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清冷世子强取豪夺后 > 24. 是你偷的吧?
    明明是他酒后失态抱着她不放,如今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不过是不小心发现了那件衣裳,问了他两句,他便又是罚抄又是说教,恨不得把整本《女戒》拍在她脸上。

    喝酒误事,非他本意。

    那衣裳上的香气也是酒染上去的不成?那扣着她后颈的力道也是酒替他扣的不成?

    她腹诽了一通,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恭顺聆听的模样。

    她眼皮耷拉着,嘴角微微抿,偶尔抬一下眼睫,做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实则心思早就不在这了。

    江霁安说了好一会儿,大约是觉得她敷衍自己,便收了话头,淡淡道:“可记住了?”

    舒宁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记住了,又记不住。奴婢不敢欺骗世子,若说记住了,来日我又再犯,那便是找死。”

    “……”

    江霁安拧着眉心,他自诩京中清流第一人,仰慕他才学者无数,他更是教化了不少冥顽不灵的族中子弟。

    有多少人是想听他教导,反而她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舒宁听得烦了,索性也板着脸道:“世子规劝自己,用经书典籍用世人功绩,可世上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

    我有不一样的个性,不一样的态度,若每个人都按照班昭所写的《女戒》所活,岂不是谁都没有自我,失去了本心。

    每个人都装进壳子里,道这样才是女子该有的模样,那样才是男子该有的模样。岂不失了天性,反了常理。”

    江霁安的教化,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也不指望将一个满肚子酸儒话,把自己装进克己复礼这个壳子里的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只是想堵住江霁安的话,不想让他继续教化她。

    她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恢复了温顺,一板一眼道:“奴婢告退。”

    她退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侧过头来轻声问了一句:“世子说的补偿……当真随便奴婢挑?”

    江霁安被她一番我行我素的言论气得不行,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舒宁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她站在廊下,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春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心想,既然他这么大方,那她也不必客气。

    只是挑什么呢……她得好好想想。

    ……

    舒宁做事向来利索,她稍加思考,决定将那尊名贵的紫檀木架子拿去卖了。

    左右江霁安已经让她随便挑,她当然得挑个大件的。

    她没走正门,绕到后角门找了个相熟的杂役帮忙,喊了辆驴车拉到城南古玩街,挑了个看起来还算公道的铺子,三言两语便谈妥了价钱。

    八百两银票揣进怀里,她的心跳得飞快,又压着嘴角没笑出声来。

    她看了又看手中的银票,欢快的似乎是一只百灵鸟般。

    既然出了府,舒宁还是决定去一趟齐家。

    毕竟上次来他家时,见到他家门庭若市,她也就不好进去与他相会。

    如今放榜已过两日,也不知道他现在内心的想法究竟如何。

    舒宁在齐家门口站了一会,抬手叩了叩门。

    门很快便开了,齐胥站在门里,他看见舒宁的一瞬,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便亮了起来。

    “舒宁!”

    他压低声音唤她,一把将门拉开,侧身让她进来,又飞快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跟着,才合上了门。

    齐胥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凳子让她坐,又去灶间倒了杯热茶端过来。

    他端着茶站在她面前,像是不知该坐下还是该站着,耳根泛着一层薄红。

    舒宁接过茶盏,弯了弯嘴角:“恭喜齐公子。”

    齐胥的脸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别叫什么公子了……你上回可不是这么唤我的……”

    他说着,在她对面的小凳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上,姿态端正,可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脸上瞟。

    舒宁小口喝着茶,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的衣裳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虽然新做了几件体面的,却依旧穿了旧的。

    他大约是不习惯那些热闹应酬,眼底有些疲惫,但见到她时那一点发自心底的欢喜,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舒宁放下茶盏,轻声问他:“这两日忙坏了吧?我上次路过,瞧见门口围了好些人。”

    齐胥点了点头,又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后:“是有些应付不来……那些人我也不认识,上来就拉着说亲,我娘招待了两日嗓子都哑了。”

    他说着,抬眼看着她,目光认真了几分,“可我都没答应。我跟她们说了,我心里已经有了人了。”

    舒宁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垂下眼没有接话。

    齐胥以为她不高兴了,连忙站起身来,蹲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语气又急又诚恳:“宁宁,我说的是真的。你别听外头那些人乱传,什么富商小姐、什么官家千金,我一个都没看上。我只答应过你一个人,不会变。”

    他蹲在她面前,像一只急切又笨拙的大犬,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舒宁低头看着他,心里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她抬手把他衣领上蹭的一小片茶渍擦了擦,轻声道:“我又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齐胥抓住她擦他衣领的手,攥在手心里,掌心滚烫。

    “那你别生气。等复试完了,我安顿下来,就想办法去府上提亲。江世子那边……我再去求一回。”

    舒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回来。

    她看着他眼底那一片赤诚的光,像是春日里刚化开的溪水,干净得

    能看见底。

    她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声音软软的:“好。我等你。”

    两人蹲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春风拂过,吹落几片嫩绿的叶子,落在她发间。

    齐胥伸手替她拈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嘴角那一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舒宁仰着头看他,被他这副又傻又欢喜的模样逗得也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又难免愁了起来。

    她是真的很想与齐胥过寻常夫妻的日子,可她如今困在国公府里,又与江霁安纠缠不清,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槐树的影子在他们头顶摇摇晃晃的,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

    ……

    舒宁手里银票还没来得及焐热,便出了事。

    国公夫人听闻舒宁带着一件大东西偷偷摸摸的,彼时她正巧在园中散步,撞见舒宁从角门方向回来,袖口鼓鼓囊囊的。

    她多看了两眼,便叫住了她。

    舒宁快步走过去行礼时,袖口里那张银票的一角不小心露了出来,被风一吹,落在地上。

    国公夫人的目光落在那张银票上,面色便沉了下来。

    “你一个丫鬟,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舒宁蹲下去捡银票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镇定地收好银票,垂着眼答道:“回夫人,是世子赏的。”

    国公夫人眉头一拧:“世子赏的?赏你什么?”

    她的目光在舒宁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赏了你八百两银子?”

    舒宁抬起头来,声音平静:“世子说奴婢伺候得好,赏了奴婢一尊紫檀木架,奴婢拿出去卖了。”

    国公夫人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世子向来节俭,从不赏下人这般贵重的东西。你一个刚进清风院没几个月的丫鬟,他赏你一尊紫檀木架?还由着你拿去卖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主子赏赐,她应该千恩万谢地供奉起来,何以敢拿去卖了。

    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舒宁,“你是偷的吧?”

    舒宁的脊背一僵,知道国公夫人是不会轻信她的话了,她头皮一紧:“奴婢不敢。真是世子亲口赏的,夫人若不信,可等世子回府一问便知。”

    国公夫人哪里肯听,她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力道不轻,舒宁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左颊上立刻浮起五道红痕。

    她捂着脸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国公夫人便吩咐身边的婆子:“让她在院子里跪着!跪到世子回来,我倒要看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婆子们上前按住舒宁的肩,将她拖到院子中央,一把按在了青石板上。

    舒宁的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