的喘息此刻更重了,整个空洞的房中,一直回荡的便是这无言的落落。

    紊乱间,他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想要加快逃离,可身体的软烂让他更加迷茫了起来,两个人彼此纠缠,挣扎错乱,跌落在了一旁的床榻之上。

    他整个人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脑袋空晕,这一下的撞击让他更晕了。

    而恰是这一下,让原本缠住他的嘴唇离开了自己的面上。

    这时两个人才有了足够的空间,喘着粗气四目相对。

    赵梓澜看着云莳通红的嘴唇和荧光的双眼,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不敢明说,只是低眼说道:“殿下,这样于礼不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紧张和害怕。

    这里是皇宫,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可怎么办?

    “于礼不合?”云莳被这话气笑了。

    他一边撕扯开自己的衣服,一边在赵梓澜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倾身上去,堵住了赵梓澜的嘴,轻咬了他唇下一口,迷迷说道:“在这皇宫中我就是礼,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这礼应该怎么写了。”

    “殿下!”赵梓澜被堵住的口中诺诺的喊了一声,眼角通红,下一秒似乎就要落下了泪来。

    云莳被他这一声殿下喊得,原本已经有些没有了的理智停顿了片刻,又望着他如此泪红的样子,有些不甘的从他的身上翻下了神来,盈着怒火望向他。

    但看到赵梓澜仍然凄楚的模样,最后只能作罢,从地上捡起了自己衣服来。

    赵梓澜心中猛松了一口气,他颤巍巍地坐起身来。

    头上的发髻因为刚才的激烈已经散了,现在有些杂乱无章地披散在他的肩头。

    衣服因为拉扯的缘故充满了褶皱和破裂,他急急整理,然后坐在那里看向一直看着他的云莳。

    面前的云莳又恢复成了以前那般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这才开口询问:“殿下今日叫我前来,恐怕并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他虽与云莳是旧识,但也不至于熟识到能够随意在这大殿之中重逢的地步。

    果然云莳在听到他的询问后笑了一下,然后望着他走近了两步,眼中精光闪动:“我家梓澜果然聪明。“

    只是梓澜两字他咬的极重,让人听了有些毛骨悚然。

    赵梓澜浑身打了个寒战。

    “还请殿下明示。”

    只听的云莳温润开口:“如果我想要那个位置的话,梓澜应该是会帮我的对吧?”

    张砚回到府中之时已经是未时了,原本上朝就累,还要下朝之后与那一帮面具之人虚与委蛇,他本就未全的心更是累上加累。</

    p>可偏偏他又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自己任何的不满,只能满身满脸陪着笑意跟在吴晏他们身边。

    回到书房之后,张砚先是灌下了一大口茶,压下了心中的恶心。

    那口中想要骂人的骂声,在抬眼看到张思突然进来的刹那立刻戛然而止,只换成了无言。

    随即他随意开口:“晓月最近都在吗?”

    张思回答:“在的,自从少爷上次让她在府中不准出门之后,便一直在府中未曾出去过。”

    张砚点头,然后继续说:“你去将她喊来。”

    晓月自前段时间张砚将她从林晚院落叫回,不让她出门之后,每次见到张砚便都是一副臭脸冷眼,这次见着也也仍不是一个好脸色。

    “王爷。”声音冰冷,没有了以往的俏皮。

    可张砚并不在乎,他看着晓月这般孩子心性的表现,只是心中偷笑,但面上仍然冷冷:“晓月,你最近一段时间也是玩的够久了,是时候该外派做事了。”

    听到这,晓月抬眼刚想反驳,却没想到张砚竟然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吩咐:“我有一件急信需要你带去白下府,你收拾一下不日出发。”

    这是一个迷惑之言,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张砚嘴上说着张思不会有问题,但他还是心里觉得要将此事避开张思。

    只是晓月听后,脸色却更差了,她暗下软话道:“王爷,你能不能派别人去,那里太远了,我一来一回要好几天呢。”

    她不太愿意出太远的门,否则要好久不见林晚的。

    “有没有近一点的任务安排给我,最好是能当日来回的。”

    她准备讨价还价,可张砚一听却立刻生气了,他怒目相对:“晓月,我这王府是你的一言堂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么?”

    他猛拍了一下桌板,桌板回声,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大的声音。

    晓月从来没有见过张砚发火,对他这个气势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吓的倒退了两步,有些惊恐的望着他。

    “楼晓月。“这是张砚第一次喊晓月的全名,也是张思第一次知道晓月的姓是什么。

    “你若还想呆在福王府就听话,若是不想继续待着,那便早日脱离,我手下不养不听话的人。”

    张砚的语气极重,吓的晓月心里一直打鼓。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别人喊自己全名了,现在从张砚口中听到,不禁惊吓万分。

    她知道这是张砚真的动真格了,所以立刻收起了刚才不满的嘴脸,换成了原来听话的样子。

    “晓月遵令。”说着便有些不甘地退了出去。

    看着晓月落寞的身影,张思有些不忍。

    他有些犹豫地望了张砚几眼,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结巴开口:“少爷,晓月只是年纪小,爱贪玩而已,不如这样,您将那送信的差事给我,给她另派个轻松点的活吧。”

    张砚抬头,有些讶异的看了张思一眼。

    他记得如果是以前的张思的话一定不会这样说的,他知晓自己的脾气秉性,知道自己说的话也都是说一不二的。

    但自从自己从那牢狱之中出来之后,回来再见到的张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样貌没有变化,但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手段却变了许多。

    人还是以前的那个人,但是魂就不一定了。

    张砚依旧还在气头上,他充着这份怒气言说:“不发火她不长记性,一直这样散漫,还讨价还价,当我是什么?菜市场卖菜的吗?她还当我是个主子吗!?”

    这话说的有些一语双关,说完之后他甚至还深深的看了张思一眼。

    可张思却面不改色,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是又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开口就让张砚堵了回去:“她在温柔窝里呆的太久了,被腐蚀的太久了,早忘记了自己是一把杀人的刀,而刀子就应该有自己的锋利所在,应该恢复原来的她了。”

    张思听后,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