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13.chapter013
    感应灯早已亮起,暖色灯光静静落下。

    抬眼望过去,玄关处干干净净,只并排摆放了两双拖鞋。

    一双崭新,另一双有穿过的痕迹。

    欧光洲将行李放在玄关一侧。

    而后半蹲下去,将崭新那双放到林野脚尖前:“你的拖鞋。”

    林野低头。

    欧光洲半蹲在他身前,顺手打开了鞋柜。

    林野后退半步:“你别这样,我不习惯。”

    欧光洲微微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低声道:“抱歉。”

    他没再说话,站起身,拿起行李,转身往屋内走。

    林野换上拖鞋。

    卡其色的布拖鞋,鞋底柔软,踩在地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欧光洲将林野的行李放进主卧,回头,等林野跟上。

    “你今晚住这里,床品都是新的。”欧光洲说,“柜子里有新的居家服……如果不想穿也没关系。”

    林野在主卧门口站定,没有进去:“这是你的房间。”

    欧光洲答:“床垫比较软,你最近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像是怕再解释下去反而显得奇怪一样,转身迈出主卧:“你自己先看看,我去开窗通风。”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很直,肩膀很宽很宽,仍旧有七年前的影子。

    欧光洲已经走到窗户前,玻璃映出浅淡的轮廓。

    林野像是怕被他察觉般,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向屋内。

    其实欧光洲家里的风格,是林野此前未曾想过的——

    沙发上没有靠枕,桌子上没有插花瓶,柜子上没有颜色夸张、毫无用处的小摆件。

    桌椅沙发皆是沉郁的黑色,线条冷硬。

    像是屋子的主人在购置时,只考虑了是否能用,根本未曾考虑是否喜欢。

    从前欧光洲的审美,是与卞真和一脉相承的花里胡哨。

    大到家具桌椅,小到碗盘咖啡杯,一切都要买色彩明艳,或是有繁复花纹的,一定要热热闹闹地摆在一起才算好。

    后来卞真和不在了,林野与欧光洲共同的住处,也依旧保持着这样花哨的审美。

    而现在欧光洲的住处,一眼望过去,几乎可以用空到可怜来形容,房子里没有任何能证明主人喜好的东西。

    像……像是欧光洲只是在这里睡觉,从未真正在此生活过。

    欧光洲在窗户前停了一秒,推开了窗。

    而后折返,去开换气扇。

    林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问:“你是刚搬进来的?”

    欧光洲答:“住了好几年了。”

    好几年了。

    林野的视线越过欧光洲,落到了对面的书房。

    两张桌子并排放着。

    一张能看出正常使用的痕迹,另外一张相比之下,显得空空荡荡。

    林野望着那张空桌子,目光停了停。

    欧光洲招呼他说:“过来这边洗手。”

    “好的。”林野应了声,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水池旁。

    一阵水声响起。

    “毛巾。”

    “好,谢谢。”

    欧光洲又带林野去看卫生间。

    林野刚进入,他便很快退到门外。

    在酒店时的疯和强势已经消失了。

    分明是在自己的家里,欧光洲反而处处谨慎,像是连多靠近一点,都怕林野不舒服。

    他站在门外,说:“你先洗漱。”

    “好的。”

    林野应了声,然后伸手,轻轻将门关上。

    欧光洲在原地站了十来秒,而后穿过走廊,走到沙发前坐下。

    断断续续的声响隔着走廊传过来。

    欧光洲已然不记得,家里有另一个人是何种感觉了,是以有些恍惚。

    过去许多年间,他回到家打开门,迎接他的永远都只有一室死寂。

    客厅安静。

    书房安静。

    卧室也安静。

    静到仿佛一眼能望见人生的尽头,这辈子,不会有人来打破这片死寂。

    而现在,家里有这样一个人了。

    这个人还是林野,活着的,会说话的。

    他进入了这间孤单了很久的房子,在里面制造出一点一点的动静,给了这个房子一颗跳动的心脏。

    水流声。

    柜门开合声。

    偶尔还有瓶罐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

    水声停了一瞬,又重新响起。

    ……

    在这样细碎的动静中,欧光洲慢慢靠到了沙发上,呵出一口极轻的气。

    真想永远停在此刻。

    秒针一圈圈地转,不知疲倦。

    欧光洲在不知不觉中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来自走廊另一侧的洗漱声停住。

    欧光洲骤然惊醒,心脏夸张地狂跳起来。

    还好,吹风机的声音又及时响起,持续了一阵。又过了一会儿,传来门开的声音。

    林野从走廊那边走了出来。

    欧光洲安静地看着他,狂躁不安的心脏一点一点落回胸膛。

    重新变得乖顺。

    林野和他对上视线,很明显愣怔了一下,而后快速说:“我先睡了。”

    “好。”欧光洲说,“晚安。”

    “晚安。”

    林野回到房间。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他靠在床头,不去想刚才欧光洲的眼神,飞速去看报道后续。

    调查报道已经在网络上有了些热度,转发与评论数量正不断地往上跳。

    有人追问后续,有人翻出了宏岳建设过去承建的各种项目,也有人在讨论这次受伤小孩的情况。

    报社群里仍旧热闹。

    这个时间点,同事们非常活跃。

    祁阳给他发来很多条信息,花式表达担心。

    林野回复完该回复的,安抚完该安抚的,暂时没再发现新的情况。

    又给小姜发去信息,确认到,小姜目前情况比较稳定。

    将能处理的事情都处理结束,他才放下手机,慢慢躺下。

    枕头高度很合适,床垫也很柔软。

    陷进其中,真让人感觉全身舒展。

    在这样陌生的房间中,睡在陌生的床上,林野本以为自己会很难以入睡。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没过多久,他便沉沉跌入梦乡。

    欧光洲一个人在客厅待了半小时,回了客房。

    他将门虚掩着,没有关实。

    白天做了两场手术,已是疲惫至极,可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丝毫睡意。

    欧光洲闭上眼,总忍不住去听隔壁有没有动静。

    他能够自我察觉到,这很不正常。于是强行干预,希望能通过睡眠,中断这样近乎窥伺的行为。

    然而,每当他意识稍微下沉,又会莫名惊醒。

    仿佛身体在觉得,只要没有及时醒来,只要睡过去,再睁开眼时,主卧的门就会敞着,里面就会空无一人。

    窗外,乌云散尽。

    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探进来,在地上印下浅浅一道白。

    第二天。

    林野在阳光中睁开眼。

    他躺着,没有立即起床。

    或许是有些逃避心理的,不想太快出卧室。

    林野摸出手机回复了一圈工作消息,又观察了一番报道热度。

    转发量比昨晚翻了几倍。

    市住建局发布了通报,表示已经成立调查组。

    宏岳建设的官方账号尚未回应,评论区已经被广大网友轮番攻陷。

    有人陆续给报社发来各种图片与视频,都是关于宏岳建设过去项目的。

    真的假的都有,报社正在加紧,逐一核实。

    一番忙碌,冲淡了怕出门面对欧光洲的情绪。林野在门后站了一分钟,最终推开门,从卧室走了出去。

    欧光洲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客厅喝咖啡。

    眼下有一层不甚明显的青。

    林野:“早。”

    欧光洲将咖啡杯放在一旁,招呼他说:“先洗漱,然后来吃早饭。”

    又得到一个缓冲的点。

    林野去洗漱。

    等他出来时,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

    欧光洲摆好调羹:“过来坐。”

    又转身去了一趟厨房。

    林野坐到了桌子前。

    他平时基本不吃早饭。

    偶尔想起来时,会在路边随意买点,然后边走边吃,或者边开车边吃。

    很少有坐下来慢慢吃早饭的时候。

    有些不太适应。

    欧光洲去取了醋,放到林野手边,而后在林野对面坐下。

    二人默默地吃小馄饨。

    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只有调羹偶尔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

    先前在医院,尚且还有医患关系当作幌子扛在前头,是以显得相处自然。

    此时此刻,在欧光洲的家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倒都显得话少了不少。

    跟不太熟似的。

    林野先喝了汤。

    入口暖而鲜,是记忆中的味道。

    放了虾皮,紫菜碎,白胡椒粉。

    没放葱。

    又捞起一只小馄饨。

    同样好吃。

    林野问:“你几点起的?”

    欧光洲说:“一个小时前。”

    “小馄饨也是你包的?”

    “不是,冰箱里冷冻的。”

    林野莫名松了口气。

    饭吃到一半,欧光洲接电话,确认安装可视门铃的时间。

    林野哪里能猜不出来他为什么装可视门铃,本想着不插手,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我只住三天而已。”

    欧光洲回答他说:“我知道。”

    “那为什么?”

    “本来也是要装的。”

    “你在这里住了几年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要装?”

    欧光洲沉默两秒:“今天有空。”

    未免过分夸张,过分紧张。

    林野有些好笑:“你是不是还打算在窗外拉个电网呢?”

    欧光洲说:“物业不会同意。”

    林野:“你还真想过?”

    欧光洲看了他一眼:“没有。”

    林野吃得慢,等他吃完时,对面欧光洲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觉得应该去洗个碗,便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欧光洲说:“我来,你伤还没好。”

    林野没和他争:“我去剪会儿视频。”

    欧光洲听言,提议道:“去书房吧,给你接显示屏,不用一直低头看电脑。”

    “好。”

    等欧光洲替他接好显示屏,再回到餐厅时,发现林野已经把碗洗了。

    现在的林野,想做什么被反对了也不会去争,只会过后找个机会默默做完。

    也算是个实干派。

    欧光洲什么也没说。

    林野在书房工作,欧光洲没有一起进去。

    说不上来。

    林野没跟他回家时,他寝食难安。

    现在林野就在家,他反而不敢太靠近。

    只敢远远地看着。

    于是坐回客厅,边查资料,边听林野敲键盘的声音。

    有些沉闷,应该是他笔记本自带的键盘。

    键盘。

    对了,键盘。

    欧光洲有礼貌地敲了敲书房的门,林野循声望来。

    欧光洲跟他商量:“我进来了?”

    林野偏头:“这是你家。”

    欧光洲笑了笑,去将那盒没拆封的键盘拿出来,以及一盒花里胡哨的键帽。

    拆开包装,递给林野,问:“有兴趣组装一下吗?”

    林野看着键盘,色彩明艳,又抬头看欧光洲。

    “嗯。”伸手接过。

    于是这天后来,林野忙完手头一堆事后,将电脑推到一旁,开始折腾起键盘。

    键帽卡上轴体。

    咔哒。

    一颗。

    又一颗。

    隔着半个客厅,欧光洲低头看着资料,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动静,许久没有翻页。

    下午两点,有人上门装可视门铃。

    效率很快,没多久便完了工。

    门铃可以连接手机APP,能实时观看画面。

    欧光洲朝林野亮出二维码:“你也加进去。”

    林野瞥了一眼:“没必要。”

    无论如何,只住三天而已,加入反而是种负担。

    欧光洲并不气馁:“至少你也能看见记录,否则只有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进出,像是在单方面监视你。”

    稍微顿了一下,又说:“等以后不住了,你再删掉也不迟。”

    挺有道理的。

    林野想了两秒,终于还是接过手机,扫了二维码。

    【您已加入家庭网。】

    点进去,显示——

    001号:欧光洲(屋主)。

    002号:林野(家庭成员)。

    真是无聊的软件。

    林野将手机锁了屏。

    扔到一边。

    下午。

    林野打算洗衣服,考虑了一下,比较务实地问欧光洲:“你有要洗的衣服吗?”

    “有。”

    “那一起吧。”

    “你不介意?”

    “只是洗衣服而已。”

    一个人的衣服量太少了。

    将衣物一件一件放进去,启动电源。

    洗衣机运转起来。

    林野站在一旁,看着洗衣机中的衣服翻卷、缠到一起。

    深色的,浅色的,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一幕不该再看。

    于是移开视线。

    身后,洗衣机仍在运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