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29.chapter029
    欧光洲的手很大,干燥且温暖。

    肌肤相贴时,便轻易让林野有了片刻怔忡。

    大概今天状态实在太差,平日里被压得严严实实的一些记忆,此刻竟自己冒了头。

    林野垂眸,不合时宜地想起七年前,欧光洲跟他分手那天。

    那时候他哭得喘不上气,拼命抓着欧光洲的手,求他别走。

    欧光洲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大概彼时太过年轻,只是被掰开手指而已,却觉得天崩地裂,好似活不了了。

    后来竟做了好多年的噩梦。

    想来真是夸张。

    林野忽然伸手,握住欧光洲的手腕,把它从自己额头上拿开。

    将它摊开,细细看着。

    这只手宽大,形状优美,骨节修长。

    对他做过很多很多的事。

    好的。坏的。

    他又仰头,看欧光洲。

    这个人比他高了9公分,此刻正垂眸看着自己。

    太过熟悉的轮廓。

    熟悉到让他近乎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恍惚。

    林野低低咳嗽了两声。

    放开了这只手。

    听见欧光洲在问:“感冒了?”

    便随意回一句:“昨晚空调开低了。”

    欧光洲跟着林野进屋,关好门,问他:“吃药了吗?”

    “吃了。”

    欧光洲:“我买了蛋糕,有胃口吗?”

    林野原本想着不去扫兴,终究还是怕当着欧光洲的面吐出来,“现在不太有。”

    欧光洲洗了手,将蛋糕从纸袋中取出,放进冰箱。

    又熟门熟路地拿食材,看样子是要开始做饭。

    林野倚着墙问:“鼻子还疼么?”

    “不疼。你呢?”

    “有点。”

    “今天的小野好诚实。”

    “我哪天不诚实,最诚实守信了。”

    欧光洲拉开收纳柜,取出砧板,“这句就不可信。”

    林野笑了声,算作回答。

    欧光洲低头,切食材,“是不是昨天看到了血,今天才状态差?”

    林野又笑了声,“那可就太娇气了。”

    欧光洲抬头,看林野一眼,“现在也不诚实。”

    林野:“我算是看走眼了,原来欧医生真身竟是个测谎仪。”

    欧光洲叹气,“没精神就不要强行社交,小野,你不需要强打精神应付我。去卧室睡会儿,好了我叫你。”

    林野没立刻接话,就拿他那双眼睛看了会儿欧光洲,答应了。

    “帮我喂一下猫。”

    “好,交给我。”

    回到房间。

    昏昏沉沉躺到床上,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耳边还想着欧光洲那句话——他不需要强打精神应付他,不需要强行社交。

    欧医生又开玩笑。

    不社交、无价值、不提供情绪价值、独处的他,他自己都厌恶,又怎么能拿来示人?

    倒是终于睡着了,只是又做梦。

    梦到卞真和在阳台给乌鸦拍照。

    屋里有只大胖黑猫,循着窗来回转,大概因为出不去,遂气呼呼伸爪挠。

    欧光洲在厨房洗桃子,问:“妈,中午想吃什么?”

    卞真和就说:“我都行,你问问小野。”

    醒来时,听见欧光洲在门外喊他,“小野,吃饭了。”

    有那么一两秒,现实和梦境的边界被无限模糊。

    林野甚至觉得,只要下床,只要推开那扇卧室门,就能回家。

    他没动。

    大概又过五秒,听到门外欧光洲说:“我进来了。”

    紧接着门被打开,客厅的光线照进来。

    林野逆着光,看着欧光洲走到床边。仍旧没动。

    欧光洲说,“开灯大概晃眼,你先闭上眼睛。”

    啪——

    灯被打开。

    林野条件反射地闭眼。

    欧光洲伸手,替他挡光。

    垂下眼,视线落到林野脸上。

    林野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恹恹的。头发睡得凌乱,有几缕压在额前,脸颊上还有压出来的红痕。

    大概是皮肤薄的缘故,林野身上一直就很容易出红印子。

    欧光洲微微移开视线。

    又转回来,“来,拉你一把。”

    林野把手给他。

    借力坐起。穿鞋,下床。

    欧光洲熬了粥,给他盛了浅浅一碗。

    林野坐在桌前,看了眼书房。

    欧光洲大概一直注意着他的动向,见状告诉他说:“喂了,这会儿猫比你饱,先别管它。”

    给他碗里放了一个瓷勺。

    生面孔。

    林野拿起来端详,“这勺哪来的?”

    欧光洲已经到了厨房那块,远远地说:“西瀛里那家瓷器店买的。”

    林野:“你最近买了好多小玩意儿。”

    说完,顿住。

    欧光洲的行为模式,好像在慢慢向以前靠拢。

    欧光洲的脚步声又从厨房传来,渐渐靠近,他将两盘炒菜放到桌上,又放了一双筷子到林野跟前,“看着好看就买了。”

    “也是,以前你就这样。”

    欧光洲说:“记得那会儿因为家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太多,你还跟我生过气。”

    “竟然有这种事。”林野略微惊讶,“我那么小气的吗?”

    欧光洲:“也没有,那次是因为我买了五个一模一样的花瓶。大花瓶。”

    “那你也不冤。”林野笑。

    舀了一勺粥,试探着抿一口。

    竟然没吐。

    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不会当着欧光洲的面大惊小怪。

    林野放松下来,慢悠悠把一碗都喝了。

    吃完饭,欧光洲提议:“待会儿出去兜兜风?”

    林野:“不了吧。”

    欧光洲:“今天有烟火,北山有个观景台能看到,我开车去,来回一小时,到时候你坐在车里看烟火。”

    林野小时候特别爱看烟火,每回看到好看的,都会很高兴。

    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兴趣了。

    太闹。

    但林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

    他自觉今天懒惰得厉害,看着欧光洲洗锅洗碗,他也不去帮忙。

    反而跑去书房看小猫。

    领养帖里又来了三个有意向领养的人,林野都聊了一下,觉得其中一位挺合适。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就定那位了。

    准领养人比较愿意下周接小猫。

    林野摸摸小猫脑袋,同它说话,“下周就送你去新家了,以后在新家也要好好的啊。”

    欧光洲收拾好一切,拿上车钥匙来找林野,听言问:“真决定送养了?”

    “嗯。”

    欧光洲:“但你很喜欢它。”

    林野确实很喜欢这只小猫,说不上来的喜欢。

    但有时候缘分是件很玄的东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都不可。

    他和这小东西没缘分。

    “我养不了它。”

    欧光洲:“怎么会养不了,它现在还是需要特别照顾的小猫,都已经养得很好了,以后变成大猫只会更加好养。”

    林野想起梦里那只挠窗的大胖黑猫,又想

    起驻外名单。

    敛了目光,“还是先走吧,不知道会不会堵车。”

    林野率先出了门。

    欧光洲停了一瞬,蹲下,点点小猫脑袋。

    小黑猫在窝里坐得端正,“喵。”

    “他其实很喜欢你的。”欧光洲安慰小猫,“没关系,我养你。”

    而后也出了门。

    一眼扫过去,林野独自走在走廊下,他的脚步已经没有晚饭前那么虚浮,看来睡眠和粥给了他一些体力。

    此前考虑到他不舒服,欧光洲本想放他好好休息,又比较不愿意留他独处。

    虽然家里有小猫。

    欧光洲关好门时,林野已经走到电梯前,微微低着头。

    他穿得薄,背影清瘦。

    站在电梯前,看起来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欧光洲看了两秒,加快了脚步。

    追上,同他并肩站。

    路上并未堵车。

    大概人群都聚在近处,感受现场热闹的氛围。北山观景台这边距离远,倒是没什么人来。

    欧光洲寻了最佳地点,停好车。

    开了空调,车窗留了缝。

    两个人静静地等。

    林野没有从这个角度,好好看过阳墩的万家灯火——

    山下灯火通明,密密匝匝,高楼、街道、车流全部隐在其间。

    明明暗暗,绵延不绝。

    “挺漂亮。”林野说。

    “是啊,待会儿更漂亮。”欧光洲答。

    等了十分钟。

    什么也没有。

    林野靠上车座椅背,“确定有吗欧医生?”

    “没有的话怎么办呢?”欧光洲拿了瓶水给他,嘴角噙了抹笑,“没有的话,大概只能当成夜间兜风了。”

    正说话间,天空亮了一瞬。

    远处,一朵巨大的烟花在阳墩市的上空悄然绽开。

    幽蓝带紫的烟火铺满夜色,中间亮起明灯般的暖黄。

    等完全绽开,林野才发现,烟花中竟还藏了鎏金色的字。

    “安”。

    林野的眼睛微微睁大。

    两三秒后,声音才闷闷地传来。

    砰——

    草丛中的虫鸣静了一瞬。

    接着,烟火一朵接一朵在天幕中腾起。

    或大或小,或单独,或成片。

    火树银花。明明灭灭。

    林野微微坐直了身体。

    欧光洲侧头。

    看林野。

    烟火绽在夜空,也在林野的眸子里映出细细碎碎的光。

    林野看得认真。

    遇到特别漂亮的,他便追着看。

    欧光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人。

    没有出声打扰。

    最后一轮,格外盛大。

    不知道多少朵烟花一起腾空。

    一齐爆裂的瞬间,整个阳墩亮如白昼。

    大片金色的焰火层层叠叠,流星瀑布般从高处倾落。

    林野仰头看着,一直到最后一丝光熄灭。

    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下一朵。

    周围陷入黑暗。

    虫鸣重新裹上来。

    结束了。

    林野久久地看着天空。

    后知后觉地尝到了一丝失落。

    他慢慢靠回椅背,却没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山下依旧灯火通明。

    夜风从车窗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山间草木潮湿的气息。

    欧光洲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问:“直接回家吗?”

    林野沉默了两秒,说:“再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