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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锁]   [此章节已锁]

    梁司曜将唐时茵抱到腿上。唐时茵不想看他,梗着脖子同他保持距离。

    一向话痨的人,此刻变成了哑巴。

    唐时茵越想越憋屈,低头照着他脖子啃了一口。

    哑巴闷哼出声。

    “混蛋。”唐时茵深知自己没资格骂,这都是她自找的。但残留的滞涩不适,不断放大她的情绪。拳头迭次落在他身上,质问他刚刚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无视她的求.饒,存心看她出糗。她不喜欢被.粗鲁,本该是两相愉悦的事,不该变成这样。

    梁司曜没有辩解。他又变回了唐时茵熟悉的梁司曜,虽生澀但不失温柔。

    ……

    第一次太过狼狈,唐时茵此刻才瞧见,他双耳赤红,逆着路灯,透出细密血丝,耳垂中央小小的空洞漏出光亮。

    天已黑透,那点光成了她唯一捕捉到的明。她被搅弄着坠入混沌,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那颗星星。

    梁司曜皱眉,不满她的分心。

    ……

    唐时茵磨得没了兴致,她哼哼唧唧地试图蒙混。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叫的。”

    “……”

    “我可以帮一下你。”

    “?”

    唐时茵听见梁司曜吞口水的声音。

    “!”

    呼吸贴上来的那刻,唐时茵弓起了身……

    梁司曜又把唐时茵弄哭了。

    不过,这次她是舒服的吧。不然她怎么会一遍遍无意识地唤他的名字,指尖失措地揉攥他头发,还用腿蹭他脑袋,像在无声邀请,他只好满足她。

    看吧,他是可以做好的——做好唐时茵的情人。

    唐时茵嫌弃地别过头去,躲开梁司曜的吻。她眼角噙着生理泪水,浑身湿漉漉的爬起来,把扶手箱里的矿泉水递给他漱口。

    结果梁司曜仰起头,喉喉结一滚全咽了下去:“这水挺甜。”

    “……”

    梁司曜变了,不可爱了……不过短短几天,唐时茵都快忘了当初那个连接吻都不会换气的青涩少年。梁司曜的成长迅速,除了自身悟性,还得益于唐时茵电脑里的那些粉色。

    唐时茵靠在梁司曜怀里,他的肩宽大厚实,常令她忘记他才十九岁,多鲜活生动的年纪,她抬眼偷看他——

    怕她受冻,车窗只落了半截,梁司曜的脑袋夹在车窗和窗框间,脸朝外吹着冷气。他的耳朵依旧很红很烫。

    梁司曜转过头,四目相对,耳垂上的手指微凉,他合上了窗。

    “什么时候打?”唐时茵问。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他陪朋友去染发,老板赠送的打耳洞服务,朋友怕疼,就赠他身上了。

    “……打完一只才告诉我,第二只要收费。”

    唐时茵不厚道地笑了,“是嘛。我还以为单边耳洞是你的小巧思,小潮男。”

    “我不小。”

    唐时茵笑而不语,对视片刻,梁司曜率先绷不住,埋进她怀里:“……我不是那个意思。”

    *

    距离和朋友约好的点,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一定要去吗?”梁司曜手撑着驾车门,

    “我朋友本来就少,再放鸽子,”唐时茵矮身坐进去,“就真没朋友了。”梁司曜替她合上车门。

    “时茵,”他突然俯下身,探进脑袋来,“你想不想见见我朋友?”

    唐时茵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见朋友算是融入彼此圈子,以两人目前的状态,这个提议太过越界。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梁司曜似乎也不在意她的答案,笑了笑,接着说:“明天我们院跨年晚会,我有节目,你要来吗?”

    原定的人员突发急性扁桃体炎,临时上不了,他被拉来顶替。

    唐时茵迟迟不说话。

    梁司曜慢悠悠补充:“你还没听过我唱歌呢。”

    “你唱什么?”她问。

    他却神秘起来,不肯透露曲目。

    看着他扬起的长眉,唐时茵皱起了眉。他该不会要在台上搞什么惊喜吧,别是当众说些出格的话。不是她自作多情,这般行为,着实符合梁司曜的人物调性。

    “我可能得加班……”

    “加班看煌书?”

    下一秒,他迅速缩回脑袋,唐时茵挥来的手掌擦着耳畔掠空而过。

    最后唐时茵还是应下了——刚才梁司曜顺带拔走了她的车钥匙。

    “确定不来?”车钥匙在指尖飞旋,他插兜倒退,“还是来吧,要不来不及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他才给唐时茵插回去。

    瞪着他后脑勺,唐时茵气咻咻道:“见你朋友和看你节目,和有区别吗!”

    “当然,一个是为了他们,”他歪过头,趁不备在她脸上飞快嘬了一口,“一个是为了我。”

    “不要脸。”

    唐时茵开出去一段距离,还能从后视镜看见他站在原地,抬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心。

    “傻样。”唇边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直到拐进岔路,她才收回目光,挂挡提速。

    *

    梁司曜忙于彩排,吩咐他朋友代为接她。

    面前戴眼镜的男生一开口,唐时茵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荆哲对上她漂亮的浅瞳,羞涩地抚了抚镜框,磕巴地做起自我介绍。

    唐时茵认得他,圣诞夜小酒馆里起哄的人之一。只是,嗓子怎么哑成这样!粗粝的声线和清隽斯文的脸格格不入。

    男生很是拘谨,引着唐时茵走到前排过道的位置。

    “学姐先坐,晚会马上就开始,司曜在第六个。”荆哲给她递来一份节目单。

    唐时茵第一时间锁定第六个节目,待看清上面的文字,不由得一怔——

    歌曲《青藏高原》,表演者:荆哲。

    荆哲抬眼镜,讪讪一笑,笑声粗嘎,像老旧木门吱呀摩擦,短促又滑稽。

    唐时茵垂首翻包,暗自咬舌偷笑,将一板含化片递过去。

    一杯热豆奶贴上唐时茵的脸,她侧头撞进梁司曜含笑的眼底,他拧开瓶盖递给她。

    梁司曜半蹲在她身侧,在隐秘的角落,他勾勾她小指,压低声线:“我有点紧张。”

    唐时茵不怎么相信。他不依不饶地缠着她,腻腻歪歪地非要她哄他,很快穷图匕现:“你亲我一口。”

    唐时茵拎起包就要走人。

    忽然全场灯光暗一暗。

    “学姐,开始了。”荆哲兴奋地提醒。

    黑暗笼罩的瞬间,一片温热猝然贴上她唇角,转瞬便撤开。再回头,人已不在。

    没等唐时茵心绪平复,一道身影又匆匆折返,她警铃大作。梁司曜快步探到荆哲身侧,伸手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含化片,丢下一句“我更需要”,再次遁入

    黑暗。

    主持人走上舞台,礼堂人声渐敛。随着节目的临近,唐时茵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向荆哲打听,对方摇摇头,梁司曜是昨天临时顶替,曲目他并不知情。镜片反光一闪,荆哲冷不丁问道:“学姐喜欢蜡笔小新吗?”

    唐时茵点了点头,正欲追问,聚光灯一拢,梁司曜登场了。

    预想中的惊喜并没有出现,一束追光落定,梁司曜安分地端坐在高脚凳上唱完了整首歌。不同于前面气氛热闹的节目,温柔低回的曲调徐徐铺展,喧嚣褪去,整座礼堂都浸在缱绻的香颂里。

    发丝被暖光染成棕褐色,粉色连帽衫柔和了他硬朗的线条。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光束里细碎闪亮,一如他澄澈的眼眸那般熠熠耀眼。

    被这双灼灼的眼眸一路追随,耳畔是慵懒又缱绻的歌声,光影里的身影缥缈如梦。唐时茵心神微晃,只觉整片舞台的重量,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偏偏,她听懂了歌词大意。

    耳廓跟着泛起酥痒,唐时茵垂落眼睫,不敢再看他。

    “你都不看我。”

    “耳朵在听。”

    两人提前退了场。唐时茵怀抱着一只小熊公仔——表演者人人有份,小熊衣服上印有我爱东大的英文缩写。

    “你听懂了?”

    “你是怕我听懂才唱得这歌吧,”唐时茵抬头看他,他恰好也在看她,或许一直都在看。唐时茵眼尾轻弯,“很不巧,我大二选修过法语,勉勉强强吧。”

    梁司曜眼睛亮亮的,说他初二学得二外,他们竟在同一年学着同样的语言,像共享过同一段时光,这种不期而遇的重合轨迹,令他欢喜。

    他这一整天都莫名亢奋,活脱脱怀春的少男,唐时茵没忍心甩开他缠上来的手。明明做过更亲密的事,牵手却是头一回。

    梁司曜推好单车,转过身,下意识想捞唐时茵的手,唐时茵却没靠过来。

    他推着单车晃晃悠悠跟在唐时茵身后,蔫头耷脑。唐时茵知道他不开心了。或许是今天夜色正好,她心头一软,放缓脚步,抬手揣进他口袋,“帮我暖下手。”

    他们并肩走过四个月前一同走过的路,只是这次,狭小的口袋里,是指尖交缠的温度。

    “需要我帮你暖床吗?”

    梁司曜捏了捏她手心。

    很讨打的话,唐时茵意外地没揍他。明天一早两人要驱车回南城,住一处反倒省心。

    晚会结束,梁司曜的舍友聚餐,唐时茵没理由参加。

    “来嘛,我请客。”他又使出牛皮糖那套软磨硬泡的本事。

    唐时茵只见过荆哲,对他印象还不错。擦掉脸上梁司曜的口水,点头应下了,“你恶不恶心。”

    腊月深寒,节日装饰浸染整座校园,结伴漫步的情侣随处可见。他们不过是万千人影里最普通的一对,转瞬便消融在人流之中……

    多年后,唐时茵坐在戴高乐机场候机厅,《AmourSecret》在她耳机响起,恍惚间她又想起那个冬夜,少年清浅的歌声混着冬日校园的风声,隔着漫长岁月清晰地回响在耳畔。在去往聚餐餐厅的路上,他给她唱了一遍又一遍……

    回望2022年,这是唐时茵寡淡贫瘠的人生中尤为精彩的一年,不甚美好,却足够刻骨。这年的最后一天,她和梁司曜大吵一场。这段腌臜的关系始于吵架,也将在吵架中推向新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