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司曜和唐时茵的关系并无实质性进展,反倒是和皮皮混成了惺惺相惜的兄弟——唐时茵并不太待见他俩。
狗改不了吃屎,这话在梁司曜身上也适用。一人一狗安分不过半天,中午便立刻蹬鼻子上脸。
饱腹的皮皮发了疯似得撕咬狗窝,内里棉絮四散翻飞,转眼客厅一片狼藉。
“时茵——我的睡衣你放哪了?”
客卧传来梁司曜的喊声,叠着皮皮撕扯布料的沙沙声,乱糟糟填满整个屋子。
他裹着浴巾出来时,险些被过道上的半截狗窝绊倒,“……唐时茵你该不会扔了吧?”
唐时茵阖上眼,抬手堵住耳朵,一头扎进沙发抱枕里,不想面对裸男、疯狗。
梁司曜失去了留宿权。纵使他撒娇卖惨,还是被唐时茵逐出家门,关门前唐时茵又甩给他一个垃圾袋。
他偷偷看了眼,是被他弄脏的裤子和毛衣,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脸唰地一下红了,逃似的钻进电梯,落荒而跑。
……唐时茵要交代的话都没来得及讲,这套衣服她很喜欢,想让他洗干净,别给她当垃圾丢了!
关上门,唐时茵一拳头敲在狗头上,皮皮东躲西窜地逃进铁笼,留下唐时茵和懒人沙发上的大窟窿相顾无言。
现在这个家,她的生活,拜这俩狗东西所赐,生机勃勃,鸡犬不宁。
*
“哟,生面孔。”看着再次出现在公司的梁司曜,余越抱起胳膊奚落道。大概是挨过他一拳的缘故,此人左脸看起来格外崎岖丑陋。
“怎么又回来了,让我猜猜,是林总给的薪水太诱人,还是唐总本人太诱人?”
他声音没有刻意遮掩,此话一出,周围男同事皆是掩面不语,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梁司曜很想揍他,但手里的豆浆快要凉了。
另一边,唐时茵还在岁月静好地摆弄鲜花。全公司敢不敲门就进她办公室的只有两人,而这个点林夏不会来。
梁司曜将手里的袋子搁下,绕到她身边,看她剪花。她唇上咬痕未消,微微肿起,艳色撩人。
“给你买了早饭,趁热吃,”他收回视线,语气尽量自然,“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了。”
“嗯,”唐时茵动作没停,“以后不用给我买早饭了。小区前面的早餐店挺丰盛的,我也吃习惯了,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梁司曜垂下眼帘,心绪两难。不知是该开心他们还有“以后”,还是该难过——继丧失留宿资格后,他连这份替她准备早饭的权限,也一并被收回了。
屋内暖气融融,他却莫名发冷。唐时茵总该是热乎的吧,她穿了件毛茸茸的雪白拉绒毛衣,蓬松的绒毛被灯光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伸手抱住了这团触手可及的暖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内心有无数种想法疑惑,能问出口的也只有这句了。
“你希望我让你做什么?”唐时茵反问他。
“你以前也有过这种关系吗?”他不清楚她当下,更不了解她过去。
这次意外得到了唐时茵肯定的答复。他突然笑了,俯身去亲唐时茵发顶,“我会做好的。”
唐时茵疑惑抬头:“?”
他冲她耍帅眨眼。她为他打破底线,足以证明他在她心中的独一无二,甚是荣幸做她的特例。纵然这条底线,是他强行逾越而来。
但那又何妨,毕竟把唐时茵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得很幸福!
他埋在她颈窝,深深吸入一口独属于她的气息。不过瘾,又接连吸了好几口,成功把唐时茵惹奓毛,吃了一嘴毛。
唐时茵心想,梁司曜真是个很擅长自己哄自己的乐天派。
待梁司曜走后,唐时茵仰躺在办公椅里,默默地回想着,排除掉小时候的交集,细细算来她与成年版梁司曜真正相处也不过短短两个多月。
她自诩不是自来熟,对待□□也绝非开放随性之人,但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在与梁司曜相处的日子里,她与梁司曜愈渐亲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她会与他打闹、斗嘴,清楚他喜欢自己,也清楚自己并未对他生出同等的爱恋,却依旧任由事态发展,同他辗转接吻。
唐时茵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原始的性冲动,是人类进化不完全的结果。她可以抵抗,但没必要,尤其是在此之前她凑巧已品尝过甘洌,这份甘美非但没让他的身体产生抗体,反而使得她的免疫系统大受损害。
人欲无穷,食髓知味。
目前仅凭这份性冲动她无法定义两人的关系,最终她放弃了思考。
*
唐时茵的感情经历极为匮乏,而恋爱大师林夏只会拿那一套及时行乐的说辞开导她,“他自己送上门,你只管享用就好。不能因为他喜欢你,你就觉得亏欠他吧?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贴上来,又没人逼他。”
可唐时茵始终觉得梁司曜不太一样,至少宋阿姨对她那么好,她不应该这样对她的儿子。
唐时茵回到家,尝试从书中找答案,专业书籍艰深晦涩,她没时间去消化。索性打开某绿色软件,下了几本言情,试图从男女主角的情感起落里,为自己的处境寻一点参照,可读来读去,总觉得差点什么。
后来她又转去了某粉色网站,还是那里更适合她这种躁动的欲望青年。再后来,她看得废寝忘食,竟暂时将梁司曜这个棘手的麻烦抛之脑后,任由他在她家与公司之间蹿来蹿去。
梁司曜包揽了皮皮的饮食起居,每日早晚上门遛上两遍,总要把它折腾得筋疲力尽,才能够安分下来不拆家。这几日唐时茵埋头加班,整日连一个正眼都不肯分给他。几番靠近都得不到回应,他只落得个自讨没趣的下场。
晚上,梁司曜临走前切好果盘,端至书房门口,屈指叩门。
屋内悄无声息,无人应答。
他稍作犹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台灯暖光浅浅铺开,唐时茵趴在书桌上,半边脸颊压着手臂,睡得毫无防备。蓝色毛毯搭在膝头,电脑屏幕泛出幽幽亮光。
梁司曜不自觉放轻呼吸,上前准备关掉显示屏。
视线无意扫过页面,傻了眼——
绝非是他故意偷窥,而是图片太惹火,画中男女肢体交叠,布料零落,放浪亲昵。下面那一行露骨滚烫的红色文字,掺杂着他看不懂缩写,一看就不是正经文学。
梁司曜视线不受控制地反复飘向屏幕,又落回酣然熟睡的唐时茵身上。
睡梦里,唐时茵感觉脑袋被敲了几下,睫毛颤了颤,悠悠醒来。
抬头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对面的梁司曜,他支着下巴,眉头紧锁看着她电脑。
嗡的一声,残存困意尽数消散。
不等她有所动作,
梁司曜伸手,轻轻合上笔记本。把切好的果盘缓缓推到她面前,薄唇紧抿,什么也没说。
空气沉得发闷。
“你进来多久了?”她问。
“足够久。”
“……”
“你经常看这些?”他突然反问。
一块苹果刚滑进喉咙,唐时茵骤然被呛,俯身不住咳嗽,甜腻的汁水溢出唇缝。
梁司曜当即起身绕至她身侧,手掌覆上她的后背,轻拍。
咳嗽慢慢停歇。
梁司曜收回手,没有后退。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上的她,目光直白露骨:“看这些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过我?”
“咳,没有!”
“那以后可以有了。”
话音落定,他俯身压下身躯,双掌撑在座椅两边,阴影倾覆,隔绝周遭所有光亮。
唇角未干的苹果汁水交融,淡淡的甜缠在唇间,被他的舌卷掠干净。那一点甜像引线,引燃他的欲望,吻层层递进,在更深入前,唐时茵偏过了头。
“嗯?”他尾调发颤,用鼻头蹭她鼻头。
“快回去吧,很晚了。”唐时茵坐怀不乱。
梁司曜睫毛生得很长,垂眼时会露出懵懂小狗眼,很有反差感,讨人怜爱。他乐此不疲地用鼻头刮搔她细嫩侧颊,“亲亲我嘛。”
唐时茵抬臂抵在他胸膛,把他隔开,“我舌头被你咬得,现在还没好。”她算是领教过他拙劣的吻技了。不懂温存体恤,只剩本能掠夺。
原本想好的辩解卡在喉间。梁司曜本想说这一回可以收敛,不会再弄疼她,可话到嘴边全然变了意味:“那你教我,唐老师。”
他收回撑在扶手两侧的手,屈膝蹲下身,下巴抵在她腿间,仰起面庞。姿态是俯首听命,眼底翻涌的欲望却毫不遮掩,像一头暂时蜷伏的野兽。
“怎么做,才不会弄疼你?”
唐时茵费解,他明明没有半点两性经验,可蛊惑人的手段却无师自通。
她被他蛊惑着俯下身。嘴唇相抵,温润柔软,缓慢厮磨,用唇描摹他的唇形。
虽然不是第一次,梁司曜还是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心。他仰头睁着眼,喉结狠狠滚动,他被唐时茵捏住下颌。
“张嘴。”唐时茵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命令。
他微微启唇,下一秒,那条温热滑腻滑进口腔,缠上自己的,搅弄出暧昧水声。
“呼吸。”唐时茵低声提醒他。
这个姿势实在别扭,唐时茵正要撑起身,梁司曜猛然揽上她的腰。
二人位置瞬间颠倒,方才的施教者反被圈锢在怀中,他仰头吻她,“是这样吗?唐老师。”
这仿佛成了他的情趣,每到一处,便不知羞耻地向她求证。
他们吻了很久,舌根发麻,嘴唇涨红。唐时茵无力地伏在他肩头。
梁司曜掌心托住她后背,脚下轻轻发力,身下的转椅便载着相拥的两人缓缓旋动起来。
椅子慢悠悠打转,室内光影跟着模糊晃动,唐时茵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你别转了,晕。”
梁司曜玩得不亦乐乎,心头飘飘然。
“茵茵,元旦回南城,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那家游乐园宋歌曾经答应带他去,最后也没去成。他想和唐时茵一起坐旋转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