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19.chapter019
    林野拉着行李箱,往玄关走。

    感应到有人,感应灯“哒”一声亮起。

    暖黄灯光笼住林野。

    “可你明明也舍不得走。”欧光洲忽然出声。

    林野脚步一顿,身形微僵。

    又一秒,他转过身来,已经能够坦然地看着欧光洲的眼睛,“确实有点,工位太棒了,床垫也很软。”

    欧光洲:“那你留下。”

    林野:“但哪有一直赖在别人家不走的道理呢?”

    “昨天晚上你做梦了。”欧光洲开口,像是有点迟疑着要不要说,又像是想要找到证明林野其实舍不得的证据,“你在梦里喊我哥,你……”

    终究没再继续说。

    林野的表情是停滞了那么一瞬间的,随即,他戴上了笑,“我求你别走,对吗?一般情况下,这种梦说出来会很令当事人尴尬的,你怎么还揭人老底啊?”

    欧光洲看着林野。

    他太云淡风轻了。

    大概梦里无法伪饰,醒着却能戴上层层伪装。

    欧光洲:“是我狠心。对不起,我不该……”

    林野打断了欧光洲的道歉,“那时候是我不懂事,不懂得人一辈子真的会有跨不过的鸿沟,只想着强人所难。是我该道歉,对不起啊。”

    欧光洲看着他。

    不放过他表情里的丝毫变化。

    然而,或许是林野隐藏得太好,或许是他真的觉得自己七年前做错了。

    竟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用和小姜说话时的温柔语调,替七年前苦苦挽留的林野,向欧光洲道歉。

    三言两语,划得欧光洲心口生疼。

    欧光洲看着他,“你那时候没有做错什么。”

    “是吗?”林野仍旧笑,“可你还是走了。”

    沉默。

    林野话锋一转,“那来说说我为什么要走吧。”

    “你以为我走,是不想见到你。其实不是。只是因为再次遇到你,打乱了我原本好好的生活。”

    欧光洲问:“你原本的生活,是怎样的?”

    是怎样的?

    林野想了想。

    他原本的生活,就是随时工作、到处出差、按时失眠,每月更新一次朋友圈,偶尔受点死不了的伤。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什么需要反复考虑。

    平静。

    不耽误任何人。

    不发疯。

    林野:“正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欧光洲:“只是这样?”

    还要怎么样。

    林野看着欧光洲熟悉的脸。

    人是比较依赖熟悉的路径的吧?

    他十一岁时遇上欧光洲,分手时二十一。

    十年相处,欧光洲几乎占据了他人生的二分之一。

    如今过去七年,他二十八岁,算来算去已经认识了欧光洲十七年。

    欧光洲又几乎占了人生的五分之三。

    他花了七年,一点一点,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不需要欧光洲的人。

    多好,终于能独立行走了。

    自由自在。

    可欧光洲出现了。

    欧光洲会过分在意他的安危,会想要随时掌握他的动向,会随时追到他身边,会试图管他的一日三餐。

    简直跟初遇时对他的上心程度,有得一拼。

    不对,比那时候夸张得多。

    出现了短短半月不到,他七年塑出的血肉,几乎要叫嚣着背叛自己。

    多有能耐。

    或许这不能赖欧光洲。

    得怪他自己,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不能独立行走。

    这不好。

    一点也不好。

    欧光洲说:“我觉得这不算生活。”

    林野瞧他一眼,“稀奇,也是听上忙碌的神经外科医生谈生活了。”

    欧光洲:“……”

    绷紧了嘴角。

    林野忽然笑了,“别这么严肃,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们还有V信。”

    听言,欧光洲整个人更加紧绷,“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我说过,在事情完全解决之前,我都会跟着你。”

    林野说:“别说什么一直跟着我了,你不会的。你是位好医生,甚至休息时间也会不放心病人。欧光洲,从小开始,你一直有自己的责任和坚持,所以你不会擅离职守,要跟也只是通过调班之类,尽可能跟着我。”

    “这只会让你一直过分紧张,一直透支。”

    欧光洲:“可我不觉得这是透支,这是我的选择。”

    林野:“所以我也有我的选择。欧光洲,这么多年了,你总不能一直霸道,至少也尊重一次我的选择吧。”

    欧光洲僵住。

    “你说过,以后好好过。”林野看着欧光洲的眉眼,似乎想要将他的样子再好好记一遍,“我一直在照做。”

    “说实话,最开始确实挺难的,后来上了正轨就好了。所以,别让我跟着你翻来覆去地变,找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很难的。”

    “毕竟我花了七年,才习惯没有你。”

    林野过回了以前的日子。

    一切好似回到了以前。

    他去提他那辆修好的小破车,清洗一番。

    途径欧光洲的小区,远远地望一眼,觉得那是处宁静的地方。

    变道绕开。

    车子不急不缓地往前开,祁阳来了电话,“哇,林哥!那个律师竟然是欧医生出面请的,哇你不知道有多牛!天呐这人脉!”

    叽里呱啦。

    林野通过后视镜,又看一眼欧光洲的小区。

    距离已经远了,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

    祁阳还在继续嘚啵,“……后来我一打听,原来是欧医生给人律师家里的老人做过手术,一听欧医生帮朋友请律师,立刻答应下来。”

    “哼!看这次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我老期待了林哥!”

    《阳墩日报》官号评论区虽然清净了,但这事还没完。

    关于宏岳建设发给林野的律师函,关于小姜遭受的开盒与网暴,一切的后续都还在处理中。

    林野听完祁阳的电话,一路把车开回了家,停在停车位上。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最终还是给欧光洲去了条信息。

    【林野:律师的事,谢谢你。】

    那边没回复,大概在忙碌。

    林野呼出口气。

    下车,锁车。

    往电梯走。

    其实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停在了欧光洲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上。

    他没回复。

    欧光洲也没有继续问。

    林野本来不想打破这种平衡的。

    回到家,打开门。

    玄关处摆着他那双拖鞋。

    分明一直以来,玄关就只有他的一双鞋。

    他现在每天回家开门,视线一扫,都莫名觉得少了一双。

    林野蹲下,打开鞋柜,往里面看了看,掏出来一双运动鞋和一双皮鞋。

    把它们往玄关处一摆。

    然后换上拖鞋,径自往卫生间走。

    去洗手。

    此刻傍晚。

    夕阳余晖将整个阳墩渡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林野洗了个澡,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在家里走来走去,到处归置整理东西。

    时间到了,把衣服晾在了阳台上。

    忽然想起遥远的小时候,那会儿他才几岁吧,奶奶好像说过不能晚上晾衣服。

    为什么不能,忘了。

    奶奶的样子也早就忘了,只记得这一句。

    林野没去管,把衣服晾完,关上落地窗,拉上窗帘。

    等明天一早,衣服大概就能干了。

    完美。

    晚上九点,欧光洲回了短信。

    【欧光洲:不用谢,吃过晚饭了吗?】

    【林野:吃过了。】

    【欧光洲:吃的什么?】

    【林野:面。】

    欧光洲没有再追问。

    他好像确实把林野的话听进去了,不再发疯般试图侵占林野的生活。

    林野忙完一圈,抬脚往卧室走。

    都已经躺到床上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起床,去厨房下了碗面。

    坐着慢慢吃完。

    失眠更加肆无忌惮,吃药完全不管用。

    林野偶尔会拿酒压一压。

    他不嗜酒,但酒能让脑子变得迟钝,方便睡着。

    就是第二天起来会昏昏沉沉的,不舒服就是了。

    手机里,欧光洲家的“家庭网络”,会弹出来屋主出门,屋主回家。

    林野始终没点进去看过。

    但他没有删除,也没有退出。

    只是关掉了推送。

    就这样,过了一周。

    寂静的一周。

    也不是完全寂静,远行的乌鸦回来了。

    幸好乌鸦跑回来了。

    林野老父亲一般,十分欣慰,欣然去冷冻拿了虾,煮好了喂给乌鸦。

    坚果加虾仁,还有干净的水。

    乌鸦两脚一岔,站在丰盛的食物小山面前,寡言如它,破天荒“啊”了声。

    颇为粗犷。

    是个女低音或者男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