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藏逢 > 28. 第 28 章
    “殿下!”

    萧千云嫌弃地看着造作模样的落竹,按了按眉头道:“你闹够了没有?”

    嘎吱——

    曾妈妈那张脸陡然出现在门缝中,笑眯眯的悄步走了进来。

    “主子,前面有人点名要见芊芸姑娘。”

    萧千云没说话,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红芝。

    一盏茶的功夫,红芝换了一套衣服出来,跟着曾妈妈出去了。

    萧千云换了一身黑衣,将一封信交到落竹手上:“此信密送至“野兔”手里。”

    原本吊儿郎当的落竹,在听到“野兔”二字时瞬间正色了起来:“是要我亲自……”

    “找人送过去。”萧千云动动脚趾都知道这厮心里在想些什么,原本他去不去是无所谓的,但近来他太乱来了。

    “找人风险太大了。”

    “明日你与我要去一趟城外的皇恩寺。”

    落竹闭上了嘴,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了。

    萧千云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饮罢,不禁对“蒋公子”又生了几分兴趣。

    一个怎样的男子,才会在美色当前之际不动如山。他看得出来,“蒋公子”最后的答应不过是因为对他所谓身世的怜惜罢了。

    他也真是的,竟然在一个丝毫不知道底细的人面前袒露出脆弱的一面。

    晨光微熙,阳光正好。正如何十西此刻的心情一样。

    “姑娘,前段时间送过来的小瓷器全都卖完了。还有不少人想要买。”白梅立在何十西身边恭敬道。

    一段时间不见,白梅整个人又是大变样,许是有了事情干,每日吃的多干的多考虑的多,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十足。

    何十西翻看着白梅送来的账单,青禾居近来生意不错,赚了不少。她极为赞赏的看了一眼白梅,无比庆幸当初带上她。

    能在赚得足够的同时,又没有让青禾居成为瓷器行里扎眼被针对的对象,白梅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便是父亲在世也做不到如此。

    “白梅,你做的很好。”何十西从不吝啬对下面人的夸奖,有赏有罚,张弛有度。

    “白梅的命本就是姑娘给的,若没有姑娘便没有白梅的今天,这些都是白梅应该做的。”白梅听到夸奖之词,内心激动不已,面上却不显半分骄傲之色,仍旧是那副谦逊模样。

    “姑娘。”白梅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染上几分愁绪:“店里买的小厮有些不大服管教,一直不见主家,传得些风言风语……”

    白梅没再继续说下去,那些传的谣言太难听,她怕污了自家姑娘的耳。

    “直接发卖了!”冬生听此言,修剪花枝的心思也没了,手里修剪的刀子往窗户下的桌子上一扔:“给他们脸了,竟然敢说姑娘!”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好了,冬生。”何十西没对此事做何评价,只是静静的将账本看完,对着白梅柔声道:“晚些天黑了,“公子”会去趟店里,一切如常就好。”

    窗外秋风吹动,吹黄了树梢,吹黑了天空。

    “这日子算是黑的越来越早了,太阳落了山气温便骤降了。”赵禾生这些日子晚膳煮了些祛寒祛湿的药膳汤。

    苦唧唧的,何十西喝的很不习惯。但偏生李玉逢夫妻二人觉着对身体好,便一发不可收拾,每日晚膳的药膳汤成了必备。

    何十西捏着鼻子喝完碗里最后一滴汤,不免对表哥投去求饶的神色。

    一同投去求饶眼神还有李贺年。

    看着两双求饶的眼睛,赵禾生放下筷子,拱手道:“其实这药膳日日吃也不好,是药三分毒。”

    “禾生,你之前可不是这般说……”李玉逢话还没说完,就“哎呦”一声,低头看看桌下纳闷道:“谁踢我!”

    一桌子鸦鹊无声,李玉逢的声音格外的……清楚。

    “禾生是大夫,难不成你比大夫还懂?!”萧守玉笑咪咪的说完,手执汤勺又喝了一口汤。

    语气不可谓不柔和,面上不可谓不风轻云淡。

    一勺又一勺,萧守玉放下碗筷汤勺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着对禾生道:“午时飞鸽传书来,你爹娘已经启程从临安出发了,合该半月不到应该便能到京城。”

    “皇命不可违,舅母知道你委屈。”萧守玉看了一眼何十西,柔声细语里充满了遗憾:“人的一生难免有遗憾,但终究是要朝前看。”

    萧守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顾及到孩子还小,没再说下去。

    烛火摇曳间,渐渐就灭了。今夜的月亮被云层遮住时隐时现,何十西换上一身玄色男装带着冬生策马直奔青禾居。

    青禾居位置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周边有胭脂水粉也有成衣店,此时已然亥时,天冷了出来人少了许多。

    何十西到时店里已经没有人,两个小厮百无聊赖的聚在一起闲聊。

    冬生听着他们嘴里的议论,愤怒的想要上前,却被何十西拦住了。

    她缓步上前,敲了敲收银的桌子。

    小厮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个俊俏的公子,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脸上却是带着笑意:“公子要买些什么东西?”

    何十西在进店之前便卸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只是第一层面具,面具之下还有精湛无比的妆造。

    此刻便是李玉逢在此也无法第一眼认出这是他的侄女儿。

    “我看看。”何十西绕了一圈儿,拿起一清透的白瓷盘状似无疑的问道:“你们这是谁家的店?”

    那小厮自然不会傻到主动在外人面前说些主家不好的坏话,笑着道:“我们只是做工的,哪里晓得是主子是谁。”

    何十西又换了一个更贵的瓷器,见那小厮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嘴角勾起一丝笑:“那我刚刚进来,听闻你与那位小哥在谈论,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那位大人的外室?”

    小厮虽说是买来的,但在这里做工却是照常发银钱,若是卖出些好的瓷器,白掌柜还给提成,此刻看着这位公子拿着这么贵的瓷器,心里想到都是能给多少提成,压根就没有过脑子。

    “这主子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谁晓得是那个大人心尖尖上

    的宝贝。”

    “木青!”

    凌厉的一声让木青浑身一抖,缓缓回过头去看白梅。

    白梅却是一个正眼也没给他,而是一个剑步走到何十西面前,弯腰拱手:“公子!”

    木青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人的身份,连忙跪了下来,就连在一边吃着茶水磕着瓜子的水青也连忙滑跪了过来,两人连连磕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识得主家,该死!该死!”

    “公子为何不直接发卖了,留着怪膈应人。”

    从青禾居里出来,何十西又带上了面具,冬生飞身上马,还是忍不住道。

    何十西拽着缰绳,耐心解释道:“发卖了一个两个嚼舌根的,还会有三个四个嚼舌根的,经此一事想必不会再犯。”

    冬生听到云里雾里,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姑娘自有姑娘的道理。

    此时路上行人廖廖,两人的马不知为何跑着跑着突然不走了。冬生想下马看看怎么了。

    “等一下!”何十西喝住了冬生下面的行为。

    “公子,怎么了?”冬生疑惑道。

    “你看。”何十西指着地面上淅淅沥沥的血迹,沉声道。

    冬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月光下通体发白的路上,一条点点斑驳的痕迹延伸至左侧的巷子中,冬生想开口,却被何十西止住了。

    略微凌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何十西二人不敢动,巷子里的人也不敢动。

    两相僵持,总有一方会落下风,谁更命悬一线谁更着急。

    掩盖凌乱呼吸声的是声音更加重的脚步声,何十西手放在腰间,身子微压,只见巷子中闯出来的人一身黑衣难掩美艳之色。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落竹。

    这张脸实在过于印象深刻,只两面便再难忘记。

    何十西收回腰间的手,拱手道:“落竹公子。”

    落竹本来周身的凶狠赴死之意在目光触及到马背上的人骤然一松,但转眼间整个人又戒备了起来。

    “现下已晚,不知蒋公子与随从此番夜行所谓何事?”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两人策马怎么看怎么不对,为了命,即便与面前的人打过交道,但也仅仅见过一次,不得不防。

    何十西注意到,落竹的身上并无出血处,而巷子里似乎还有凌乱急促的呼吸声,声音越来越急促。

    “在下策马疾行,自有事情要做,至于要做的事情与公子似乎并没有关系吧。”

    同样的,何十西也并不觉得对落竹应该知无不言,毕竟在商言商,更何况对方只是天香楼的一个花魁而已。

    “公子与其考虑在下,不如关心关心你巷子里的伙伴,听着声音似乎状态很是不好。”不知怎的何十西突然想起了芊芸那双凌厉中又透着些悲伤的眼睛。

    落竹闻言变了脸色,想退回巷中,却又担心有诈。

    百转千回焦灼间,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落竹。”

    无论是何十西还是纠结的落竹皆是浑身一震。

    后者担忧,前者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