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有时候狭路相逢的不一定是勇者,也可能是“仇家”。
人流涌动,来来往往。京城很大,大到何十西以为像这种养尊处优高贵的皇子,应该不会遇见,毕竟像这样的傻子皇子,皇帝放心让他出来吗!
京城很小,小到六皇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想着怎么才能遇上让对方,这不就遇上了。
装木讷的看着真木讷,装傻的看着真的傻。
倒是各自陪着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薛鱼袁庭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瞥了何十西一眼,生怕她为了范长沛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毕竟之前在行宫的时候,可是为了范长沛巴不得赔给六皇子一条腿。
一旁的苏小侯爷不明所以,视线不动声色的在对面和身边来回游动。
而对面的范长沛,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六殿下找他说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怎么找何十西报仇。
对于他调查来的信息,六殿下更加的不屑一顾。
“一个少卿的侄女而已,又不能怎么样!”
“李少卿的妻子,是殿下的姑姑。”范长沛看着六殿下那副阴冷的模样,忍不住补充道。
“姑姑?”六殿下那时候的眼神,阴冷又潮湿:“长沛,你觉得血缘这个东西,有用吗?”
范长沛闭上了嘴巴,不说皇家,就是京城里的臣子,为了仕途和利益,血缘算得了什么?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一个黄衣姑娘。
何十西第二眼就注意到了她,很好看,一双丹凤眼很锋利,但是人看上去又很单纯。
很矛盾,这是她见到的第二个如此矛盾的人。
何十西没有见过她,但是身边的人可是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自是认得的。
“六殿下,范公子,关姑娘!”苏观意率先反应过来,打了招呼,毕竟对面站着的再怎么说也是皇子。
这边何袁薛三人也紧跟其后,行了礼。
何十西嘴上说着,心里也盘算着。
姓关?
朝中姓关的人不多,最为出名的便是身为三朝元老的关游关老太师。
不知道这个关小姐跟关老太师有没有关系。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关姑娘的眼睛落在了何十西身上,问道:“这位姑娘倒是眼生,不知是谁家的?”
“是鸿胪寺李少卿的侄女。”她身边的范长沛开了口。
这可让对面何十西三人是又惊又吓。
惊的是何十西,惊的是惊喜,范公子竟然记住了她。这岂不是意味着…………
想着想着,便故作娇羞往范长沛那边看了一眼。
吓的薛鱼袁庭月二人,吓是惊吓的吓,范长沛可不是良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呀,在她们二人看来。
“何姑娘好呀!”
关姑娘笑意晏晏,像一朵迎春花般娇嫩,站在范长沛这个大冰块和六皇子这个大傻子的中间,怎么看怎么不搭。
六殿下想要留下,伺机而动。
打完招呼的两班人马,竟然毫无话题可说。老六只能咬着牙装傻往前走。
“那位关姑娘是?”人走远了,何十西才慢慢开口询问。
范大人跟六殿下一起走,倒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但突然出现的姑娘,让她生起一丝危机感。
毕竟……
“十西你没见过她吗?”薛鱼道,说完以后脸上表情一变,朝身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便松了一口气,而身边的苏观意牵上她的手。
“这位关姑娘从未见过。”
“十西在行宫的时候没有出来。”袁庭月视线掠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补充道。
“行宫?”何十西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是关依依!”
“是啊。”袁庭月轻快道,只是声音里又带着几分怜惜。
倒是一旁除了一开始打了招呼的就没在说话的苏观意开了口。
“关姑娘与六皇子殿下有婚约在身。”
拨云见雾,何十西那点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了下来,只是心中仍有疑惑。
这关家历经三朝,怎么说也不应该将家中姑娘嫁给一个傻子,纵使那人是皇子。
“说来,这事情跟十西你们家还有关系呢!”袁庭月道。
“啊?跟李家有关系?”何十西大病初愈,脑袋精力本就不足,前面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这忽然又跟李家扯上关系,何十西脑子乱成了一堆浆糊。
李家祖上往上数三代,她没记错的话,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怎么会跟历经三朝的关家有关系。
大周到如今才只是两朝,关家从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前朝旧臣。莫不是在未改朝换代的时候,有些关系?
她怎么不知道?
“准确的说是跟康郡王府有关系。”苏小侯爷再次补充道。
对此何十西还有些许不习惯,毕竟之前的时候,苏小侯爷可是不怎么爱说话的。
现在倒好,袁庭月顶替了薛鱼,苏小侯爷顶替了袁庭月,薛鱼顶替了苏小侯爷。
不过何十西这才反应过来,康郡王生母良妃,好像就是姓关来着。
这般也倒是能够解释通,为何要给关姑娘和六皇子定下婚约了。毕竟,一个傻子皇子再怎么样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何十西这边想着,那边袁庭月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话说,你那表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来来往往,袁庭月问道。
“这个……”何十西语塞了。
“不若……”袁庭月笑嘻嘻的勾住何十西的手道:“我们先去玩一会儿,反正时间还早着呢。”
“这……”何实习有些犹豫,毕竟赵禾生若是回来发现她不在。
“那个摊子人少些,给些银钱让她帮忙留意着。”苏小侯爷不疾不徐道:“若是赵公子来了,便让他去寻我们。”
这发子甚好,何十西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就是,对于这即将去逛的地方,袁庭月居然给她搞起了保密那一套。
何十西跟薛鱼及苏小侯爷站在一边,看着袁庭月笑眯眯的将钱递给那位卖首饰的大娘,然后愉悦的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
“走吧!”
“到底去哪里哇!”何十西好奇死了。
袁庭月越是不说,她越是好奇。
叫卖声、招呼声、男女说话的害羞声、以及幼童吵着要买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人直行后
左拐,后直行后右拐。不知到底拐了几条路,有时候顺着人流走,有时候逆着人流走。
渐渐的,那些烟火气息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男女调笑道声音。入眼的是比热闹街道更加纸醉金迷的场景。
如果说之前走的是烟火人间路,那现在的便是穷凶奢靡的销金窟。
何十西一脸吃惊的看着身旁的袁庭月,咽了下口水,抖着声音道:“庭月,这……这就是要来逛的地方?”
“是啊!”袁庭月一脸兴致昂扬的东看看西望望,完全没有听出来何十西的话外音。
“这是不是不太好哇!”
有这同样想法薛鱼也看过来,不过却被苏观意微微用力扯了一下,注意力又回来了。
“不太好吗!”袁庭月夸张的睁大眼睛,视线落在了薛苏二人身上,揶揄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要来的,这可是苏公子为博美人一笑要来的。”
何十西这才知道,薛鱼打从定下婚期后便是一直不大高兴。
苏家那边自是不用说,苏观意是苏家唯一的儿子,因着先前的事情对于薛鱼终究是生了怨怼之心。
对于这个未过门的儿媳要求那是非常之严格,以至于派眼线盯着她。
薛家这边薛尚书本就因为被皇上叱咄之事战战兢兢,对于薛鱼的管教也是更加严格。
何十西心道:“难怪薛鱼的性子越来越沉闷。”
“薛鱼先前一直想要来这种地方逛逛来着的。”袁庭月贴在何十西耳边轻声细语道,视线跟何十西一样都盯着手牵着手的两人。
这一刻,何十西对苏观意心底的不满少了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何十西没想到,这条街青楼里里外外少说数十家。
天香楼!
三个大字悬在头上,店门口的姑娘还是那个红衣姑娘,身旁的搭档也还是那位黄衣服的姑娘。
何十西以为是门口站的是轮岗,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现下已然入秋,天气也不似七八月那般炎热,天香楼的姑娘家衣服也开始多了起来,保暖兼美观。
芸娘和香玉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
今个是乞巧节,大多数成家的男子不会往这个地方来,没成家的公子少年更加不会往这个地方来。
何十西几人的出现实在是太过于突兀了。实在是没有姑娘家会往这个地方来。
更何况站着的这四位,一男三女。
芸娘惯会瞅眼神,脸上挂着笑就迎了上去:“哎呀,这几位姑娘和这位公子是要来我们天香楼听小曲儿,看美人吗?”
何十西看着她那略显夸张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注意到冬生的动静,左脚往边上迈了一步,将冬生挡在身后。
“我们随便看看就好。”即便是身为男子的苏观意都招架不住芸娘这火热的热情。
几人一个跟着一个进了天香楼。
身后,香玉眉心微蹙将芸娘扯到一边,轻声道:“院子里闹那出,让他们进去是不是不大好?”
芸娘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曾妈妈又没说什么,不用太过于小心点,而且客人一般都不会到后面去的。再说了,这一看就是几个小姑娘家家闹着兄长什么的出来见见世面,怎么也不可能朝后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