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17.chapter017
    欧光洲的呼吸窒了一瞬。

    几乎是立刻,他明白了林野在说什么,指的又是谁。

    然而这世间一切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是一步接着一步走出来的。单拎中间哪一步,都毫无意义。

    欧光洲想对林野讲,没有谁因为他而出过事。往事种种,归根究底算不到他头上。

    无需背负得那么沉重。

    然而,眼下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欧光洲说:“给我具体地址,我下了班过去。”

    林野实在觉得毫无必要,于是直接拒绝:“你别过来。你自己是什么职业,你应该拎得清。”

    看来迟迟不挂电话,已经惹到了林野。

    有理有据地戳人痛处。

    欧光洲用耐心而温和的声音说:“我觉得你得自己先拎清之后,再来要求我。”

    林野顿了一下,说:“你真是太莫名其妙了欧医生。”

    欧光洲并不被他带偏,目标明确,“如果不想我把时间花在找你上,就把地址发给我。”

    林野没话说。

    欧光洲语调仍旧温和到平稳:“你是不是也要让我联系不上?”

    停了一下,“林野,你现在联系不上他是什么感受,就想想我联系不上你时是什么感受。如果你希望我和你一样,心里时刻悬着挂着,那么你可以不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说不上来欧医生是在以退为进,还是在道德绑架。

    但问题是,林野偏偏吃推己及人这一套。

    林野没辙,感觉讲不清道理,只能问:“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

    欧光洲告诉他说:“怕你出事,紧张你的人身安全。”

    林野十分不解,“七年都相安无事地过去了,也没见你多紧张我的死活,过去你甚至连我的消息都不愿意听到,现在忽然这样,到底是在干什么?”

    哪里是相安无事,硬撑而已。

    欧光洲心里难过,语调不显:“过去是我错了,但人总该有发现错误、改正错误的机会。我说过,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回来找你。”

    现在当务之急是给A市那边打电话,不是打辩论赛。林野实在不想继续掰扯,几次试图直接挂断。

    然而,他没下手。

    欧光洲抓紧时间,说:“你现在应该很忙,没有时间跟我多说,你把地址发我,我闭嘴。”

    林野彻底没辙,输入A市医院地址,重重地摁下发送键。

    又劈里啪啦发了一条信息。

    【林野:目前目的地是这里!】

    欧光洲看着,说:“好,换地方了随时告诉我。”

    “挂了。”林野暴躁地挂断了电话。

    欧光洲深吸一口气,看一眼时间,立刻查看去往A市的高铁。

    接着,又估算一遍开车大概需要多久。

    最终,他买了40分钟后发车的高铁票。

    另一边,林野检票进站,找到了自己的那节车厢。

    中午开始没吃饭的坏处,此刻显现出来,头脑发晕,心脏砰砰跳。他薅住兜售零食的工作人员,买了根士力架,外加一瓶水。

    而后拿着找到座位,一屁股坐下。

    干记者这行,体力得过关。

    林野的体力原本不差,只是伤还没好,近日又吃得少睡得差,情绪上也消耗得厉害。

    底子再好也经不住他这样折腾。

    林野咽下士力架,心想,等骨裂再好点,体力得跟上。

    否则以后跟不了战区。

    A市那边仍旧没有进展。

    着急无用,林野靠着座位,闭目养神。

    终于,在还有十分钟到站时,林野接到了小姜被安全找到的消息。

    心烦意乱的状态稍微得到缓解,林野放下心来,提前约了高铁站到医院的出租车。

    被警察找到时,小姜正安静地坐在水库岸边的水泥坡上。

    男警察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小姜茫然抬头,半晌才回答,说他没想做什么,就是坐着发呆。

    他整个人木木的,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离水边那么近。

    女警察问:“你怎么就只穿了一只拖鞋啊?还有一只呢?”

    小姜答不上来。

    他低头看着空着的那只脚,过了很久,才说:“好像……掉进水库里了。”

    警察把他送回了病房。

    林野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护士正围着小姜检查。林野没进去,在外面等着。

    等检查告一段落,医护人员陆续离开,林野走了进去。

    小姜正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杯暖茶。

    看到林野进来,小姜嘴唇动了动。

    大概人在依赖且信任的人面前,都会很容易脆弱——

    看到林野,小姜的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你……你怎么来了?”

    林野将水果放下,朝他露出个笑:“来看看你。”

    小姜犯了错似的,一边哭,一边又变得不敢看林野。

    他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来,擦擦眼泪。”林野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小姜,“你没有给我惹麻烦,你替我说话,给我打气,帮了我很多。”

    小姜想到网上舆论并未反转,难过地摇头,“我没有帮到你。”

    “怎么会呢?你平平安安的,就已经是帮到我了。”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

    林野轻声说:“是信息太多太杂,你害怕听到手机的声音,所以静音了,对不对?”

    “……嗯。”小姜低头,“对不起。”

    “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不要因为保护自己而道歉。”林野说,“只要记得有人在担心你就好啦。”

    小姜安静了一会儿,说:“你现在在舆论中心,还要因为我,从阳墩赶过来,我一点忙也没有帮上,反而给你找了麻烦。”

    “不,这只能说明我们想着对方,不能说是麻烦。”林野对小姜笑,“爱出者爱返。你说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欧光洲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他没声张,就静静站着,听林野哄小孩。

    恍惚想起以前。

    他也是这么一句一句,哄哭鼻子的林野的。

    病房中。

    林野说:“但是小姜,你需要把长文删掉。你不需要揭开自己的伤疤,来证明我是个好人。”

    小姜:“可是,可是我想做点什么……”

    “你只要好好的,就是为我做了很多了。”

    小姜安静了一瞬,问:“你都不会受到影响,不会难过吗?”

    会受到影响吗?

    平心而论,会。

    但大概这种程度,落在十八岁孩子身上,和落到林野身上,重量是不一样的。

    “会呀,我也会难过的。”林野说,“但是幸好,你替我说话了。”

    小姜怔怔地看着林野,眼泪又滚了下来。

    又抽一张纸巾。

    递过去。

    “而且,我是大人,大人没有你想象中那样脆弱啊。”

    “我成年了。”

    “对,你成年了。但是在做大人方面,还是没我有经验。”

    ……

    林野陪着说了很久。

    最后,小姜

    问:“我的生命,比你的名誉重要吗?”

    林野点头,认真地告诉他:“是的,小姜,你的生命比我的名誉、真相,比所有人的议论,都要重要得多。”

    欧光洲恍了神。

    人是在什么时候感受到时光的流逝的呢?

    不是在看到对方容颜改变的时候,而是在看到那个曾经拼命抓着自己,不肯松手的人,已经成长到了能够熟练承接、安抚另一个人情绪的时候。

    七年。

    林野独自长大了。

    这晚。

    两个人吃过晚饭,又在附近找了几家酒店。

    赶上附近有场考试,周边酒店基本满房。

    最后只找到一间双床房。

    林野想再找一家,欧光洲提醒他说:“这家看起来挺安全。”

    林野:“可是只有一间房。”

    欧光洲看着他,只说:“你今晚不能一个人待着。”

    林野被软绵绵又硬邦邦地黏着,或者说管着,来A市路上那通电话的暴躁,又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我是来找人,不是来跟你开房的。”

    欧光洲强调:“双床房。”

    林野真的快要压不住暴躁,“重点是床吗?”

    欧光洲微微一怔,紧绷许久的眉眼,反而舒展了些。

    重逢以来,林野没在他面前这么暴躁过,现在这样,倒显得鲜活很多。

    欧光洲说:“再换一家的话,至少再折腾半小时。”

    林野头疼得厉害,欧光洲也不适合晚睡,于是被说服。

    最终,两人开了一间双床房。

    各自洗漱。

    各自去到自己床上。

    他们曾经同床共枕过无数次。

    恋爱之前,同一张床。

    小时候林野与欧光洲相熟之后,便一直黏他,睡觉也黏。

    恋爱之后,当然更是一张床。

    如今,一间房,两张床。

    却已经是所能达到的,最近的距离。

    欧光洲轻声说:“早点睡着。明早跟我一起走。”

    林野没吱声。

    拿背对着他。

    留了盏小夜灯。

    在房间里泛着柔柔的光。

    林野浑身紧绷。

    和欧光洲同一个书房工作,他尚且觉得对方存在感太过强烈。

    何况是一个房间睡觉。

    他背对着欧光洲,始终感觉背后紧绷着——欧光洲分明没有任何动静,他却感觉那道存在感贴得很近,连呼吸都无法放松。

    于是往被子里再缩了点。

    最后忍不住,他决定面对着欧光洲睡。

    欧光洲仰躺着,闭着眼,呼吸平稳。

    林野看了一会儿,重新闭眼。

    夜灯依旧。

    欧光洲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浅层睡眠当中。

    夜里两点,他听见隔壁床传来一声含混的:“哥……”

    欧光洲倏然睁开眼,翻身坐起。

    他看到林野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子。

    过了很久,又低低地说:“别走……”

    被魇住了。

    欧光洲本能伸手,想将林野拉出梦魇。

    手抬到半空,还是停住。

    “小野。”欧光洲低低唤他。

    床上的人没醒,呼吸急促,声音碎在了喉咙中,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用尽全力,也走不出来的地方。

    林野说:“我改……”

    欧光洲的手指,一点点蜷紧。

    原来。

    人真的是会好好地待在房间里。

    却忽然被几句呓语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