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朽珞湿着头发离开厕所后，狠狠瞪了薄言一眼，拿起路人鸢剥给他的葡萄，有些赌气地吃了起来。
薄言悄悄吐了吐舌头：哎呀，朽珞，就是因为你表现得这么可爱，我才总是想撩你，而且，其实这根本不算撩吧？
算了算了，安分一点，朽珞应该也察觉到一点我的心思了。
薄言想到这，转头看向角斗场，新一场比赛开始了，第二层的人，看起来都比较势均力敌，没有拉开太远的差距。
并且桌上的沙漏，在角斗开始就不漏了。
生闷气的朽珞一看薄言事不关己地看角斗去，更生气了，一股脑把葡萄都吃完。
在去洗手，路过薄言的时候，他把双手贴在薄言脸上，揉了两下。
薄言：！
水哒哒的葡萄汁在脸上被揉得均匀，又在朽珞的手离开后，干掉的水在脸上变得黏糊糊。
薄言顿时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
“朽珞！”
她抬手抹了把脸，整个人窜起来，抓起一堆葡萄皮就朝朽珞跑去：“你给我站住！”
“你说站住就站住？”朽珞朝薄言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两人在休息室里上蹿下跳，时不时就有葡萄皮乱飞。
盘腿坐在中间的路人鸢，默默举起两个空盘，开始了他独自一人的，挡葡萄皮反应速度训练。
“朽珞，怎么可以把葡萄汁弄我脸上！很脏的。”
“快去洗脸，别追着我了，”朽珞躲得游刃有余，调笑着指了指他自己的脸，“这是紫葡萄，染色呢～”
薄言：！！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怒瞪了朽珞一眼，转身钻进了厕所。
“呵呵哈哈哈～”
朽珞手握成拳，捂住嘴，笑声还是抑制不住地泄出，但他的耳朵更红了，像是要滴血。
薄言脸上沾着葡萄汁的位置，脸颊慢慢变得有些红，像只哈气的傲娇小猫，可爱死了～
朽珞看了看厕所的方向，坐到了薄言位置的对面，放下捂嘴的手，视线盯着玻璃墙外的角斗，思想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哪！
薄言照着镜子，把脸洗干净后，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地瞪着镜中自己。
我居然，这么幼稚的，追着朽珞打闹，我和琦汐歌，都没有这样玩闹过。
我是怎么了？正常来说，我应该生气地怼他两句，或者假惺惺地说点什么，然后去洗脸，而不是幼稚地追着他跑啊啊！
等薄言从厕所出来，朽珞头发都干了，他懒散地半躺在地上，用一只手撑着头，无聊地看着角斗进行中。
路人鸢不太雅观地躺在床上，脖子上戴着的小空调已经被取下来，整个人，只有上半身到大腿部分在床上。
看起来不是自己上床睡觉，而是睡着后，被某人丢到床上的。
薄言也把小空调拿了下来，这个休息室的温度，似乎变得非常适宜睡觉，以至于她被小空调吹得有些冷了。
“睡着了吗？”
薄言坐到朽珞旁边。
“没有。”
朽珞在薄言坐下后，默默坐正了身体，声音懒懒地回应了她，两人现在靠的很近，中间只有一个兔子玩偶的距离。
“路人鸢真是辛苦啊。”
薄言感慨道。
朽珞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你在现实中，认识路人？”
“原本我不认识，但他是大明星，总是看过他演的电影。”虽然是琦汐歌推荐的。
“他在游戏里要闯关、要战斗，在现实里，也要闯关、要战斗，只不过，现实里的战斗，没有硝烟。”薄言双手往后一撑，眼前是卡牌特效的闪光，她眯起了眼睛。
“你呢？”朽珞曲起一条腿，把手臂放在上面，另一只手也往后撑，整个人往薄言的方向侧了身。
“你也很辛苦吧？你不也是这样吗？”
“我……”薄言想到了琦汐歌，想到每一次回到现实世界，都要面对她重复关心的消息，以及无法诉说，也无法承载的情绪。
她下意识忽略了其他人的消息，比如辅导员、班长、班主任、送送、秦免教练偶尔的关心等等。
“嗯？”
“确实是呢，但我不用面对娱乐圈的很多很多人。”薄言没有诉说自己的烦恼，她不想被朽珞可怜，也不想被知道太多私人的事，于是岔开了话题。
“你知道吗？路人鸢在现实里，居然还在拍戏，一想到他失踪好几天甚至十几天，回去面临各种电话轰炸，经纪人的质问，粉丝的消息轰炸，警察盘问等等，我就觉得，我还好。”
薄言举例完后，居然真的把自己安慰到了，想想自己还能躲一天，路人鸢根本躲不掉，这生活，过得比她割裂多了。
“原来你们要面对这么多麻烦吗？”
“嗯？”薄言看向朽珞，“你没有回去过现实世界吗？”
“回不去。”朽珞说得很轻松，对薄言展开笑容，本就留着长发，漂亮得雌雄莫辨，现在更是带着忧郁的吸引力，“我们像是茧里的幼虫，无法挣脱，只能一个个死去。”
朽珞虽然心里想死，但他一直表现得很……嚣张？无畏？战斗狂，肆意妄为，总之，不像想死的样子。
但他只是偶尔，透露出这样的神态和话语，却让薄言更加确定，朽珞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薄言的脑回路突然拐弯：那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一个想死的人，会在走向死亡的路上，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薄言。”朽珞突然靠的很近，他眯着眼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想什么呢？我发现你很喜欢发呆。”
“唔！”
这下换薄言瞪大眼睛，连连往后挪，直接坐到了朽珞的对面，心跳得飞快：“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靠这么近……”
“原来，你也知道啊？”朽珞像是抓到了她的小尾巴，笑得得意洋洋。
被无情拆穿的薄言：“……哈哈。”
角斗又比了好几场，几乎排在他们前面的都打了一把，沙漏才漏完。
黄沙准时出现，说着同样的台词。
“我有一个问题。”薄言朝黄沙人说道，“我们要打几场，才能晋升？”
“第二层的角斗士，一共二十五人，连赢五场可以跳五人进行角斗，或按排名，一个个打上去。”
薄言他们排名在第二十四，要是一个个打上去，不输能跳，输了就不止打二十四次了。
薄言龇牙：“连胜……我们一个人能上场几次？”
“前一个人上场，下一场需换一个人。”黄沙人看向角斗场，参与比赛的角斗士还没出来，但已经在等候区等待了。
“请尽快选择一位玩家，进行角斗，倒计时三十秒。”
薄言：！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黄沙人称呼人群是角斗士，选人角斗却叫单人玩家？
“我来我来。”薄言走了上去，路人鸢还在睡，要是把他叫醒上去，睡懵的他，不得被对面虐菜。
薄言碰了黄沙人一下，沙子从手中流过，像水一样，黄沙人没有反应，只是在前方带路。
“为什么你叫我们玩家？”
“这是……”黄沙人走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卡壳了一般，停在原地，周身的沙子都无法聚拢。
顷刻间溃散。
薄言：！
她往后躲了躲，结果又碰到一手沙，惊得她连忙防备起来，往后撤。
“请不要询问为难的问题，”又一个黄沙人站在原地，和前一个没有区别，只是手里拿着那张排名纸，递给她，“你已超时。”
与此同时，角斗场内出现了另一个黄沙人，宣布了结果：“左十五，超时未到，输一。”
被黄沙人送回休息室的薄言，无辜眨眼睛：“朽珞……”
“怎么了？”朽珞皱起眉，快步走到薄言身边，伸出手想要碰她，又想起男女有别，放下了，“受伤了？”
“没有，”薄言摇头，“我问了黄沙人一个问题，为什么叫我们玩家，结果它……原地解散了，然后我超时，就输了。”
朽珞松了口气：“你好奇的话，问我呗。”
“你知道？”
“当然。”朽珞走到原地，又坐下了，也是不嫌坐的屁股疼，“我可是内测玩家。”
“你知道，有很多副本都是同一个星球，不同的时间线，但，这些星球副本，都是曾经，参加过进化游戏的投影。”
“本质上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这些被投影的人，继承了原本主人的性格、技艺、外貌，会喊出玩家，并不意外。”
朽珞说得轻松，薄言却像是被什么重重的东西，砸了脑袋：“也就是说，以后我们的世界，也会被当做副本投影？”
“我和你、我的家庭、我的朋友，也会被其他的玩家，当做副本NPC去通关？”
“只是投影。”朽珞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我问过系统，我们本人不会有影响。”
“有的星球，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和力量，对了，这个星球另一个时间线的副本，我过过，原住民就是黄沙人。”
朽珞继续补充道：“并且区分性别的方式，也是它们想当什么性别，就当什么性别。”
“啊？”薄言有些懵，“那你之前解读壁画，说小女孩……”
“哦，因为这个壁画上的黄沙人，穿了裙子，小男孩也行。”
薄言：“……”
好自由的性别。
哪怕朽珞说，投影不会对本人产生影响，但一想到自己的人生会被别人当作副本通关、欣赏或批判。
薄言就非常想，就这么完蛋吧！！
垃圾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