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徐徐打开的一瞬,唐时茵与坐在自己家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一道小身影突然从他腿弯蹿出,直直朝她扑来——
唐时茵的旧疤又复痛了!
她退无可退,后背重重抵上电梯门板。手机应声脱手,打着旋,一路滑到梁司曜脚边停下。
唐时茵满眼急色向他求救,可他视若无睹。弯腰捡手机的动作慢悠悠,看清来电备注后掐断电话,缓步地朝她走去。
那只狗拖着尾巴在唐时茵脚边嗅来嗅去。慌乱中,指尖终于摸索到下行键,电梯门再次敞开。
后背一空,唐时茵半个身子刚踏进轿厢,手腕骤然被一股蛮力攥住。
她整个人撞进一个冰冷的怀里,鼻头酸胀直冲眼底。
她尚且还没缓过劲,下颌便被冰凉的手指扣住,强行抬高,混着酒气的吻蛮横压下——
梁司曜用力碾咬她的唇,力道重得近乎泄愤。唐时茵吃痛后缩,却被他扣住后颈压向自己。
又惊又恼,唐时茵张嘴咬住他下唇。梁司曜不为所动,又用相同力道反咬回去。唇肉撕裂,腥甜漫溢,转瞬又被他吮吸殆尽。他如此反复蹂躏她柔软的唇肉。
细密的刺痛和奇异的酥痒交织,唐时茵抿紧双唇,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他抱得更紧,吻得愈发蛮横……创口再次被刻意碾磨,她闷哼出声。
梁司曜动作一滞,旋即彻底失控。舌尖趁隙探入,开始新一轮未知领域的进犯。
苦涩呛人的酒气渡入口腔,身前人开始剧烈反抗,手脚胡乱蹬踹。梁司曜眉色冷沉,单手擒住她双腕,干脆利落地拧至身后锁紧,身躯向前一靠,顺势将人压在墙上。舌尖再次进入,他凭本能横冲直撞,笨拙地探索,凶狠地占有。
他短暂松开她的唇,紊乱的气息交缠,“我不在这些天,你是不是特爽?”见她冷眼瞪他,他二话不说,重新攫住她唇。
等唐时茵气息耗尽,方才停下追问:“这几天,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她照旧不答,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可悲的怜悯,他的吻来得更凶了。
最后他贴上她额头,喑哑的嗓音盖不住醋火:“昨晚那个男人是谁?这么老你也下得去嘴?”他不依不挠地掠夺她的气息,誓要撬开她的嘴,一问一吻。
唐时茵浑身发软地贴着他,又被他不轻不重地丁.页弄。含含糊糊地也不知道应了什么,恍惚间天旋地转,她被梁司曜打横抱进屋。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柔软接住了她失重的身子。
唐时茵狼狈地陷在布艺沙发里,呼吸断断续续。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梁司曜重重甩上,隔绝成两个空间。
浑身泛起的酥麻燥意还没来得及洗净,门板突然被人撞开,唐时茵扯住梁司曜领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唐时茵掌心连着心脏都在发颤。
她后悔了,不是后悔打他,而是害怕。往日小打小闹他总让着她,今天她才算看清他极具攻击性的一面,自己根本抗衡不了他。她不应该冲动的。
望着梁司曜逐渐暗下的眸子,唐时茵只有一个念头,跑。
梁司曜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他腿长手长,抢先一步从后圈住她。
唐时茵下意识捂住脸,蜷起身子,求饶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环着她的手突然松了大半,仅仅维持不让她摔倒的力度。
梁司曜下巴轻抵她发顶,嗓音沙哑混着宿醉后的疲惫,低声唤她名字。
唐时茵、时茵、茵茵……一声叠一声,比起温存缱绻,更像是痛苦呢喃。
他看不见她表情,沾满水汽的手将她额前的碎发一点点捋至耳后,发颤的唇贴了上来,“唐时茵,我以后再也不纠结我们的关系了。”
唐时茵听见自己微涩的吞咽声。稍作停顿,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很轻。
“就这样,让我继续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
唐时茵很难把眼前这个伏小作低的萌宠,和两周前龇牙咧嘴的恶犬联系在一块。
梁司曜说,他昨晚在她家单元门口的草丛里发现的,“它就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如果不是我,你今早也会发现它的。”
昨天下了一晚的大雪,“等我发现,它可能就冻死了。”
说话间,唐时茵的唇渗出血丝。梁司曜垂眸凑近舔了舔,唐时茵没反抗,他便含在嘴里温柔轻吮。再抬头时,看见她整片唇已被鲜血浸染,心头一惊。一股温热顺着下巴淌下,他抬手一摸,才惊觉是自己的血。他哑然失笑,还想倾身去舔,被唐时茵皱眉推拒。
“不会,它不会死的,”梁司曜指腹蹭掉她唇上的血,笃定道,“它生命力很顽强。你给过它从没有过的温暖,它还记得你,它回来找你了。他想做你的狗。”
唐时茵默默把狗碗里添满清水,没吭声。她是想收养它,可看到它为了一口粮谄媚乞食的样子,怜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她犹豫了,“要不还是……”话音未落,小狗尾巴突然绕上她欲撤开的手指,似是在挽留,湿漉漉的圆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她。后半句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唐时茵从杂物间翻出曾经皮皮的小屋、围栏,阳台又变成了阳光狗窝,她,又拥有小狗了。
它的名字叫皮皮。
不是谁的替代品,是爱的延续。
唐时茵安顿完小狗,紧接着又来处置梁司曜这只大狗。
他嘴唇豁开道口子,干涸血痂附在边缘,左脸颊五道指痕嫣红醒目。唐时茵可没空心疼他,她的嘴唇、手腕、腰拜他所赐还疼着呢。
唐时茵抬手推搡他肩膀,他很是配合地顺势一步步后退,跌坐进沙发里。唐时茵跨坐在他身上,手指抚上他的发,他头发剪短了,跟他这个人一样硬邦邦的,还扎手,她不喜欢。
梁司曜仰头想吻她下巴,被她躲开,他讪讪地缩回去,保证以后再也不乱剪头发。
五指攥紧利落的短发,微微往后扯。梁司曜不自觉地扬起下颌。预想里的痛色并未浮上他眉眼,他反倒眼底泛起幽光,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着她。
唐时茵自觉无趣,手
指轻戳他山根,一路滑至鼻头。梁司曜微眯眼用鼻尖轻蹭她指腹,她不满地抽手。
她指背又蹭过他下颌线条,勾了勾他的下巴,“别动。”
她全程神色淡淡,像在把玩一件物件。
此刻他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梁司曜又变成了那个任她摆布的小玩具。
可身下紧绷的触感,又昭示着他们已变成有欲.望的成年人,他们可以玩点更过分的。
“自.慰过吗?”唐时茵漫不经心地抛出问句,语气平淡地差点让梁司曜忽视了问题本身。
他被这句直白问话砸得失语半晌。唐时茵耐心告罄,扭动了下上身,又重复了遍问题。
梁司曜闷哼出声,别开脸,“嗯……”
唐时茵掰过他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语气直白锐利:“自.慰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过我?”
被戳中心事,梁司曜喉重重一滚,燥热直冲太阳穴。身上的唐时茵化作一团烈火,烧干他仅剩的理智。他咬紧牙关无果,猛地起身扣住唐时茵的腰,胡乱吻住她,“想你,只想你……”
下一刻,头皮一阵麻痛,她被唐时茵攥着头发拉开距离,吻戛然而止。他像搁浅的浪,再怎么奔涌,也触不到岸边。
“梁司曜,才两周你就憋不住来找我了。你说,是你太压抑,还是我太有魅力?”
旧事重提,依旧是当初那个问题。彼时的他还在羞涩地向她表白,此时的他却在赤裸裸地向她发泄欲望,梁司曜对自己感到不齿。
可是,欲望不也是爱的一部分吗?
唐时茵欣赏着他眼底的挣扎与自嘲,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陷在自我厌弃里。她攥着他发丝不松,缓缓凑近,呼吸裹着热气蹭过他耳骨,“其实我也想过你。”
梁司曜瞳孔震颤,那是他无法、也不敢想象的画面。嘴唇反复开合,发不出完整音节。
任由他心神激荡,唐时茵没再多停留,从容从他身上翻下,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淡淡道:“我想看你自.慰。”
这是报复。
报复他刚才罔顾她意愿强吻她、恣意在她身上宣泄,她要加倍讨还,让他尝尝被拿捏、被掌控、身不由己的羞耻与窘迫。
也是考验。
他若不愿意让自己报复,那他便没有留在自己身边的必要了。她没有驯服野狗的兴致。
唐时茵没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窸窣的布料摩擦声缓缓响起,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急,气息节节攀升……
唐时茵目视前方,神色淡然。梁司曜却瞥见她脸颊悄然漫开的红晕,可不等他细看,她便抬手撩起长发,不动声色遮掩。
积攒到极致的渴求抵达临界点,他猛地倾身将人压在身下,大手一扬拨开她散落的长发,戳破她的矜持。
他埋在她耳边低声呓语,又哑又黏,又急又碎,说他很想她,每天都想,说他还是喜欢她,但这不重要了,说他要做她的狗,他的寿命长,可以陪她很久、很久……
其实,那天梁司曜想说的是,他可以陪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