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他不曾忘记的暮色 > 第463章 花魁不良人4
    长夜漫漫,雅间之内再无争执与疏离,只剩纸牌起落的清脆声响,伴着两人此起彼伏的笑语。

    一整晚的牌局酣畅淋漓,两人脸上都贴满了细长纸条,层层叠叠,模样滑稽又好笑。程浩颜下手毫不含糊,特意在陈欣博光洁的脑门上单独贴了一张,提笔添了个大大的“王”字,说不清是刻意调侃对方的王爷身份,还是单纯恶作剧打趣。

    而陈欣博则心思细腻温柔,许是打心底里将眼前人视作娇憨又难驯服的猫儿,他把纸条尽数贴在程浩颜两侧脸颊,左右排布开来,远远望去,竟像生出了两撇俏皮的胡须,衬得少年眉眼愈发灵动可爱。

    “两个二!我赢啦!”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欢呼,程浩颜重重拍下手中纸牌,又一局尘埃落定。他得意地扬着下巴,取来新的纸条往陈欣博额间补贴,玩兴起了,还微微抬手,对着对方脑门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脆生生的脑瓜崩。

    其实从开局到现在,陈欣博一直都在有意相让。他偏爱看程浩颜这般开怀大笑、眉眼生辉的模样,那份纯粹的欢喜,比任何美酒佳肴都更让他心动。被弹了脑瓜崩,他配合地皱起眉头,装作吃痛揉着额头,可眼底翻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浓得化不开。

    几番玩乐下来,程浩颜心中的戒备与抵触悄然消散大半。闲谈间,陈欣博聊起海外异域的风土人情、奇珍异闻,那些从未踏足过的国度、迥异的风俗与新奇物件,听得他津津有味。他渐渐发觉,这位看似风流纨绔的王爷,并非只有张扬轻浮的一面,见识广博,谈吐有趣。

    心态悄然转变,再看向陈欣博时,眼中的敌意淡了许多,也愿意主动搭话,两人相处的氛围愈发松弛自然。

    夜色渐深,烛火燃得愈发微弱,倦意慢慢爬上心头。程浩颜接连打了两个哈欠,长长的眼睫耷拉下来,眼皮微微发沉,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的困意。

    陈欣博看在眼里,轻声开口:“浩颜,时辰不早,歇息吧。”

    方才还昏昏欲睡的程浩颜瞬间精神一振,猛地睁大双眼,连连摆手拒绝:“不要不要,我才不和你同床歇息!”

    陈欣博见状忍俊不禁,温声解释:“我可没说要同你一起睡,只是看你困了,让你早些安歇而已。”

    程浩颜下意识瞥了一眼屋内,整间雅间就只设了一张软床,顾虑重重:“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他依旧记着昨夜醉酒后的种种,心底难免忌惮,也对眼前人存着防备。陈欣博自知之前的举动给对方留下了鲁莽唐突的印象,心中几分悔意,为了循序渐进,慢慢融化少年的心防,他早已有了打算。

    “无妨,你安心睡下就好,我这就离开房间。”

    “不行。”程浩颜摇了摇头,思虑周全,“现在天还未亮,你这般明目张胆地走出去,难免被旁人撞见,闲言碎语会满天飞。”

    他并非在意自身名声,只是身负卧底重任。若是传出四莱王爷在他房中不快离去的消息,权贵们定会揣测二人关系不和,往后便会刻意避着他,情报收集的计划也会彻底受阻。

    陈欣博略一思索,目光转向敞开的窗扇,当即有了主意。他迈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色与微凉晚风一同涌入屋内:“我从这里走,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发觉。”

    此言一出,程浩颜当场怔住。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扑通一声剧烈跳动。他怔怔望着窗边的身影,清辉般的月光如水倾泻,尽数笼罩在陈欣博身上。银白月色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衣袂被夜风轻轻拂动,眉眼在月色里柔和温润,竟真有种谪仙临凡的飘逸之感。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等他细细回味,陈欣博已然手脚利落地翻出窗外,身影融入沉沉夜色,转瞬便消失不见。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摇曳的烛火与穿堂而过的晚风。程浩颜立在原地,心绪乱作一团麻。他反复琢磨着方才的悸动,分辨不清自己对陈欣博究竟是何种心绪,一种陌生又微妙的情愫,悄无声息地在心底生根、蔓延,剪不断,理还乱。

    一夜辗转,待到第二日夜幕降临,长春院再度灯火通明,笙歌不绝。

    陈欣博依旧如约而至,未曾缺席。戏台之上,程浩颜照旧按着自己的计划行事,抬手将花球朝着台下其他宾客掷去。不出意外,二楼银线再度破空而出,稳稳缠住彩球,又一次被陈欣博半路截胡。

    台下众人早已见怪不怪,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响起,却没人敢真的顶撞这位圣宠在身的王爷,只能暗自叹息,无奈接受结果。

    今夜程浩颜换了一身红衣登台。衣衫料子轻薄通透,绯色罗衣之下,莹白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热烈的色彩衬得他眉眼愈发艳丽夺目,一颦一动都勾人心弦。

    二楼雅间里,陈欣博倚在窗边,目光牢牢锁在那抹红影上,看得眼神发直,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心底泛起强烈的渴望,忍不住遐想:若是伸手触碰,那白皙的手臂定是温润细腻,顺着肩头往下,是柔韧挺直的脊背……种种旖旎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也清楚,这只性子傲娇又带刺的猫儿,绝不会让自己轻易得逞。

    不多时,程浩颜被引至雅间之内。他斜着眸子睨向陈欣博,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执拗:“不管你出手抢夺多少次花球,我都不会留下来陪你。”

    陈欣博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得从容散漫,一步步走上前,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我心里清楚。我本就不强求其他,只要能像这般,安安静静待在一处,和你相伴片刻,我便心满意足了。”

    雅间里酒香浅绕,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暖意融融。程浩颜斜倚在软榻上,想起昨夜玩了一整晚的纸牌,眉梢微微耷拉,语气带着几分倦怠:“今晚又是玩扑克牌吗?”

    新鲜感早已褪去,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游戏,此刻再勾不起他半分兴致。

    陈欣博闻言轻轻摇头,端起案上白玉酒杯,浅酌一口清醇佳酿,目光落在少年略显慵懒的面庞上,缓缓开口:“今夜不玩那个。浩颜,你可曾听过海盗?”

    “海盗?”

    这是程浩颜头一回听闻这个新奇名目,眼底浮出明显的疑惑,下意识反问,“那是什么人?”

    “大致和近海作乱的倭寇有些相似,皆是驰骋海上之辈。”陈欣博说着,提起酒壶,稳稳为他斟满一杯酒,推到面前。

    程浩颜的注意力瞬间被陌生的称谓牢牢牵住,心思一转,便忘了提防,伸手茫然接过酒杯,追问道:“既有相似之处,那二者又有何不同?”

    “我要说的,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加勒比海盗。”陈欣博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见猎物已然入套,继续循循善诱,“他们不受官府管束,活在碧海汪洋之上,活得肆意潇洒,无拘无束。”

    这番描述听得程浩颜心下好奇大起,身子不自觉朝着陈欣博的方向挪了挪,一双清亮的眼眸直勾勾望着对方,虽一言不发,但眉眼间写满了迫切,分明是在催促对方继续讲下去。

    陈欣博顺势也往前凑近几分,两人肩头相挨,距离近得能清晰嗅到少年身上独有的清浅奶香,清甜温润,萦绕鼻尖,撩得人心头发痒。

    “我早年出使暹罗,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名叫杰克斯·斯派洛的海盗船长。此人风趣风流,机敏过人,一身本事出神入化。他同我讲了许多年少闯荡四海的经历,桩桩件件皆是惊心动魄,跌宕起伏。”陈欣博故意停顿片刻,含笑问道,“想听吗?”

    “嗯!”程浩颜毫不犹豫地点头,眼里光芒闪闪。

    “想听便好办。”陈欣博举起手中酒杯,眼神示意,“先与我碰一杯,咱们边饮酒,边听故事。”

    为了知晓后续离奇见闻,程浩颜全然没多想,抬手举杯,与对方清脆相碰。杯盏相撞的轻响落下,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脖颈线条修长优美,莹白肌肤在烛火下泛着细腻光泽,随着吞咽动作,喉结轻轻滚动,画面暧昧缱绻,一室氛围悄然升温。

    陈欣博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截优美的颈间,喉结不自觉滚动,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眼底情欲渐浓。

    程浩颜放下空杯,催促道:“酒喝完了,快接着讲。”

    “好。”陈欣博收敛起翻涌的心思,缓缓开口,“先说说第一件奇遇。这位斯派洛船长,手下有大副巴博萨,还有一众骁勇水手。他们曾驾船驶入终年浓雾弥漫的凶险海域,闯过暗礁风浪,寻到一座藏满稀世珍宝的孤岛。岛上金银珠宝堆积如山,随便取上几件,便足以在皇城置办一座顶级的府邸,富贵一生。”

    “竟有这么多财宝?”程浩颜惊得双眼圆睁,满脸不可思议。

    陈欣博随手捏起一块软糯香甜的桂花糕递到他唇边。程浩颜一心扑在故事上,张口便咬下糕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催促:“别停,继续说呀。”

    指尖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唇瓣,温热触感一瞬即逝。陈欣博收回手,低头轻吻了一下方才触碰过的指尖,心底满是甜意,继续讲述:“可惜财宝没能留在船长手中。巴博萨联合船上所有水手发动叛变,他们将斯派洛船长牢牢捆绑,弃于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之上,只留下一把仅能发射一次的火枪,逼着他在绝境里自我了断。”

    “天哪,太过狠心了!”程浩颜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面露惊色。

    “可这群叛徒,终究遭到了诅咒反噬。”陈欣博刻意压低语调,语气添上几分阴森诡谲,“那座宝藏之中,存有一具古老石棺,棺内盛放着被阿兹特克巫术诅咒的金币。但凡有人取走哪怕一枚,便会永世沦为活死人。往后山珍海味入腹,也半分饱腹之感都无,无尽饥饿日夜纠缠,如影随形。待到夜色降临,月光洒落身躯,身上皮肉便会凭空消散,只剩下森森白骨,在月下徘徊嘶吼。”

    阴森的描述配上诡谲的语气,画面感扑面而来。程浩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骷髅鬼影的模样,后背一阵发凉,身子微微发颤,下意识蜷缩起肩膀。

    陈欣博见状,顺势伸出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肩头,将人半拥在怀中,低声安抚:“别怕,不过是传闻故事而已,有我在呢。”暖意从肩头传来,稍稍驱散了心底的惧意。程浩颜缩在他怀里,好奇心依旧压过胆怯,连忙追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陈欣博垂眸看向怀中人,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瓣,眼神带着明显的戏谑与算计:“想知道后续?亲我一下,我便接着讲。”

    程浩颜脸色一红,当即蹙眉不满地嘟囔:“哪有你这样讲故事的!讲到紧要关头故意吊人胃口,还趁机提要求。”

    “整个皇城,知晓这段完整经历的,唯独我一人。”陈欣博微微耸肩,语气悠然,“你若是不愿,那故事便就此终止了。”

    程浩颜陷入两难,内心天人交战。他清楚对方是借着自己的好奇蓄意撩拨,可海盗船长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曲折,一桩桩变故接踵而至,他实在心痒难耐,迫切想要知晓结局。

    几番挣扎,好奇心终究战胜了理智。他暗自宽慰自己,此前也并非没有过亲密接触,不过是轻轻一吻,也算不得什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程浩颜做好心理建设,缓缓转头,微微闭上双眼,主动凑近,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陈欣博的唇上,浅尝辄止。

    得来全不费工夫,陈欣博眼底笑意加深,怎会轻易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揽在肩头的手臂顺势下滑,紧紧扣住少年纤细的腰肢,将人彻底圈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抬起,轻柔托住他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程浩颜本打算点到即止,可周身都被对方牢牢禁锢,根本无从退开。温热的唇舌肆意纠缠、撩拨,带着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起初的抗拒渐渐消散,沉沦在这份温热的亲昵里。

    他索性不再挣扎,顺势反客为主,抬手勾住陈欣博的脖颈,任由唇齿缠绵。暧昧氛围不断发酵,心底的火苗被彻底点燃。

    并排而坐的姿势终究不够自在,情动之下,程浩颜顺势翻身,稳稳坐在了陈欣博的腿上,两人紧密相贴,气息交融,吻得愈发难分难解。

    陈欣博一手托住他的臀侧,牢牢稳住怀中之人,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到腰间,指尖轻轻一挑,便解开了衣间系带,探入宽松的衣衫之内。掌心抚过细腻温热的肌肤,顺滑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贪恋不已。

    怀中人眉眼迷离,神情乖巧又透着致命的魅惑,看得陈欣博情难自抑,身体也起了明显的反应,心底满是躁动与期待,只盼今夜能彻底拥有对方。

    就在气氛推向顶点之时,程浩颜忽然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他,眼尾泛着动人的绯红,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陈欣博的胸膛,又气又羞地抱怨:“只是亲一下而已,你怎么还扯开我的衣服,伸手乱摸!”

    “实在是心肝太过勾人,我一时情难自禁,控制不住。”陈欣博收紧手臂,依旧将人抱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委屈。

    感受着身下异样的紧绷,程浩颜脸颊更烫,窘迫地别过视线:“你、你这样子赶紧收起来!”

    陈欣博乖乖应下,将脸埋进程浩颜温暖柔软的怀中,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低声呢喃:“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程浩颜嘴上不停念叨着“快放开我”,手上却始终没有半分推拒的动作。借着对方埋首的空档,羞意爬满整张脸颊,心跳砰砰作响。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对陈欣博的心境早已悄然改变。一次次相处、打闹、亲昵,让原本刻意设防的心,慢慢生出了异样的情愫。可他又暗自警醒,对方是出了名的风流王爷,身边从不缺各色美人,一时新鲜过后,终究会转身离去。

    这份心动,还是深埋心底最好,就当是一场短暂的美梦,待到梦醒时分,依旧要守好本分,完成自己的任务。

    心绪百转千回间,陈欣博抱着他,慢悠悠将斯派洛船长余下的故事娓娓道来。只是此刻的程浩颜,已然无心聆听情节跌宕的海上奇遇。对方每一次细微的触碰、每一次沉稳的呼吸,都让他浑身泛起酥麻之感,整个人晕乎乎的,沉浸在复杂又缱绻的情绪里。

    待到故事讲完,程浩颜撑着对方的肩头起身,只觉得双腿微微发软,脸上热度迟迟不退。宽松的衣袍遮掩了周身异样,陈欣博并未察觉他的窘迫。

    按照前两晚的习惯,陈欣博本打算依旧从窗口悄然离开,留他独自安歇。可不等他动身,程浩颜却先开了口。

    “天色已经深了,王爷不必再翻窗奔波。”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坦诚,“若是王爷不嫌弃,今夜便在此同榻歇息吧。只是我如今心绪未稳,暂时还不想有肌肤之亲与床笫之事,还望王爷体谅。”

    这番话,无疑是今夜最大的惊喜。陈欣博喜出望外,连连应声,麻利地褪去外层锦袍。

    程浩颜也换下登台的红衣,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寝衣,走到大床最内侧,背对着外侧墙壁躺下,闭上双眼。

    陈欣博细心为他掖好被角,望着身侧少年安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与满足。他轻轻侧身,手臂小心地环住少年的腰,将人拢在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一日的喧嚣与躁动尽数褪去,一室静谧安然。两人相拥而眠,在沉沉夜色里,渐渐坠入安稳的梦乡。

    夜色澄澈,皓月当空。

    皎洁如水的月光穿透雕花窗棂,细细碎碎洒入雅致的卧房,铺满地阶,温柔地漫过床榻。屋内静谧无声,帐帘轻垂,榻上少年已然沉入深沉安稳的睡梦,眉眼舒展,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清冷、戒备与伪装,无暇顾及窗外这一轮绝美月色。

    自陈欣博对他执念深陷以来,长春院的戏台便成了无人能争的定局。

    只要程浩颜登台献艺,那只象征一夜机缘的七彩花球,从来逃不过二楼雅间那根纤细银线。四莱王爷势在必得、次次截胡,霸道又偏执地断了所有权贵的念想。

    旁人纵有滔天艳羡、满心不甘,碍于他圣宠滔天、权倾朝野的身份,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可这般极致偏爱,于旁人是艳羡的殊荣,于身负卧底重任的程浩颜而言,却是莫大的阻碍,直接让不良人蛰伏朝堂、肃清贪腐的计划彻底陷入停滞。

    他潜伏长春院,以花魁身份周旋权贵,本是借着夜夜接待宾客的机会,套取朝中官员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可如今被陈欣博牢牢独占,再无接触其他朝臣的机会,原定的情报收集路径彻底作废。

    朝中不良帅得知境况,思虑再三,为保全程浩颜卧底身份不暴露,同时继续推进反贪大计,特意调整了任务部署。

    他令程浩颜依旧保留长春院花魁的身份,维持原有表象,规避外人猜忌。但无需再频繁登台待客,可循序渐进减少出场频次,慢慢淡化众人对他“当红花魁夜夜登台”的固有印象,顺势低调淡出风月场的视线。

    空余出的大量休沐时日,不再闲置,尽数用来潜行皇城权贵府邸,暗中监视百官行踪,深挖朝堂暗流、贪腐罪证与结党脉络。

    这般变故,落在外人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所有人都以为,程浩颜是得了四莱王爷的无上偏爱,便恃宠而骄、愈发高傲矜贵。原本两日一休的规矩,硬生生改成两日登台、连休两三日常态,慵懒散漫,极少露面。

    长春院的常客皆是冲着程浩颜的绝世容貌、绝佳技艺而来。哪怕众人明知抢不过王爷,无缘与他亲近温存,却也只求每晚能登台一观、饱览绝色、一赏箫音。

    可如今他频频休沐、极少登场,让一众常客次次落空,积攒了满肚子怨气。众人不敢迁怒权高位重的四莱王爷,便将所有不满尽数撒在长春院身上。

    短短数日,长春院夜夜冷清、门庭冷落,往日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盛况不复存在,生意一落千丈。

    鸨母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偏生半分法子也无。

    程浩颜如今是四莱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整个长春院最得罪不起的存在。她不敢苛责、不敢约束、更不敢逼迫,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亏损与委屈,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承受生意惨淡的苦果。

    而当事人程浩颜,全然不在意风月场的名利纷争、人情冷暖。

    他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度日,偶尔登台敷衍一曲,应付场面。夜里与陈欣博相处时,随性恣意、随心所欲。心情尚可,便肯软声闲聊,赏他一个温柔吻痕;心绪烦躁,便整夜沉默寡言、冷淡疏离,任由对方百般迁就,也不肯多言一句。

    唯有卸下所有伪装、踏入黑暗夜色,执行卧底监视任务时,他才会褪去慵懒随性,变得谨慎周密、兢兢业业,拼尽全力深挖贪官污吏的罪证,不负不良人的托付。

    近期,不良帅给他安排的核心任务,便是潜伏监视吏部尚书吴志东的府邸。

    此前从吏部侍郎陈岩口中探出线索,二人私下往来密切,必定结党营私、沆瀣一气,是朝堂潜藏的巨大毒瘤。想要连根拔除吏部贪腐势力,便要彻底摸清吴志东的人脉关系网、私下交易、隐秘同伙。

    程浩颜对此任务极为上心,半点不敢懈怠。

    接连数日,他昼伏夜出,潜伏在尚书府周遭,昼夜轮替监视,记录往来人员、隐秘动静,不敢有半分疏漏。

    白日天朗气清之时尚且安好,他藏身树荫墙垛、隐蔽角落,尚能勉强规避风雨、稳住身形。可偏偏这几日皇城天气骤变,阴雨连绵不绝,气温断崖式下跌,晚风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