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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我好想你 她身体好软

    苏雾满心忧虑, 冲下宿舍大楼。

    宿管阿姨还没睡,正在嗑瓜子刷短视频,看到苏雾像发狂小猫一样往外冲,拦不让走。

    小姑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丧着脸说自己老爸去世了, 吓得宿管阿姨连忙放行。

    苏雾发现自己身体止不住在哆嗦,穿过操场去校门口, 腿都软了。

    对于裘应可能死亡的消息, 她怕得要命。

    虽然不喜欢裘应,觉得这家伙阴恻恻的, 控制欲特别强,还特别变态。

    她怕他,想逃离他。

    可是,她不想他死啊!

    如果能像老爸那样冷血无情, 当个纯坏蛋, 甚至有他一半的狠心,她这会儿应该开开心心, 高高兴兴地等着遗产的继承。

    裘应的钱足够她每天酒池肉林挥霍无度地花十辈子了。

    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苏雾一边自我嫌弃, 一边强撑着跑出校园大门,出了校门想要叫车, 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带。

    好在迷雾科技公司距离学校不太远。

    至少, 苏雾印象中是不远的,之前司机开车载她来学校,还路过了迷雾的高楼。

    小梁司机专门指给她看,一路都在吹裘应的彩虹屁。

    苏雾说你吹的彩虹屁我一个字都不会转告你老板。

    小梁义正言辞说:“我能是那种溜须拍马的人吗!我真心崇敬我老板!”

    那栋楼,是深城的地标性建筑,在整个CBD商务中心都是最高的。

    玻璃幕墙, 无数年轻人做梦都想进入迷雾科技公司。

    裘应打开了一个新时代的大门。

    就这么无了?

    那国家不是损失了一个重大人才!

    苏雾很爱国,她才不想让国家蒙受损失!!

    念及至此,她跑得更快了,准备先去公司打听打听。

    脑海里想象了一百种裘应的死法,排除了各种可能性之后,她觉得他要么被仇家暗杀,要么猝死在电脑桌前,要么就是车祸死了。

    也许她现在应该去医院找找?

    哎,算了,先走到公司问问看。

    ……

    裘应今天的确差点死在公司。

    被研发组那帮蠢货气死。

    在研发部门批人批了大半夜,马上要上新版本了,没有一个测试结果是让他满意的。

    他想象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蠢货,再笨的人,十三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他十三岁就会。

    他怀疑全天下的蠢货是不是都被招进他的公司了。

    整个研发部门都应该被一锅端了,让他一个人来做,

    散会的时候,已经过了22点。

    裘应走出会议室,摸出手机,按了两下侧键,没电了,已经自动关机了。

    一个瘦高个工程师见状,连忙追出来,把自己的一根白色的充电线递给裘应:“裘总,您手机没电了吧?用我的。”

    裘应看了一眼那根 TypeC 的线头,匹配不上他的手机型号。

    “我的不是。”

    工程师看向他手里那台橘红色的iPhone,心说老板真是太节约了。

    这种老款的手机,不是早就该淘汰了么。

    裘应回到办公室,把那台老 iPhone 插进充电座。

    手机用了快十年,他自己改了散热方案,优化了系统进程,关掉了所有花里胡哨的功能。

    流畅度还不错,但就是电池不行了,满电也撑不过半天。

    可他不想换手机。

    手机充了会儿电,开机了,苏雾的消息冒了出来——

    Wu:hello?

    Wu:在?

    Wu:???

    Wu:操?

    然后,五六个未接来电,最近的是二十分钟之前给他打的。

    裘应心里一阵紧,立刻给她拨回去,嘟嘟嘟,没有人接。

    ……

    苏雾的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震动,没有人接,只有隔壁黎思突然坐起来:“地震了!”

    “哪有地震了,”对面床的周航航翻了个身,玩着手机,“你睡糊涂了吧。”

    钱朵没睡,担忧地看了眼苏雾空荡荡的床位:“不知道苏雾她爸情况怎么样了。”

    ……

    裘应给苏雾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也有点慌了。

    以前他义父也给过他不少压力,甚至有一次枪口都抵在后脑勺了,裘应是个高压锅,从没有慌过。

    现在他紧张起来了,出了门,边走边给司机打电话,手都在抖。

    她这样给他打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豪车停在公司门口,裘应坐上去,直奔学校。

    车开得飞快,深夜的深城路面也不算空旷,司机疯狂超车,路灯光掠过车窗,明暗交替,照着裘应担忧的脸庞。

    校门口的道闸有杆横,旁边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大爷,正在打瞌睡。

    “嘭”的一声,横杆断裂,飞出了马路。

    保安大爷被吓醒了,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冲进了校园。

    保安大爷:“要死啦!!!”

    “你找谁?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啊,大半夜的…”宿管阿姨打着呵欠问。

    裘应脸色低沉,耐着性子说:“302寝,苏雾。”

    “啊,她啊,”宿管阿姨当然还记得苏雾,“她刚走没多久,说是家里父亲病重,急匆匆就跑了。”

    跑了?

    裘应脑子一片空白。

    她爸还在牢里,什么病重,当然是她胡诌的。

    她跑了,离开他了!

    裘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掉进了冬日里结冰的冰窟窿里。

    亏他还在担心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他只是一天没有看着她,只松懈了一天,她就…跑了吗。

    想上大学是假的,那天跑来和他睡也是假的,是虚情假意,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裘应是个极端多疑的人,这一刻,他甚至开始觉得勖锦深是不是也参与策划了她的逃亡!

    所有人都在骗他!

    骗他放松警惕,骗他对她松了手!

    裘应转身上了车,“嘭”地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沉声道:“去公司,找墨森来。”

    听到这个名字,司机凛了凛,后背发凉。

    墨深是裘应的黑手套,专门替他处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平时从不轻易动用。

    如果把他找过来,那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轿车掉头驶出校园,车内安静,裘应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司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口,生怕被他听到,被他迁怒。

    气氛窒息压抑,他阴云密布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太可怕了!

    然而,在回公司的人行道边,裘应看到小姑娘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松垮的棒球服外套,下摆露出一截睡裙的边,脚上踩的还是拖鞋。

    头发散着,乱七八糟糊在脸上,慢吞吞奔跑着,上气不接下气,像有鬼在后面碾她似的,即便跑不动了,也还是没有停。

    司机显然也看到苏雾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裘应。

    “靠边。”裘应说。

    ……

    下个转角就到迷雾公司了,但苏雾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累啊,今天跑的步,比她以前一年加起来的量都多。

    她就不喜欢运动。

    累!

    更何况,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太剧烈的运动。

    就在这时候,感觉身后一道影子迫近,笼罩着她,挡住了头顶的月亮。

    苏雾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他的影子里。

    她转过头,看到了裘应。

    男人脸色阴郁幽沉,眼神湿漉漉的,像梅雨季节里潮湿的黑色岩石。

    居高临下看着她。

    潮湿,黏腻。

    苏雾愣愣眨了眨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裘应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走到他面前,左看右看。

    大半夜的,街灯昏黄,阴风阵阵,她不确定看到的是人,还是鬼。

    所以踮起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裘应的脸被扯向一边,眉心蹙了起来。

    有温度,不是鬼魂。

    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妈的!太好了!

    不过,他怎么会大街上,而且这张脸比死了还像死了,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苏雾不确定地喊了他一声:“裘应老公?”

    “是我。”男人嗓音低沉。

    不然,还能是鬼?

    “打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

    啊,不,不能说。

    苏雾立刻闭了嘴。

    怎么可以让他知道自己担心他的安危,甚至她这都不叫担心了,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了。

    因为他一整天没联系自己就脑补他暴毙。

    吓得大半夜从学校冲出来,还穿着睡裙拖鞋,在冷风里跑了快两公里了。

    这种事要是被他知道了,那也太太太丢脸了。

    搞得好像她多在意他似的。

    苏雾别扭地撇了撇嘴,把脸别到一边,决定沉默,坚决不说。

    “你想跑到哪里去?”裘应那双漆黑的眸,盯着她。

    “没有啊。”苏雾无辜地眨巴眼,“睡不着,出来跑步运动一下。”

    “运动。”裘应看她这一身,棒球服外套搭睡裙,还有脚上那双凉拖鞋,“你觉得我信吗?”

    确实,这个造型说出来运动,有点说不过去。

    苏雾实在想不出更好说辞,头皮一硬,直接一头扎进了裘应的怀里——

    “老公!!!”

    “我好想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装模作样地嚎了起来:“没有你我睡不着!呜!”

    裘应:……

    这么浮夸的演技,只打雷不下雨,连眼泪都没流出来。

    明知道是假的,是她装的。

    可是,她主动抱他了!

    她身体好软!

    她竟然在哄他。

    裘应低头看着怀里的嘤嘤怪,想骂几句,但该死的说出来的话却是——

    “你的身体没彻底恢复,不要…跑了。”

    跑坏了,他会心疼。

    真想把她永远黏在自己身上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躲不过 过肺有瘾,

    司机小梁本以为…老板如此来势汹汹地满世界抓人, 甚至连墨森都找了。

    苏小姐完蛋了!

    等会儿他是帮苏小姐,还是帮老板啊!

    这个问题很重大,关系到他的职业生涯和个人良心的双重存亡。

    要是帮老板,那也太没人性了!苏小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老板真动起怒来, 这谁顶得住?

    他一个大男人在旁边站着看,这像话吗?

    可不帮苏小姐的话, 老板气头上把苏小姐打伤了冷静下来肯定要怪他没有拉架。

    上一个被老板怪罪的人, 现在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但如果拉架的话, 老板会不会认为他对苏小姐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老板生性多疑,尤其事关苏小姐。

    司机小梁长了一百八十个心眼子,还没等他“深度思考”结束,裘应已经抓着苏雾上了车后座。

    “嘭”地一声关上门, 司机小梁连忙伸出手, 回头,大喊了一声:“裘总, 您冷静!”

    却见裘应把苏雾的腿抬起来, 放在了自己膝盖上,颀长的指尖落在小腿腹侧, 替她按摩了起来。

    “呃…”

    裘应抬头看了眼“尔康手”的司机小梁:“有事?”

    “没事。”小梁乖觉地转过了头, 启动了引擎,朝着清越半山公馆的方向驶去了。

    苏雾抬起头,看到男人已经冷着一张脸,眉目如刀锋般硬质。

    他在替她按摩放松小腿的肌肉。

    她的身体经过几个月的康复治疗,基本痊愈,不过医生还是叮嘱了不要剧烈运动, 锻炼要慢慢来,否则会损伤肌肉。

    之前的按摩,偶尔有专业护工来帮忙,她知道裘应还是向护工学习了很专业的护理按摩技巧。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由他来替她按摩放松身体肌肉。

    苏雾抬头,看他脸色很淡,黑瞳却很深。

    她的腿被他放在膝上,男人粗砺的指腹捏着她的小腿,拇指沿着经脉,力道合适地推压,揉摁着。

    裘应的手法确实好,比护工按得还舒服,苏雾很享受他的服务。

    “裘应,你怎么不接电话?”苏雾小心翼翼问他。

    “在研发组开会,手机没电了。”

    “难怪,打电话你都不接。”

    裘应看向她,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她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逃跑前,还给他打电话这件事有违逻辑常理。

    可是相信她是真的很想自己,才莫名其妙跑出宿舍这件事,更加有违常理。

    他十三岁学会微积分的脑子,就算再进行无数轮“深度分析”,都得不出“她是真心想见他”这一条结论。

    见他眸色深深地盯着自己,苏雾莫名有点后背麻麻的,还是有点怕他。

    “看什么?”

    “真的不是想跑?”

    “跑哪儿去?”

    “离开我。”

    苏雾微微睁大眼,恍然明白他刚刚这么凶巴巴地追上来,原来是误会她想跑啊!

    现在一穷二白她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学历,跑了能干啥,当服务员还是送外卖?她连一辆电瓶车都买不起呢!

    “裘应老公,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苏雾觉得委屈极了。

    当然,还有一点心虚。

    她是想跑,但不是现在…

    裘应听着她喊“裘应老公”,就跟他叫她“苏小姐”一样,喊得十分生分。

    可他不想和她生分,他想和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维度。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想我,才来找我?”他自欺欺人地问。

    “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苏雾眼神微微有一点闪躲。

    想他是假意,担心他是真心。

    交付真心是很冒险的一件事,陆迟翊,林妙,甚至她那个混账爸,她都曾经交付过真心,毫无保留去爱他们,可是到头来,背叛她的背叛她,卖她的卖她。

    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早早就离开人世的妈妈是真心爱她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她想过,爸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一定要对他好,哪怕他是个恶棍是个坏蛋,无所谓,苏雾对外张牙舞爪有仇必报,可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是无条件护短的。

    可是恶棍…注定不会是有情有义的人。

    爸爸卖了她。

    苏雾只能藏好真心,再不敢轻易交付给任何人,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信,除了她自己。

    看着面前容色俊朗的男人,她有点看不清他的真心。

    他好像很讨厌她,但又好像…不是那么讨厌她。

    具体怎么回事,苏雾还想再观察观察。

    她忽然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裘应老公,我就是很想你。”

    裘应身体一僵。

    被她软软的身体搂着,她也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但抱得他好舒服。

    他连呼吸都放慢了,全身所有感官都调动到了每一寸皮肤上,去感受,她的存在。

    身体躁动兴奋,面无表情…

    “老公,你相信我吗?”苏雾下颌靠在他胸口,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抬眸看他。

    前排小梁司机很想冷笑:一个入校就加男大小鲜肉微信的坏女人!总裁十三岁就会做微积分的顶尖智商,能相信你就怪了!

    裘应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再去“深度思考”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他被她蒸馏掉了全部算力。

    “信。”裘应将她抱在了膝盖上,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苏小姐应当不会骗我。”

    小梁司机:……

    内心默默给自己一巴掌。

    裘应抱了苏雾一路,苏雾几次想要挣开,但男人的手紧紧地箍着她,挣脱不了一点。

    快到清越半山公馆门口,裘应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是助理秦宇打过来的。

    哪怕是接电话,他的手仍然搂着她。

    苏雾靠在他怀里,听他说的不多,只有简单的几句:“不用推脱,是我撞的,可以赔偿。”

    她以为他又发生车祸,把人家车撞了,正要追问,却又听他说了句:“嗯,给他们投资,修栋楼。”

    苏雾:?

    什么车祸能赔这么多。

    当然,苏雾也没有多问。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睡觉了,好困好困。

    到房间时,三角的按摩大浴缸里放满了洗澡水,绵密的泡沫宛如云朵一般交织在浴缸里,水流潺潺。

    苏雾脱了衣服坐进去,放松地靠在陶瓷靠背边,仰着头,一点点慢慢放松身体。

    门被推开了,苏雾吃了一惊,看到裘应走了进来,连忙躲进泡沫里:“诶,能不能给人一点隐私!别人洗澡你就这么闯进来很不礼貌。”

    “苏小姐在我面前不需要隐私。”裘应进来,倒也不做别的什么,径直提走了脏衣篓。

    苏雾有点气,但懒得跟他吵:“你拿我衣服干什么?”

    “给佣人洗了。”

    苏雾心里疑惑,这些小事还需要他亲自去做嘛,一般不就扔这儿佣人第二天自己来取嘛。

    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再说俩人又要你一句我一嘴地杠起来,她没穿衣服,人家穿了衣服的,不管怎么杠都是她吃亏。

    裘应提着衣服缓慢踱步下了楼,来到负一层的巨大洗衣房,将她穿脏的睡裙从洗衣篓里拿出来。

    他将脸埋进了丝滑的绸质布料里,享受地深深呼吸。

    她的味道,带一点轻微的沐浴露橙子香。

    她离开她两天了,度秒如年,如果不是把自己疯狂投入到工作中,真是时时刻刻分分秒秒…脑子里都是她。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狂吻她,强要她…

    再要碰不到她,裘应真的要疯了。

    深深呼吸着,过肺有瘾,他舒服得颤抖…

    ……

    苏雾洗完澡走出来,浴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看到裘应侧坐在电脑桌前,闲散慵懒地靠着工学椅,手边有咖啡杯。

    还要熬夜?

    他最近好像的确在熬夜做项目,为新模型的上市做准备。

    不愧是高精力人群。

    苏雾不准备打扰他,轻手轻脚,拿了吹风机,宛如小仓鼠一般准备要退出房间,却听裘应喃了声:“过来。”

    “……”

    就知道,躲不过。

    苏雾乖乖地走了过去,裘应抬眸看向她,她没有睡衣穿了,所有衣服都带到了学校里,所以只能找了件裘应的黑衬衫将就着当睡衣来穿。

    睡衣下摆,正好过了退根处,半遮半掩,风光绰约。

    裘应修长的腿随意地敞开了,苏雾和他黑沉的眸子对视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用等他开口了,小姑娘乖觉地坐了上去。

    裘应顺势伸手缓过了她,拿起吹风机插了桌上的内置电源。

    呼呼呼,热风涌出来,他试好温度之后捡起了她的一缕发丝,放在出风口吹拂着。

    苏雾知道裘应很喜欢给她吹头发,最喜欢的姿势就是现在这样,让苏雾坐在他身上,他像抱女儿一样抱着给她吹。

    不过这一次,大月退就这样毫无遮拦地贴着他。

    而且,裘应一直在使坏,隔几秒就抖一下月退,恰好是她难以刃奈的位置。

    结束的时候,苏雾耳朵已经红透了,吹风机放回去之后,借口要敷面膜躲进了洗手间里,关上门,背靠着墙,呼吸很急,心跳…很快。

    而门外,裘应低头,看到了自己黑裤上,被晕开了一团深色。

    …….

    作者有话说:

    三天万更结束。明天不更新,后天夹子,后天晚上23.59更新!内容过半,短小甜文,就是小情侣腻腻歪歪敞开心扉的小甜饼,没有大虐或分开,放心享用

    第23章 分开 老公我已经

    苏雾睡着了, 裘应却睡不着。

    短短两天没见,他很想她,想得快要发了疯。

    明天,她又要走了, 要去山中军训半个月。

    如她所愿, 远离他。

    裘应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在敷衍自己。

    小姑娘在外人面前、仇人面前, 一向骄纵、不可一世,可是在他面前, 她就是很乖觉,乖得不像她本来的样子。

    这时候的苏雾,就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收敛了所有尖牙利爪, 讨好地蹭着他, 寻求更强大的他的庇护。

    但这不是心甘情愿。

    真心假意,又如何, 在泥潭里奢望月亮的人, 有什么资格去求真心。

    她对他所有的情绪反馈,无论是敷衍的, 虚假的, 或者偶尔有过一瞬间的真心,他照单全收…

    ……

    裘应毫无睡意,宛如幽灵般在房间里踱步,下了楼,踱步走到了吧台边,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一声, 仰头喝下去。

    还有些不尽兴,他又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伏特加。

    一口饮尽,强烈的辛辣,沿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这才终有了点填满自己的实感。

    他冷白的喉间…喉结微微滚动,眼神开始迷离。

    裘应不会醉得像别人那样喝失态。

    他其实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喝醉酒会发酒疯。

    他喝醉过,喝醉之后根本做不出太出格的事,因为脑子还是清楚的,只有些飘飘然罢了。

    那些借酒发疯、说疯话的人,不过是心里本就想疯、想说,归咎给酒精,就没人计较了,而裘应想发疯的时候,也没人拦得住他。

    裘应推开了苏雾的房间,坐到了床对面的贵妃沙发上。

    房间里只有月光,倾洒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男人手上拎着半杯伏特加,轻轻摇晃,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目不转睛,看了半小时。

    终于,裘应起身走到了床边。

    苏雾毫无防备,睡裙下的小腿伸出了床沿,正好在他面前。

    那截小腿骨肉均匀,纤细美丽,踝骨小巧而圆润,皮肤冷白透明,仿佛月光镀上去。

    裘应俯身,握住她的脚。

    她的皮肤微凉,而裘应的指腹却在发烫

    他低下头,在她腿踝骨处落下一记吻。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他闭了眼,虔诚,隐忍,像觐见神明,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轻颤。

    可是,他又是又贪婪的,滚烫的,吻着她的踝骨。

    像是恶鬼吸食灵魂。

    他的苏小姐。

    他的心肝肉。

    ……

    早上苏雾被闹钟惊醒,猛地坐起身,小心脏狂跳。

    才发现是裘应给她定的闹钟,今天要去军训,得提前出发到学校搭乘大巴车。

    她生活一团乱,经常记住了这个就忘了那个,可裘应偏偏是个秩序性特别强的人,总能帮她安排好生活的方方面面。

    譬如此刻,挂在对面衣架上的迷彩军训服,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从学校取回来的。

    有他在,苏雾会切实感觉到自己生活变得轻松了,他总能方方面面贴合自己的需求。

    有他在,她就会惯性懒惰。

    苏雾下床,去衣帽间换了迷彩军训装,穿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纤细的踝骨上,有一小团胭脂色的红痕。

    苏雾蹙眉,摸了一下,也不痒。

    被蚊子咬的吗?

    可是别墅怎么会有蚊子了。

    算了,来不及多想,匆匆出了门,出门前路过健身室,顺手把挂在墙上的限量款碳纤维网球拍也顺走了。

    早饭也准备好了,三明治配牛奶。

    仓促地解决完早饭,苏雾出门,专属司机小梁已经恭敬等在车旁,替她拉开车门。

    一路安稳将她送到了学校。

    接学生军训的十几辆大巴正停在校门口,穿着迷彩装的同学们正陆陆续续上车。

    苏雾上了车,远远望见室友周航航、钱朵、黎思她们都已经到了,坐在车厢中后段,她走过去坐在周航航身边。

    “你爸没事吧?”室友们见她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虚惊一场。”苏雾说。

    祸害活千年,裘应真没那么容易就挂了。

    “那就好。”

    转过头,苏雾看到了校门口断掉的电动提升杆,那杆子正被几个工人拆换。

    她随口问:“校门外杆子怎么断了?”

    钱朵说:“好像昨晚有纨绔大佬为了找女朋友,直接把杆子撞烂了,不知道谁家纨绔大佬这么暴躁。”

    苏雾:……

    除了她家的,还能有谁啊。

    “听网球社的学长说,大佬为了赔礼道歉,承诺给咱们学校把烂尾的室内网球馆给重新翻修好,好像今天早上就资金到位开始动工了。”周航航补了句,“真好,别人小情侣谈恋爱钻小树林,大佬谈恋爱造福全校师生。”

    “我怀疑大佬的女朋友也喜欢打网球。”黎思合理猜测。

    苏雾捂紧了自己的网球拍包,不敢说话。

    陆陆续续,基本上所有的大巴车都接齐了人,开走了,就剩她们这一辆车还停在校门口。

    还有人没来。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已经有点不满了。

    明明说好七点半出发,这会儿都快七点五十了还没走,白瞎大家这么早起床。

    终于,在七点五十五的时候,等到了最后一个要上车的女生,毫无愧疚感地上了车。

    苏雾抬眸望向她,她长得很有些精雕玉琢的小漂亮,别的同学都是满脸睡意,只有她化了妆,还做了头发。

    微卷的茶棕色长发,新款的轻奢运动套装,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卡地亚手镯。

    苏雾看她第一眼,只觉得她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长得…有点像林妙。

    那女生上车后,前排几个同学竟自觉站起来给她让座。

    女孩理所当然地挑了靠前的位置坐下,开口便吩咐司机:“司机,我有点晕车,开慢一点。还有,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路上如果有加油站,都停一下,我要休息。”

    司机为难道:“那不行啊,我得按时间送到,每个站都停,耽误工作了不是,而且本来就迟到了。”

    那女生立刻据理力争,仿佛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可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今天生理期,你必须停下来。”

    司机耸耸肩:“你找不到我,你找你们辅导员说,她同意我就停。”

    女生立刻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几句话后便将手机递给司机,司机接完,应了几声,无奈挂断:“行吧,给你停。”

    女孩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坐了下来,低头看手机。

    车厢里,同学们顿时一片压低的抱怨声。

    周航航实在没忍住,小声向苏雾她们吐槽:“这车是她一个人包的?晕车自己不知道吃药?每个加油站都停,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就是。”钱朵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晚走了。”

    黎思摘下了自己的穿戴甲,说道:“你们忍忍吧,,那是林曲儿,她姐姐是明星,学校里没人敢惹她。”

    此言一出,周航航来了兴趣:“她姐谁啊?”

    “林菀菀啊。”

    “哦,原来是她。”周航航恍然,然后带了几分鄙夷,“资源好到爆,怎么捧都捧不红的三线,最近还跟陆家联姻订婚了,那不是更嚣张了。”

    陆家是深城的老钱豪门,搞房地产发家的,虽然近些年地产衰落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雾听这经历怎么这么熟悉,手机一搜,三线女星林菀菀,原名就是林妙,林菀菀是艺名。

    原来是老熟人。

    难怪这个林曲儿看起来这么眼熟。

    苏雾是知道林妙有个妹妹,比她正好小八岁。

    高中那会儿,她妹妹好像才六岁。

    有一次林妙把这个妹妹带到苏家别墅来玩,佣人一个没看住,小姑娘就把苏雾极其昂贵的化妆品,全部倒出来,用口红给自己脸上画大红脸,眼影盘的粉也全倒在土耳其羊绒地毯上,五颜六色。

    更可恶的是,居然还花着一张脸,屁颠屁颠跑来问苏雾——

    “姐姐,姐姐你看我漂亮吗。”

    苏雾当时碍于朋友的面子,便没说什么,

    后来,苏雾就不让林妙带她妹妹过来了,因为这件事,林妙哭哭啼啼说:“苏雾,你算一下我妹妹弄坏你多少化妆品,我赔给你。”

    “算了,也没多少钱。”苏雾还反过来违心地安慰了她几句,“小孩是这样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好歹在学校里也算是个人物,怎么就对林妙这么软弱呢!让她欺负到头上了还无限包容她。

    真后悔,没让她赔。

    如今林曲儿长大了,果然,讨厌的人无论任何时候,都很讨厌。

    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自己自己,林曲儿直接来到后排,来到苏雾她们面前:“说什么呢你们几个。”

    “说你怎么了!”周航航不甘示弱,“凭什么要我们为了你一个人耽误时间啊,每个站都停,太阳落山了也到不了。”

    林曲儿理直气壮说:“我今天生理期,你们都是女生,一点共情心都没有吗?”

    “生理期就跟辅导员请假啊,”周航航冷笑,“反正你不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吗?请假不难吧?”

    “请假了不是要扣素质分吗,我可是要拿奖学金的,你们以为我都跟你们一样,不求上进啊?一天就想到偷懒请假。”林曲儿冷哼。

    周航航还想说什么,黎思拉住了她:“算了,得罪不起这位大小姐。”

    林曲儿闻言,得意地哼了声:“知道就好。”

    苏雾一直没开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扫过林曲儿那张和林妙酷似的脸。

    她姐姐当年在她面前唯唯诺诺,怎么养出这么个骄纵的妹妹来?

    苏雾不想忍了。

    恨屋及乌,再加上林曲儿小时候惹过她,真是让她很讨厌了。

    苏雾低头,指尖点开置顶联系人的对话框。

    那个头像一直在仰望星空的男人。

    Wu:“我不想跟讨厌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下一秒,对方便妙回了。

    债主:“好。”

    就只有这一个字,他也没问缘由,没问是谁,什么都没问。

    苏雾都怀疑裘应到底有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大巴缓缓启动,刚驶上高架不过几分钟,司机便接了一通电话,随后在一个安全的位置,靠边停车,回头看向林曲儿,神情颇为微妙——

    “林曲儿同学,请下车吧。”

    林曲儿正戴着蓝牙耳机听歌呢,忽然发觉周围人都盯着自己,摘下了耳机。

    司机只能再重复一遍。

    她一懵:“为什么?”

    司机如实转达:“你辅导员说,考虑到你生理期身体不适,担心你军训坚持不住,特批你不用参加。”

    林曲儿脸色变了变,还想挣扎:“可是,我没事的…”

    还是想去的,毕竟,她一直很喜欢的男生闻陆识也在,她还想多拥有一些和他相处的机会呢。

    姐姐说闻家不会比陆家差,都是深城名流,让她一定要把握机会。

    现在,全毁了!

    “我不走!我就要去!凭什么不让我军训。”

    “那不行啊,你让我每个站都停,我肯定也停不了,你又来那啥了,万一你身体不支持,我可惹不起你们这些大小姐。”司机也是不想伺候了。

    这时候,林曲儿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正是辅导员打来的,让她赶紧下车。

    林曲儿跺了跺脚,又气又恼,但司机说不停车,万一她真坚持不住弄裤子上,丢死人了,只能拎着行李心有不甘地下了车。

    她一走,同学们喜笑颜开,一个个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都期待着山中军训的未知冒险。

    苏雾对裘应的有求必应,其实…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给裘应发了条消息——

    Wu:“空气清新多了。”

    裘应发来了一个摸猫猫头的表情包。

    苏雾看着可爱小猫杯乖乖摸头,莫名觉得稳稳的,很安心。

    他也没那么讨厌嘛,虽然偶尔有一点强势。

    但是,只要她抬手一指,他便心甘情愿做她最锋利的剑,指哪儿打哪儿。

    被人无条件纵容的滋味,没有人不喜欢。

    Wu:“老公,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33333-”

    反正,甜甜的情话又不要钱。

    而且,裘应这种从小缺爱的阴郁男人,就该哄,大哄特哄。

    对话框顶端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苏雾时不时看看手机,一点也猜不到他会长篇大论说什么。

    直到手机振动,苏雾赶紧划开。

    债主:“你在的日子,也没见好好照顾过我。”

    Wu:“放在心里的挂念,岂不是比虚假的行为更加值得珍惜吗。”

    债主:“可我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

    是吗…

    反正,封闭式军训也见不到了,苏雾索性嘴嗨道——

    “老公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想到要分开这么久,眼泪掉下来。【哭哭】”

    债主:“苏小姐,慎言。”

    债主:“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

    Wu:“我是真心的!”

    债主:“好。”

    苏雾心想,“好”?

    好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强行带走 舒服得裘应

    山里空气特别新鲜, 呼吸间都是草木泥土的气息。

    大巴车停在了山区营地之中,苏雾下车之后,深深呼吸,闭上眼。

    直到这一刻, 无数负氧离子被呼吸进入肺中, 她才真正感觉自己沉睡了那么多年的身体,彻底活了过来——

    “啊, 好舒服啊!山里的空气好清新。”

    同学们也都有同感, 大家在大城市呆久了,能来山里一个个都很兴奋。

    听到一阵口哨声, 整队集合。

    所有人在营地生活指导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宿舍楼,宿舍楼一共三栋,横向排列。

    同学们东张西望, 兴致高涨, 一切都十分新鲜,苏雾也很期待接下来营地里的军训生活。

    不过, 这种期待和兴奋, 只留存了几分钟,便消失殆尽了。

    因为…她们的宿舍是二十四人间的大通铺。

    “哇!好大呀!”周航航和钱朵最先走进去, 忙不迭给她们四个选了靠窗边的位置。

    而苏雾和黎思对视了一眼, 眼底的绝望相互都看得见。

    很快大家收拾了行李,换上了迷彩服,便去食堂吃饭,苏雾真的吃不惯食堂里嚼之无味的饭菜,勉强啃了个馒头。

    晚上还有短训,认识了负责他们班级的冷面教官, 简简单单学了一下军姿,跑了几圈步。

    因为苏雾的身体缘故,辅导员也提前跟教官打了招呼,只让慢跑了一圈,便放她在一旁休息了。

    纵然如此,苏雾也感觉身体有一点点吃不消。

    晚上在公共澡堂,苏雾被迫和四位室友们“坦然相见”,再回到宿舍爬上大通铺,窗外一抹冷寒的月光照进来。

    大概是生活太“苦”了,竟然…有一点想家了。

    她已经没有家了,唯一能想的就是裘应的家。

    被迫的婚姻,但结婚证是法定生效的。所以,法律意义上来说,清越半山公馆就是她的家。

    她开始想那个种什么都活不了的荒芜大院子,不知道她的紫丁地花怎么样了,主卧的大床比现在的床舒服一万倍,甚至连神出鬼没的管家周序,她都想了一下。

    那么…顺其自然地…她就想到了那个家的主人。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加班吗?

    苏雾翻了个身,伸手戳了戳周航航,不过周航航似乎睡着了,没有动。

    又翻了个身,另一边的黎思还在玩手机,和她异地恋的男友热聊中。

    苏雾忽然觉得很孤单,于是闭上眼,强行要求自己快点睡觉。

    不知道是谁又打起了呼噜。

    啊啊啊啊,竟然会有人打呼噜,这怎么睡得着。

    苏雾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了耳朵,但这也无济于事,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呼噜声消弭了,可另一个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苏雾是有点神经衰弱,有一丁点声音她都睡不着,尤其是植物人状态苏醒之后,更加严重了。

    所以裘应将家里主卧的窗户全部换成了隔音玻璃,关上窗,一丁点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他,好像……处处都感觉不舒服。

    苏雾还想寻找同盟,转头看向黎思,黎思已经放下手机,没了动静。

    好像睡着了。

    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她还醒着,苏雾竟然开始焦虑起来了…

    快睡啊啊啊啊!

    是因为她睡了八年的缘故吗,越想睡越清醒,明明就已经很困很困了,可是她还是睡不着。

    苏雾摸出了手机,翻来翻去。

    两位闺蜜,陆琪琪和唐宁…她们明天都要上班,也不可能陪她一个大学生深夜夜聊。

    她以前朋友挺多的,可是睡了八年,已经被所有人丢下了。

    一起毕业的朋友们,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

    念及至此,她更孤独了。

    苏雾在微信联系人里面扫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陪失眠的她夜聊的人。

    翻来翻去,也只有她的债主老公了。

    这个时间,可能他还在忙工作,应该…还没有睡吧。

    苏雾试着…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Wu:“hello,睡了吗?”

    下一秒,他回:“没有。”

    苏雾松了口气,秒回让人很安心。

    Wu:“忙什么呢还没睡,还在忙工作吗?还是在外面左拥右抱应付酒局?”

    债主:“酒局。”

    苏雾心脏一提,正要质问,却又见他发来一条消息,“但没有左拥右抱。”

    她松了口气,撇了撇嘴。

    Wu:“你能抵挡诱惑吗?”

    债主:“很多东西能诱惑我,但美色不在其中。”

    Wu:“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诱惑你呀?”

    债主:“权力,金钱,身份地位,还有…”

    Wu:“还有什么?”

    ……

    声色犬马的娱乐会所包厢里,灯光暧昧。

    裘应独自坐在沙发座位里,长腿交叠,神色寡淡,有点冷漠。

    周围好些个女孩跃跃欲试想要上前跟这位大佬搭上关系,有个胆大的女孩端起酒杯,扭着腰肢走过去:“裘总,我敬你一杯。”

    然而,裘应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神有被打扰到的厌烦,也有嫌恶。

    女孩被他的眼神摄住,连声道歉都不敢说,灰溜溜地缩回了沙发角落。

    裘应收回视线,重新解锁手机。

    那条“还有什么可以诱惑你?”,还差一个回答。

    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字。

    “你。”

    那三个字,是他心口唯一的温热,心脏跳动的原因。

    片刻,他扯了下唇角,缓缓删掉了那个字。

    从小被各种欺凌的经历让他明白,暴露软肋,实在有害无益…

    哪怕苏雾是他渴望了那么多年的人,裘应也不信任她。

    债主:“失眠了?”

    他不回答,反而反问她,苏雾就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Wu:“只是不想睡,谁家好人这么早睡觉。”

    苏雾才不想承认,是离开了家才失眠呢,她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独当一面和不依赖。

    Wu:“算啦,不打扰你了,好好陪客户吧。”

    只是发完这一句,便不回了。

    觥筹交错间,人人都挂着一张讨好的笑脸,裘应靠坐在主位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一只酒杯,神色冷淡。

    港城来的客户是义父亲自牵线的人,他给了几分薄面,亲自作陪,推杯换盏间说了几句场面话。

    可酒过三巡,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她了。

    酒精让这种想念疯狂滋生,无限蔓延…想她想得呼吸都在烧。

    想念,让他骨头都开始疼。

    裘应忽然觉得这满室的声色犬马,索然无味。

    他要见到她,立刻马上现在…

    这个念头一起,忍不了一分钟,裘应放下酒杯,起身对客户略一颔首:“失陪。”

    说完,径直迈开长腿,大步走出了包厢。

    司机小梁正倚在车门边刷着手机短视频,等着裘应出来。

    见他出现得比预期早了太多,连忙站直:“裘总,去哪里?”

    “公司。”

    “您还要回去加班吗?”小梁司机费解地问,“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裘应坐进后座,手指扯松了领带:“叫直升机在楼顶等我。”

    小梁跟着坐进驾驶位:“直升机?这么晚了,您要叫直升机去哪儿啊?”

    去哪儿…

    他淡声吩咐:“查一下,深城大学的军训营地,具体在什么位置。”

    小梁:

    所以就是连地方都还没确定就叫直升机,铁了心一定要去是吧!

    ……

    大通铺的床上,许是太累了,苏雾好像渐渐也习惯了周围的呼噜声,开始有了点沉沉欲睡的感觉了。

    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裘应给她回了条消息。

    债主:“出来。”

    苏雾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出来?出哪儿?

    债主:“营地后门。”

    她睁大了眼。

    不会吧,应该不可能吧!

    苏雾坐起身来,以她对裘应其人的了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裘应想做什么,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一定会做到。

    不要吧!

    现在是在军训哎!

    她虽然不是个特别遵守纪律的人,但是,既然想要好好来念大学,就得遵守规则,否则她何必过来没苦硬吃,待在家里一切舒服,跟自己过不去嘛?

    她想要有改变,想要独立,更重要的是,想要摆脱他。

    所以,她就必须适应不再依赖他的外在环境,哪怕再不舒服。

    债主:“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看到他发来的这条消息,苏雾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心脏砰砰狂跳。

    天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敢违逆他,他人都到了,她再不出去,恐怕他会直接来宿舍找她。

    他想要的,就一定会要到!

    这个疯子!

    苏雾飞快地披了迷彩外套,蹑手蹑脚溜下大通铺,拉开门跑了出去。

    穿过空旷的训练场时,夜风湿热,远远的,营地后门的铁栅栏外,长身玉立立着一道黑色人影。

    她后背瞬间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他站在月色里,线条冷硬,看不清容貌但唯有那双眼,隔着夜色,宛如猎兽一般沉着,锁定了她。

    直升飞机还停在他身后不远处空地上。

    保安已经乖觉地开了门,安静地退到了小亭子里,假装无事发生。

    后面那个直升飞机怎么回事啊!

    太夸张了吧!

    苏雾小跑着冲到他面前,微喘,裘应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有几分无奈:“说了多少次,不许跑。”

    “你怎么来了啊?!”

    男人黑眸里有浓稠的爱意,比夜色还深沉:“接你回家。”

    “不是,这怎么行,学校不会允许的。”

    “只要我想,没人敢不允许。”

    “……”

    苏雾被这句话给搞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憋出了一句:“裘应,我不走。”

    他眼尾轻挑了挑:“怎么个意思?”

    “我现在走了,跟我讨厌的林曲儿有什么区别,是我自己选择来上大学,我就必须遵守规则,因为一点点困难就退缩地躲回安全区,算什么…”

    虽然大通铺四面八方都是呼噜声,可苏雾就算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必须熬过去。

    否则,她将永远困囿于他身边,当菟丝花,当金丝雀…

    老天已经残忍地夺走了她八年时光,她必须加速长大,快速独立。

    而裘应似乎也看出了少女的小心思。

    看出了她试图摆脱他的那份“挣扎”。

    他哼笑了一声,眸光沉沉看向苏雾,倒也没有和她多说什么,直接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是一班的辅导员易老师吗?我是苏雾的监护人裘应,她身体尚未康复,我需要带她去做康复检查,希望获得你的批准。”

    “是的,现在。”

    “好,谢谢。”

    三下五除二,挂断电话,裘应看向了苏雾——

    “苏小姐,你的辅导员已经同意我带你走,不算打破规则。”

    “你…”

    苏雾被他气得说不出来话,但依旧想要拒绝他。

    裘应不等她拒绝,只说道:“三秒钟,自愿跟我回去,明早我就把你送回来;超过这个时间,那么你将告别军训,甚至告别你的大学生涯。”

    不等他倒数完三秒,苏雾只能踏着气结的步子走向直升机。

    她就不该主动给他发消息!不该招惹他!

    苏雾妥协地坐上直升机,裘应也坐上来,给她系好安全带。

    见她气鼓鼓的样子,裘应嘴角却有满意的笑,捏着她的下颌,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强硬掰了过来。

    一个潮湿又黏腻,带了几分强迫的湿吻,吻得她唇都红了,湿漉漉泛着水光…

    苏雾被他气得眼睛红,欲哭不哭的样子。

    “苏小姐,我已经为你做出了极大的妥协退让,如果你懂得,就应该乖。”他在她唇畔这样说。

    苏雾知道他的退让,便是不勉强她上床这件事。

    在坏和更坏这两件事上做选择,却还希望她心怀感恩。

    好,她感恩!

    苏雾心一横,主动地咬伤了他的唇,用力咬下去。

    疼意袭来,鲜血的铁锈味在唇舌交融间漫开。

    却舒服得裘应…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任务 就算死,裘

    直升飞机上, 他们吻了一路,苏雾把他的唇咬出了好多伤口。

    但越是这样,他似乎越兴奋。

    苏雾真怕他会对她做出什么来,好在, 回家之后, 裘应反而没有对她怎样,甚至没有要求与她同床共枕。

    她不知道他怎么愿意床上放过她, 可能是不想当qjf吧。

    总算还有一点法律底线。

    在家里松软的大床上, 苏雾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早醒过来,神清气爽,她慢悠悠地享用完,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直升机已经在院子里的停机坪边等候多时了。

    当然, 飞机先送苏雾去了军训营地,而后再送裘应去迷雾科技公司上班。

    下飞机的时候, 裘应替她整理了军训的衣领。

    苏雾本来为了凉快, 领口的扣子特意敞了几颗,露出一小截纤细白嫩的脖颈和锁骨。

    然后, 她的扣子就被他修瘦的指尖一颗颗扣上, 系好,直到白皙的脖子完完全全被吞没。

    注意到她似乎化妆了,裘应抽出了湿纸巾,修长的手指掰过她的下巴,用力地抹掉了她脸上的脂粉。

    “哎!!”苏雾下意识就想躲,可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后颈, 完全不给她挣扎摆脱的余地。

    湿润的纸巾一点点抹掉了她脸上全部的妆,露出了原本清丽的容颜。

    小姑娘反抗不了,只能用眼神瞪他。

    “暴君。”她骂了句。

    裘应漆黑的眸子望向她,被她骂了也不恼,哼笑一声,像是很受用似的:“谢谢。”

    苏雾气结:“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我化妆不好看!我看是你审美有问题,不是我化妆有问题!”

    “我从未觉得你化妆不好看。”裘应把湿巾折好,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望向她。

    那道目光,仿佛要把她溺死了。

    他说,“你化妆很美。”

    素颜是清纯可人,上了妆便是惊心动魄。

    他真想把她藏起来啊,一想到别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目光,会在她身上流连,他的心就备受煎熬…

    苏雾忿忿质问:“那为什么你还强迫不让我化!”

    裘应沉默了两秒,说道:“我没安全感。”

    “……”

    听着,似一句好话?

    苏雾没办法怼回去。

    他讲的一点都对!完全无法反驳。

    她长得的确很容易让人没安全感。

    苏雾顶着一张清纯素颜跳下直升机,一路上都在咬牙切齿地反思自己。

    是不是过分善良了…

    被夸一句,好像就原谅他了。

    ……

    军训第一天,苏雾最早到了操场。

    她在一棵遮阴的树底下,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来。

    人群中,苏雾一眼看到了闻陆识。

    他手里拎着迷彩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简单的T恤,肩宽腰窄,很有少年感。

    他正跟周围的同伴们说笑,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还是所有男生里个儿最高的,难以忽视。

    闻陆识也看到了她,眼神一亮,连忙扬手打招呼,几步朝她走了过来:“Hi,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苏雾也不掩饰自己不记得他名字了,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对话框,下拉才找到了他的名字:“闻陆识。”

    之前入校报道的时候加过的一个男生。

    “不好意思啊,我这名字是有点难记。”少年笑容腼腆,谦逊地说。

    “没事,”苏雾说,“我可以包容。”

    闻陆识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逗得很开心:“谢谢你的包容。”

    苏雾摆了摆手,挑眉问:“所以你爸姓闻,你妈姓陆?”

    “其实是我妈姓闻,我爸姓陆。”闻陆识解释。

    他以为这是圈子里的人都该知道的事,学校大多数女孩也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怎么…好像她并不了解。

    真的…还是装的啊?

    苏雾无所顾忌地问:“你爸入赘啊?”

    闻陆识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点头:“对。”

    苏雾竖起了大拇指。

    闻陆识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讨论起自己老爸入赘的事情了,但是呢,跟她说话,莫名就是很放松,什么话题好像都能延伸下去,根本不需要费劲地想话题。

    而且,一般来说,他也不太需要自己去想话题,自然有女生找各种无聊的话题搭讪他。

    但是和苏雾聊天,他不觉得无聊,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喔,我室友来了,拜拜。”苏雾说完,扬手对远处的周航航她们打了个招呼,再不多看他一眼,朝那边走去。

    闻陆识就这么被她丢下了。

    她一点也不care他啊,甚至把他当成打发无聊的工具人了。

    他望着苏雾的背影,眼里有了几分意思。

    “帮我查查,”闻陆识偏头对身边的男生说,“那个女孩,什么来历。”

    看她腕上的梵克雅宝碎钻手链,便知道价格不菲,可能家世背景不简单。

    ……

    周航航见到苏雾,就问她:“早上一起来见不到你人影,昨晚睡得很好吗?”

    “不好,睡不着。”苏雾叹了口气,“大通铺有人打呼噜,好难睡。”

    黎思说:“我带了一次性隔音耳塞,今晚你要不,给你一个。”

    “要要要,太需要了。”

    她可不想每天晚上都被裘应直升机接回去,这也太夸张了,她只想跟所有人一样,当个正常的大学生。

    “诶,你刚刚是在跟闻陆识说话吗?”黎思八卦地问她。

    “你认识他?”

    “拜托!谁不认识闻家大少爷啊!”黎思夸张地说,“深城的豪门地产闻家,听说他今年跟咱们一届的,还没入校呢校园墙就在疯狂讨论他了。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不知道哪个幸运女孩能拿下他。”

    钱朵揶揄地说:“苏雾,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幸运儿吧?”

    苏雾回头看了闻陆识一眼。

    少年手里转着篮球,和男生们在单杠边说话,阳光明媚的感觉。

    确实,苏雾还是挺容易被这种男生身上的阳光气息打动的,她以前喜欢的陆迟翊不就是这样的么。

    可怎么回事,好像兴趣其实…也没那么大。

    难道因为自己已婚?是婚姻令她如此收敛吗?

    那她的道德感太高了。

    ……

    军训一整天,苏雾虽然累,好歹也算坚持下来了,算了算,也就请了十三次假而已。

    对于一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来说,非常有毅力和恒心了。

    她身体情况特殊,不能剧烈运动,教官自然不会为难她。

    傍晚解散的时候,林曲儿提着行李从保姆车上下来。

    苏雾她们正好走在她后面,看着她趾高气扬如花孔雀一般进了她们的大通铺宿舍。

    钱朵哀嚎了一声:“不是吧,住我们宿舍啊!”

    “救命谁安排的啊卧槽。”周航航也觉得很无语。

    “急什么。”黎思抱着手臂说,“她肯不肯住,还不一定呢。”

    果然,门一开,林曲儿当场就疯了,尖叫道:“什么!这是什么猪圈!我怎么可能睡这里!”

    周航航笑着说:“大小姐,这儿就这条件,您的车还没走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曲儿看到她们,气得不行,红着脸给她姐打电话:姐,军训选的什么地方啊,条件这么差,十几二十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我才不想睡这么糟糕的房间呢!我想回家。

    “别任性。”林妙沉声劝道,“人家闻陆识就能睡,你睡不了,你还怎么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的确,林曲儿是带着任务来的,她一定要想办法成为闻陆识的女朋友,像姐姐一样嫁入豪门,飞黄腾达。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苏雾她们一眼,对着电话撒娇道:“那我也不想和我讨厌的人睡一个房间!你让辅导员把她们安排走!”

    林妙叹了口气:“唉,算了,拿你没办法,我给你安排,行了吧,大小姐。”

    林曲儿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好啊,就是302宿舍的,你这样跟辅导员说就可以,那就拜托姐啦,我等你的好消息。”

    周航航她们几个有点炸毛了:“靠,凭什么让我们走!”

    林曲儿对她比了个嘴型:“那由不得你们。”

    周航航拳头都硬了,就要上前理论,苏雾先一步走过去,拎走了林曲儿的手机,只对电话里林妙说了一句:“林妙,是我。”

    林妙听到声音,大吃一惊:“小…小棉!”

    “不要叫小棉,我是苏雾。”苏雾沉沉地说,“你妹妹讨厌的人是我和我的朋友,怎么,你要把我和我的朋友赶出去?”

    “啊,没有的事,没有的。”林妙连忙解释,语气慌乱。

    “那就请你管好自己的妹妹,如果你不管,我会替你管。”

    “……”

    苏雾听到电话里女人喘粗气的声音,显然,她要气炸了,只是她惹不起苏雾。

    以前惹不起,现在…更加。

    “苏雾,你把电话给林曲儿,我跟她说。”林妙语气克制。

    苏雾将手机还给了表情疑惑的林曲儿。

    林曲儿接了电话,结果被林妙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她眼眶通红,手都在抖。

    她狠狠瞪了一眼苏雾她们,最终咬着嘴唇,提起行李灰溜溜地去了另外一间宿舍。

    苏雾和室友们进了房间,不再理会她,周航航顿时舒服了,赞了句:“苏大小姐,牛啊!”

    苏雾往床上一倒,随手抓起枕头抱在怀里。

    这种级别的对手,实在提不起什么战斗欲,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想了想,主动给裘应发了一条消息——

    Wu:“老公,今晚不用麻烦来接我了我睡了晚安!-3-”

    发完这一条,忐忑地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回复,苏雾戴上了黎思给她的一次性隔音耳塞,闭上了眼。

    隔了十分钟,看一眼手机。

    还没回。

    算了,不管了!

    睡!

    看到苏雾信息的时候,裘应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义父的电话,在缅甸有个仓库出了点问题,和当地的地方武|装发生矛盾,需要他过去处理好这件事。

    早些年,裘应没少替义父接这些刀口舔血的危险活儿,最近几年少了,因为他的迷雾科技起来了,而义父在迷雾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裘应又是迷雾研发团队的核心主创。

    再有这种活儿派给他,大概是手底下没人了。

    不然,便是活儿实在棘手,非他不可。

    裘应懂得感恩图报…义父一手将他拉扯起来,有了如今的身份与地位,裘应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临上飞机前,接到了苏雾的短信。

    他指尖在按键上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告诉她。

    每一次出国,裘应都当自己是最后一次。

    他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事,他一死,她便会自由。

    以及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前提…是她得为自己守一辈子。

    就算死,裘应都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喝水 正是她逃跑

    军训了小半个月, 裘应居然一次都没有找过她,音讯全无。

    那种夸张地派直升飞机来强行把她接走的事,也只在第一天晚上发生过,此后就再也没有了。

    苏雾当然感觉有点奇怪, 这也太反常了。

    不过, 以为他死掉的乌龙,已经发生过一次, 苏雾这次不再胡思乱想。

    自从上次被林妙训斥之后, 林曲儿倒是消停了几天,军训临近尾声, 她靠她姐的关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批某牌子新出的运动饮料,趁着休息时间,以“慰问”的名义开始给同学们分发。

    “大家辛苦了, 都喝点水补充补充电解质。”

    林曲儿亲手把饮料一瓶瓶递出去, 引来不少同学的道谢和赞美。

    周航航、钱朵和黎思三人坐在远处的树荫底下,此起彼伏地翻白眼。

    “就看不惯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辅导员呢。”

    “谁让人家有明星姐姐呢, 路子野得很。”

    苏雾看她们这样, 有点想笑,说道:“你们仨, 背后蛐蛐人的样子, 特别像反派身边的小喽啰。”

    周航航一张嘴坏得很:“她是清纯白莲花女主,衬得我们当然像反派啦。”

    林曲儿抱着饮料箱,发完了周围一圈人,独独绕过了苏雾她们所在的区域。

    这就算了,还特意在她们面前显摆:“哎呀,苏雾你应该不需要我的饮料吧, 我姐说,你男朋友对你好得不得了呢,怎么没见他人影呀?”

    苏雾坐在树底下,抬起眼,看了林曲儿一眼。

    她懒得回嘴,继续揉着自己运动之后微酸的小腿。

    林曲儿就像路边一只叫唤得有点太大声的狗。

    她还要跟狗计较什么吗?

    林曲儿最受不了的就是苏雾这副样子,傲慢,不屑,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姿态。

    这比任何反击都让人难受。

    不过没关系。林曲儿很快就用精神胜利法赢了。

    她觉得苏雾没什么好得意的了,她姐说她背后有大佬撑腰,让她千万别去招惹苏雾。

    可是林曲儿觉得是她姐娱乐圈混久了,太过谨慎小心,哪来的大佬,真要有大佬,怎么军训了这么多天还不来看她。

    昨天下午她都险些中暑了,进了医务室,都没见有谁来看过她呢。

    就算真有大佬,现在把她晾在这儿不闻不问,说不定早就腻了。

    不过她没有得意很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训练场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女孩们瞬间激动了起来,相互拉扯着袖子:“是闻陆识!”

    “他穿这一身,好帅啊!”

    跟所有男生一样,闻陆识穿的也是迷彩T恤和深色迷彩裤,不过他的气质,就是有别于其他男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手里拎着一瓶冰冻电解质水和一盒冰贴,经过林曲儿身边时,目不斜视。

    林曲儿微张着嘴,目不转睛盯着他。

    闻陆识径直走到苏雾面前,把电解质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喝点,补充体力,别又中暑了。”

    昨天就是他扶着轻微中暑的苏雾去的医务室。

    苏雾接过水,倒真是有点渴了,浅浅地抿了一口。

    “冰贴我给你带了两盒,”闻陆识把东西拆开,贴在她额头上,“下午还有拉练,不舒服千万别硬撑。”

    苏雾对于有男生给自己献殷勤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她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也是懒得搭理的。

    闻陆识倒是不讨厌,再加上余光瞥见林曲儿脸色难看,把手里的饮料瓶都捏得变了形。

    她心里也是舒服的。

    她对闻陆识没有特别的感觉和兴趣,不过既然是讨厌的人喜欢的人,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

    “闻陆识,我朋友也渴了。”她说。

    “都准备了。”闻陆识给对面男生递了个眼神,立刻有男生拿着冰可乐上前,一一递给了周航航她们。

    几个女生又惊喜又解气,挑起下颌看向了林曲儿,林曲儿没什么心机,因此喜怒总形于色,这会儿难受得要命,不甘又难堪。

    她看闻陆识,多少还带了点可怜兮兮的希冀,可惜,闻陆识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苏雾身上。

    几个室友向闻陆识道谢之后,识相地离开了,林曲儿也难受地离开了,不知道上哪儿去哭呢。

    换了以前苏雾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小孩的手段,特别没意思。

    偏偏是她不屑去耍的心机和手段,林妙做了,并且成功了,成功让她的前男友移情别恋,甚至还办了订婚礼。

    苏雾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恨屋及乌,不管是林妙还是陆迟翊,或者和他们有关系的人,一律都是她的仇人。

    他们不爽,那她就爽了。

    等林曲儿被气走之后,苏雾就稍稍远离了闻陆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集合啦,走了,谢谢你的水。”

    当然,闻陆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工具人属性,笑了下,自嘲地说:“苏小姐,乐意效劳。”

    苏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闻陆识也站了起来,他足有一米八八,只比裘应矮一点点,苏雾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是谁。”闻陆识笑说,“当年深城首富苏铨林只有一颗掌上明珠,据说此女容貌倾城,是深城第一美人,可惜天妒红颜,意外成了植物人,沉睡了八年。”

    她轻啧了一声:“我就不喜欢男生文绉绉地说话,能说人话么?”

    “抱歉。”闻陆识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很高兴认识你,苏雾小姐。”

    “既然你都把我老底都查出来了,那应该知道,我比你大吧。”

    “可是很巧,我最喜欢姐姐。”闻陆识目光直白地看着她,仰头喝了一口水。

    “那人/妻你也喜欢么?”苏雾反问。

    “咳…”闻陆识差点被这句“人/妻”给呛到。

    他说:“我知道迷雾科技的总裁裘应救了你,也知道他对你…”

    “我们结婚了。”苏雾直白地打断他,和他错身而过,嘴角勾了笑,“闻少爷应该没有兴趣当男小三吧,如果不想把你那位叱咤商界大半辈子的外公气死的话…”

    微风吹得一缕碎发,拂过了闻陆识的脸庞,一缕甜美的馨香。

    苏雾离开了,而他却还愣愣地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整队集合的时候,三位室友围着苏雾,八卦地问她和闻陆识什么情况。

    苏雾只说了句:“小屁孩,没兴趣。”

    虽然,她心理年轻也没多大,身体睡了八年,醒来还是十八岁的记忆和心态。

    不知道是不是和裘应相处久了,现在再看这些青春男大,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不是都靠家里面给的底气,没了家族的支撑和倚仗,放到社会上试试,过不了一天,就会哭唧唧回家找妈妈。

    全都孩子气,全都没长大。

    她一个都看不上。

    那位各方面都优秀得无可挑剔、几乎是天花板级别的变态老公,真是全方位拉高了她看男人的眼光啊。

    ……

    半个月的营地军训结束了,苏雾请假的次数日益减少,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能量。

    更重要的是,也在一点点适应集体生活,摆脱过去的娇气。

    就算在大通铺也能安然入睡,每天青菜馒头咸菜也能下咽,甚至面对林曲儿的作妖,她都不需要再联系谁来给她撑腰,她几句话就能把她骂哭…

    都是可喜的变化。

    迟早有一天,她可以变得强大,变得独立,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

    踌躇满志了不过三分钟,苏雾就开始想念家里顶级米其林厨师烹饪的帝王蟹了!!!

    冰冻三次非一日之寒!要独立也要慢慢来,现在…现在既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她还是可以多蹭几次的!

    所以,苏雾返校之后第一件事,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家。

    路上给裘应打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但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忙起来就是接不了电话,而且手机电池老化严重,这么多年了都舍不得换手机,手机用不过半天就会关机。

    上次不就因为此事,闹了个大乌龙么。

    网约车驶入了清越半山公馆,花园依旧荒芜,不过墙角那一颗紫花地丁居然涨势十分良好,慢慢地顺着篱笆攀爬了起来。

    看得苏雾心情很好。

    精心养育的名贵植株抵不过一夜的暴风雨,可是这些野花不需要精心照顾,也能自由生长得很好。

    苏雾莫名就想到了裘应和她自己。

    感觉自己的前半生…真是个废物啊,她开始有一点羡慕裘应,甚至有点钦佩他了。

    现在她想靠自己的本事赚点钱,真是好难好难,可是他却能够从一穷二白混到如今深城首富的位置。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以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苏雾走进了别墅,别墅空荡荡很安静,不见佣人也不见管家,天色已经暗了,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二楼主卧房间有微弱的灯光溢出来。

    “裘应?”苏雾一遍喊他,一边走上了楼,“老公?”

    二楼走廊,尽头主卧走出来一位提着医药箱的便装男人,见到苏雾的时候,微微朝她颔了颔首:“苏小姐,您回来了。”

    “沈穆臣!”苏雾惊诧地看向他,“你怎么来了?是裘应出了什么事吗?”

    沈穆臣是裘应的朋友,这家伙是个神医,各种医学界大佬头衔多到爆/炸,跟裘应一样是个天才。

    苏雾的病也一直是由他照看着,现在他在裘应他义父集团名下的连锁私立医疗机构做主治外科医师,兼深城分院的院长。

    看到他,苏雾心下一紧。

    这家伙就跟阎罗王索命似的,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病,根本不会动用到他。

    “你是…来看裘应的?!”苏雾朝他走了过去。

    “嗯,是。”沈穆臣点点头。

    “他…得癌症了?!”

    苏雾忙不迭推开病房门。

    果然,看到了男人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房间里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和监测仪器。

    裘应生病了一向是不喜欢去医院的,会请医生来家里,这方面苏雾觉得他像大型猛兽,就算死,也一定要拖着残躯回自己巢穴里。

    沈穆臣轻咳一声:“没有,他没得癌症。”

    “那就是白血病!”

    “也…不是,苏小姐你怎么在笑。”

    “啊我笑了吗?没有吧,肯定是你看错了!”苏雾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

    坏人活千年,她不觉得裘应会有什么大碍。

    沈穆臣是个典型的慢性子,问了半天问不出所以然,她准备自己进屋一探究竟。

    来到床边,看到男人紧闭着眼,五官依旧英俊,薄唇紧抿有些苍白,像…死了一样。

    “裘应!”

    苏雾伸手推他,有点被吓到了,“喂,你醒醒啊,你不会也变成植物人了吧!”

    “裘应!”她用了力,见他持续昏迷,也有点慌。

    身后,沈穆臣走了过来:“不要动,苏小姐,他腹部有枪伤,我刚刚给他包扎好。”

    话音刚落,苏雾抬起手,看到了手上不小心沾染到伤口渗透的鲜血。

    惊吓一个接着一个,苏雾脸色都白了。

    沈穆臣连忙向她解释,从他嘴里,苏雾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

    裘应去缅甸帮他义父处理一些生意上的纠纷,惹到了当地武/装,双方发生了枪/战。

    具体什么情况沈穆臣也不太清楚,总之情况凶险,那边医疗条件不太行,在他病情稍稍稳定了一些,便火速送回了国。

    苏雾全程听得心惊肉跳,脑海里全是看过的枪战片谍战片的场景。

    她是听说过裘应那位义父并非善茬,裘应也的确帮他做了不少危险的事儿,但这些都是商界传闻真假难辨,直到现在她亲眼见到了,才算切身感受到。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

    她看看床边昏睡、面色苍白的男人,颤声问沈穆臣:“那些仇家,不会寻仇寻到这里来吧?”

    沈穆臣笑了下,摇头:“苏小姐请放心,国内是绝对安全的。”

    那就好。

    苏雾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去招惹这些亡命之徒。

    又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那他义父,不会来杀我吧?”

    “顾先生只是生意人。”沈穆臣有点哭笑不得,“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对裘应是很好的。”

    苏雾撇撇嘴,才不信。

    很好?很好能派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做这么危险的事儿,还搞得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

    “既然苏小姐你回来了,那么您先暂时照看一下他。”沈穆臣起身告辞,“我回一趟医院拿点抗生素过来。”

    “哎哎哎,我不行啊,我不会照顾病人!”苏雾怕万一他有点什么,她可照顾不来!

    “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会有事。”

    听到他脱离生命危险,苏雾私心里松了口气。

    她不想裘应死。

    虽然讨厌他。

    苏雾送沈穆臣出了门,大门一关,忙不迭跑上了二楼书房。

    裘应现在昏迷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正是她逃跑的大好时机!

    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等他醒来要找她的时候,她可能都已经出国了!

    她可以去西西里岛,去马尔代夫,去印度尼西亚…去任何地方,美好生活近在眼前。

    裘应绝对找不到她。

    当然,跑之前,苏雾在书房里搜罗了一大圈,把肉眼可及拿得走的古董摆件文玩,以及还有没上锁的柜子里的金条,全部揣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啊啊啊,恨啊!

    为什么没带个大点儿的包回来!!!

    裘应书房里宝贝多得很,桌上随便一个猫眼石摆件就价值连城,之前拍卖据说拍出了八位数的价。

    苏雾装了满满一大书包财产,沉甸甸背着走出了房间。

    这些东西,够她后半辈荣华富贵了。

    像偷了米的小仓鼠似的,蹑手蹑脚朝楼梯走去。

    经过主卧房门,房门微掀,她听到了里面男人轻微的声音——

    “谁?”

    苏雾吓了跳,身子顿住,一动也不敢动,后背都湿润了。

    附耳听了半晌,才听出他喊的是:“水…”

    “渴了…水…”

    他要喝水。

    苏雾本想心一横,直接就走,反正这会儿渴一下也死不了。

    但是但是

    忽然又觉得他好可怜。

    他以为对他很好的人,派他去送死毫不在意,只是因为那一点知遇之恩,裘应就能为他心甘情愿地卖命。

    这个世界上有人真心在意他吗?

    重重放下书包,苏雾心里骂骂咧咧,下楼去给他找杯子接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奖励 遗憾没能亲

    苏雾用保温壶接了满满一大壶水, 进了房间,放在了床头柜上。

    居高临下看着他。

    裘应脸色是有点病态的苍白,唇色很淡,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 像随时都会断掉。

    他面庞清瘦, 线条感极漂亮。

    好看的人,就算快死了, 也好看。

    她俯下身, 对他说:“水我给你拿过来了,渴了自己喝啊, 照顾好自己,我要走啦。”

    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要走。

    可走了两步,还是于心不安, 叹了口气折返了回来, 将保温壶里的水倒了一些装进杯中,直愣愣递到裘应嘴边:“你还是喝了我再走吧。”

    裘应没什么反应, 只喃喃:“渴了。”

    “那你喝呀!”

    依旧…没反应。

    感觉他一时半会儿好像…也醒不过来, 偏偏又在叫渴,这不是存心让她走不安心么。

    苏雾索性坐到床边, 费了很大的劲儿, 艰难地将人扶起来,让他后脑勺枕着自己的肩,端起杯子,小心翼翼把水喂进他嘴里:“来,大郎,喝药了。”

    大郎根本不张嘴, 喂了半晌,也全都顺着唇边流淌下来了,还把衣领弄湿了。

    哎呀,烦死了。

    苏雾真是不想管他了,等医生来了自有办法。

    可是看着他这昏迷的样子,她又做不到狼心狗肺真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毕竟自己昏迷的时候,听护工说,别说给她喂水了,什么脏活累活,裘应都是亲力亲为。

    虽然也不是她求他干的。

    好歹人家是对自己用心的,算了,就当换个人情,就再帮帮他吧。

    苏雾咬了咬牙,自己先含了一口水,俯下身去,唇瓣贴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好凉啊,就像死了一样。

    苏雾都怀疑他是不是没心跳了,手摸到了他胸口,幸好,心跳还有,只是十分微弱。

    她撬开了他的齿关,一点点把水渡了进去。

    温热的水混着她急促的呼吸,淌进他的喉咙。

    这算怎么回事啊,这种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狗血场面,怎么就演上了?

    可她真是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他又一直在叫渴,苏雾也做不到袖手旁观让他就这样渴着。

    他似乎还想要,喃喃着:“渴了,老婆。”

    这一声“老婆”,叫得苏雾心跳都加快了。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妻子了么?

    他是真心…把她当成妻子么?

    如果是,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坏,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苏雾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口一口,把一整杯的水都喂进他的嘴里。

    最后一滴咽下去,苏雾起身,抬手擦了下嘴角,飞快别开眼,都不敢看他的脸。

    更不敢回想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脸颊有点烫烫的。

    “好了,喝完了。”她声音都有些不稳,心乱乱的,说道,“我真要走了。”

    然而,裘应却抓住了她的手。

    苏雾推了几下,竟然没有推动,她有点急了:“哎,裘应,放手。”

    裘应抓她抓得用力极了,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越抓越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走。

    苏雾都不知道他昏迷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儿,又是掰又是甩,才把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挣了几下,终于挣脱了。

    苏雾转身想走,门被推开了,沈穆臣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走了进来。

    哦漏,走不掉了。

    沈穆臣看到门口的书包,问了一句:“苏小姐,你的包吗?掉门口了。”

    说着,就要弯腰替她捡。

    苏雾连忙大喊:“不要碰!”

    迟了,沈穆臣已经拎起了书包,只是差点一下没拎起来,手腕都往下坠了坠:“我去!好重!这里面是什么啊?”

    “什么也不是!”苏雾冲过去,一把抢过书包背到身上,连连后退。

    沈穆臣充满敬意地看着她:“苏小姐,女中豪杰啊!”

    这么重都能拎得起来。

    其实,苏雾大部分时候都挺娇弱的,但这书包里…装的可是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呢!

    她必须扛得动!

    得快跑了!

    苏雾背着包走了几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一阵眩晕,天旋地转。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又要晕了。

    完了,完了完了!

    本来以为军训之后身体素质会变好一些,没想到太累了还是会晕。

    沈穆臣眼疾手快,连忙扶了她一下:“你没事吧?”

    “没、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苏雾嘴硬。

    “看起来有点低血糖。”沈穆臣说,“你醒过来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不能过分劳累,苏小姐,快把东西放下进房间躺一会儿,我给你那点葡萄糖溶液来。”

    “不用,真的不用。”

    苏雾的身体一直是由沈穆臣亲自来调理,所以也不理会她的拒绝了,提走了她的书包,让护士扶着她去沙发边休息。

    掂了掂包,发现里面哐啷作响,装了不少…器物的感觉。

    苏雾一步五回头,担忧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包。

    书包拉链不知怎么划开了,一块儿三斤重的金条,探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苏雾绝望了。

    而沈穆臣也看到了那东西,咧了咧嘴:“苏小姐,这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苏雾靠在沙发边,挣扎着,绝望地对他解释道:“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告诉你,不是!”

    “这……”他掂量这一书包的财物,“实在很难误会啊。”

    苏雾只好哭唧唧说:“沈医生,我知道你虽然视金钱为粪土,但求你一定要救活我丈夫,他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的命!”

    “所以…”

    “所以,我知道你医者仁心,一定不会收这些东西,但我还是…希望你笑纳。”这句话,苏雾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沈穆臣:“好的,谢谢了。”

    苏雾:?

    这么果断嘛!!!

    沈穆臣郑重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他康复,苏小姐你放心。”

    说完,就把书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

    所以现在一点都不重了是吧!

    沈穆臣对身边一个小护士吩咐道:“算算时间,裘先生应该也醒了,去取支氨水,让他嗅闻一下。”

    苏雾眼睁睁看着小护士取了支氨水棉签,放到裘应鼻尖下。

    没一会儿,男人蹙眉,睁开了眼。

    苏雾崩溃地抱住了头。

    天塌了。

    ……

    裘应那双略带倦意的眸子,环扫了房间一圈,最终,在旁侧的贵妃沙发椅上看到了想见的人。

    看到了,也就安心了。

    只是,她脸色比受了重伤的他还要惨淡苍白,裘应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还不等苏雾狡辩,沈穆臣说:“苏小姐对你忧心过度,差点晕过去了。”

    裘应轻嗤一声,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担忧我?她没有趁我昏迷把家搬空就算不错了。”

    苏雾:……

    脸,有点疼。

    裘应抬起头,看到沈穆臣肩上的书包:“你背的是什么?”

    “啊,那个…”苏雾赶忙道,“是我给沈医生的谢礼,就…随便一些感谢的小礼物。”

    “不需要。”裘应没有多想,当然,刚醒来也不太愿意去多想,“他的薪资足以让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眼红羡慕了。”

    沈穆臣笑了笑,只说道:“你的伤,已经脱离危险了,以防万一,医护人员会在别墅暂住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裘应点了点头,管家周序走上前来,准备去给医护人员安排房间。

    沈穆臣取下了书包,递给了周序:“医者仁心,我也不好额外收礼,那就麻烦周管家,将这些小礼物放回家中各处。”

    周序接过书包,重得他差点半个身子都坠下去。

    看了眼苏雾,苏雾眼神里全是可怜巴巴的——“求求了,别问。”

    管家周序将书包拎回肩上,只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很轻啊,很轻!”

    说完,迈着沉重而艰难的的步伐,走了出去。

    沈穆臣看向裘应,揉了揉眉头:“说了让你别去,非要去,这次算你命大了,中了三弹都没死,早晚有一天你要把命交代给你义父信不信。”

    “没有他,我什么都不会有。”裘应说。

    更得不到心爱的小月亮。

    “那现在你也是成了家的人了,总得为你老婆考虑考虑吧!”

    裘应淡淡瞥了苏雾一眼,小姑娘也乖觉地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

    裘应没再多说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意他的命,包括这位随时随地都想弃他而去的夫人。

    可能…他醒过来,她还有些失望呢。

    沈穆臣不在多说什么,招呼着医护人员退出房间,将房间留给了苏雾和裘应两人。

    “过来。”他命令。

    苏雾只能乖乖地过去,坐在了床边。

    裘应伸手,指腹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如此美艳的一张脸,每一次看到,都会让他心生怜爱。

    渴望她,也疼惜她。

    “苏小姐,”他捏住她的下颌,指节稍稍用力,往上抬了抬,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刚刚,想离开我吗?”

    苏雾摇头,用力摇头,都要哭了:“没有。”

    裘应没有力气和她计较什么,让她靠近了自己,指尖一点一点解开了她的衣领,露出一截酥白的肩。

    苏雾有点害怕,但好在他没有继续往下褪去了。

    “我动不了,你过来。”

    苏雾乖乖覆身上去,裘应一口咬在了她肩上,他用了些力,却又在见血前,收了狠劲。

    苏雾忍了忍,肩头便落下了他的牙印。

    她轻轻颤栗,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怕。

    她没有躲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躲,可能是被他这副半死不活,还偏要逞凶的模样给镇住了。

    “这是惩罚。”他说,“为你想要离开我。”

    然而咬过之后,便是吻。

    温热的唇落在齿痕处,一下一下,舔舐吮吸,像在标记领地。

    “这是奖励,为你…没有真的走。”

    苏雾被他阴一句阳一句的话,被他又是咬,又是吻,搞得心跳很乱。

    “我…我本来也没想走,真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嘛。”

    裘应无视了她的狡辩,嗓音低沉,滚烫的气息拂在她耳畔:“中弹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遗憾。”

    苏雾不解地看向他:“遗憾…什么?”

    他眸光黑沉,直直望向她。

    遗憾没能亲口告诉她,他究竟…有多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要了她 喜欢到发了

    苏雾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勾人的脸, 心里想,他肯定遗憾,遗憾要死在她前面了。

    大仇没能得报,还要把万贯家产拱手相让。

    代入她自己, 那真是死不瞑目呀。

    他们结婚结得急, 连婚前协议都没有签呢!

    可即便他死了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苏雾心底也还是不愿意他死。

    虽然他又坏又不做人, 苏雾也没恨他到希望他死的地步。

    好聚好散, 肯定比你死我活要更好。

    眼下肯定是跑不掉了,与其硬碰硬, 不如好好对他,慢慢抚平他对她的仇恨。

    裘应对他义父尚且如此重情重义,说不定…她真的有被他放过的那一天。

    念及至此,苏雾关切地看向他腹部的伤口。

    他上身赤着, 薄被只搭在腰□□, 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处的纱布上有暗色的血。

    即便如此, 也挡不住那他身体的好看, 皮肤是冷白色的,腹肌线条分明, 块块紧实, 绷带从腰侧斜斜勒过去,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关切地问:“还疼么?”

    “苏小姐在意吗?”他掀起眼皮,睨她。

    这句话,的确是苏雾发自内心在关心他,她怕疼极了,都不敢想象这些伤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有多难受。

    苏雾连连点头:“我不知道你出差要做这么危险的活儿,如果知道,我肯定不让你去。”

    “你连我要出差都不知道,也从不问。”

    呃。

    苏雾顿了顿。

    她对他的丈夫十分缺少关心,他在做什么生意,接触什么人,甚至他义父是什么人,苏雾都一无所知。

    真心…才能换真心,和他对抗下去永远都只会两败俱伤,她有拗不过他,逃不了他。

    “裘应,以后你要出差,都告诉我,去哪里,去几天,我都要知道。”她忽然握住了他搁在身侧的手背,手凉凉的,苏雾握得很紧。

    裘应没有说话,看着她,判断着她此刻当下的真心。

    “你会在意?”他问。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说到这里,她似有些不确定,又反问了一句,“算亲人吧。”

    “夫妻,就是最亲近的人。”裘应咬字很重,像要把这几个字钉进她肉里。

    “所以我肯定不想你死,也不想你受伤,希望你活得好好的。”苏雾真心诚意对他说。

    哪怕是口蜜腹剑,这些话听起来,裘应心里也是受用的。

    他想,哪怕她用蘸着糖的刀子往他心里戳,他大概都会甘之如饴,甚至还要握住她的手腕,把刀锋推得更深一些。

    他的苏小姐啊……

    他的指腹滑过她的下颌,停在她下唇的边缘,反复摩挲。

    裘应都不知道该怎样爱她了,无论怎样爱抚…好像都不够表达万分之一,他真想…把她剁碎了吃进肚子里去啊!

    苏雾被他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指了指床头柜的水壶:“啊那个…刚刚你渴了,我给你喂水来着,还记得吗?”

    裘应:“有一点印象。”

    呜…

    苏雾心想,为了给他喂水,她牺牲了即将到手的幸福后半生。

    那必须得向他邀功,大邀特邀。

    “你知道我怎么给你喂的吗?我…”

    “不用说。”裘应道,“做给我看。”

    “啊?”

    裘应把杯子递给了她,杯沿抵在她唇边,嗓音温柔:“苏小姐,我渴了。”

    苏雾的脸腾地变红了,判断着他是认真的还是又在戏弄她。

    裘应等待着,显然,没来假的。

    算了,做了一次,就能做三四五六七八次。

    她咬牙,重新含了一口水,俯身靠近,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他的那一刻,裘应忽然抬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往下一压。

    唇舌交缠,苏雾脑中一片空白。

    裘应吻得凶悍又蛮横,像是真的在吃她,舌尖霸道地撬开,长驱直入,吞咽了她口腔里全部的津液,然后,翻搅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柔软。

    她无意识地咽下口水,又被他贪婪地搜刮回来,逼得她发出破碎的吟声…

    苏雾的腰肢软了下去,全身都软了,变成了一滩水,融化在了他的身上。

    她被他的手臂死死箍住,无处可逃,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冷冽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

    苏雾竟然有点眩晕,也…升起几分欲念。

    “唔…”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裘应却像被这声音点燃了。

    他吻得更凶,舌尖勾着她的,吮吸、啃咬、交缠。

    苏雾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起一层薄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餍足,终于放开了她。

    她大口喘息着,唇瓣微肿,眼角湿润,像被暴雨蹂躏过的海棠。

    凌乱,艳丽。

    裘应抬手,慢条斯理地揩去她眼角的水光:“跟我接吻,就这么让你难受?”

    难受,当然难受。

    他都不让她呼吸的!

    可裘应看着她当下的反应,且以为她是在讨厌她。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被讨厌了。

    如果不是此刻不便,也许,他就要了她。

    ……

    是夜,苏雾被裘应关在房间里,连吃饭和睡觉都不允许离开房间,离开他的视线。

    而裘应不知道是睡多了还是怎样,也不睡,用黏腻的眼神缠了她几个小时。

    苏雾顶不住,趴在他床边沉沉睡了过去,裘应扶着她,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枕着。

    然后,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她头发很软,很细,摸起来像绸缎,很舒服。

    裘应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的一切。

    怎么会那么喜欢她啊!

    喜欢到发了狂,喜欢到命里了。

    “小棉。”他尝试着,轻唤了她一声。

    女孩在睡梦中嘤咛一声,似在回应。

    而下一秒,裘应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

    仿佛…玷污了那两个字。

    打完之后,他却笑了,疯笑地看着她,眼神痴迷狂热。

    指尖绕着她的发丝,低喃:“苏小姐…我的苏小姐。”

    ……

    半夜,苏雾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渴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裘应似乎睡着了,他睡觉的样子最乖了,没有犯病,没有发疯,浓密的长睫安静地垂着,一张脸漂亮如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其实,尽管苏雾觉得自己对他毫无爱意,可是,面对他过分的亲近,她并没有生理上的反感。

    如果换成其他人,就算换成曾经喜欢过的陆迟翊,苏雾都有些排斥他的靠近。

    以前陆迟翊试过来牵她的手,那时候还没确定关系,她都会有点小别扭,甩开他,不想让他碰到。

    她一直以为是没确定关系的缘故,也许确定了关系,会好起来。

    她跟陆迟翊青梅竹马本来就该在一起,但现在,苏雾再回想那时候的心境…也许她对陆迟翊,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吧。

    要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敞开全部的真心,是很难的一件事。

    苏雾一直都很会自我保护,在母亲离开以后,她跟着那个不怎么值得信赖的混账父亲,她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所以面对异性的靠近,她本身就是有抗拒,仿佛被侵犯了似的特别敏感,人家还没走近,她已经跳开三米远了。

    可是裘应一而再、再而三“侵犯”她,苏雾却不觉得难受。

    这就是网上说的“生理性吸引”吗?

    应该是。

    如果身体抗拒,不管裘应再怎么勉强她,她也绝对做不到让他亲近自己一点!

    这么看来,她真是十分资深的外貌协会了。

    也好在这个变态丈夫的颜值实在太上得了台面了,让她无法抗拒。

    苏雾心里甚至在想,如果是在最后撑不过,他一定要,也许…也许满足他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个,她竟然还有一点小兴奋。

    和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爽。

    就在苏雾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想起来了,是寝室长周航航打来的。

    苏雾怕吵醒裘应,忙不迭对接了电话。

    “今天早上有早课呀!雾雾你可别迟到了,第一天就迟到会被老师记住的!”

    苏雾看看时间,都已经快七点半点了!

    裘应正在睡觉,苏雾轻手轻脚地起身想走,忽然,被他拉住了手腕。

    “哎!”

    苏雾低头,裘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沉沉睨着她:“去哪儿?”

    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醒呢!

    “我要去上课了,老公。”

    “不许去。”

    “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陪你,可是…可是…第一天上课,不能不去。”

    裘应看着她,眼底占有欲浓烈:“不-许-去。”

    相处这么久,苏雾大概也摸清了裘应的“不许”,不是真的不许,只是想要更多罢了。

    苏雾俯下身,在他脸颊落下一记轻吻。

    唇瓣碰到他皮肤时,她明显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僵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

    “老公,上完课我第一时间回来看你,好不好?你好好休息,等我。”她温柔地安抚。

    就像…找到了正确的解锁方式,迷宫大门缓缓打开。

    裘应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只在她腕间留下几道淡红的指痕:“吃点东西,再走。”

    竟然真的有用!

    苏雾忽然有点茅塞顿开了。

    她叼着三明治跑出了别墅,司机小梁已经拉开车门,迎候着她了。

    踩着预备铃声进了教室,室友们都好奇苏雾一整夜去哪儿了

    苏雾叹了口气,说道:“只差一点,就和衣食无忧酒池肉林的躺平人生,擦身而过了。”

    周航航:“你买彩票去了?”

    苏雾:“不用买彩票,只需要一身孤胆,加心狠手辣。”

    周航航摇摇头:“不懂。”

    “我也不懂啊。”苏雾叹了口气,趴在桌上。

    有时候,她也不懂自己了。

    为了照顾他,选择留下来,错过逃跑的大好机会,真的值得吗?

    奇怪的是,虽然惋惜,但苏雾并不后悔。

    手机里,裘应短信进来——

    债主:“苏小姐,在做什么?”

    苏雾看着短信,心想是因为生病了吗?变黏人了。

    苏雾偷偷拍了张老教授讲课的照片,发给裘应——

    Wu:“在上课,宝。”

    债主:“上课还玩手机?不想认真听课,我让人接你回家。”

    苏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虚不受补 “苏小姐,

    下午的课程结束, 暮色渐染,走出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室友们商量着去超市补一周的日用品。

    苏雾想起了家里那个病恹恹的男人。

    今晚还是得回去陪着他吧,他生病的时候, 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

    如果她亲自下厨给他做晚饭, 那还不感动死他。

    仇恨,需要慢慢化解, 哪怕能让他对自己没那么坏, 让她能喘口气,苏雾都觉得很好。

    书包挂在肩上, 她和室友一起出了校门。

    超市外面的led大屏,像是被迷雾科技给承包了似的,依旧在放新模型的宣传广告。

    这次新模型的视频制作能力有了跳跃式的提升,性能拉满, 宣传广告便是新模型做的未来世界景观视频, 一个中国风人物正在高楼大厦间跳跃跑酷。

    光影流转间,整条街都被笼罩在赛博朋克的科技感里。

    迷雾几乎要改变整个娱乐圈行业的生态位了。

    周航航驻足等了会儿, 等视频播完, 看看有没有想看的人。

    没有等到有裘应的镜头,倒是等来了几个当红明星, 她撇撇嘴:“自从看过迷雾那位总裁, 我看娱乐圈都觉得寡淡。”

    “那位的颜值,吊打整个娱乐圈了。”钱朵接话。

    苏雾没搭她们的话,率先进了超市,去到了水产区。

    记得以前老爹总是吃鳖加入参进补,养得油光满面的,苏雾找服务员阿姨给她捡了一只活鳖:“要这只, 处理干净,切块。”

    黎思好奇地问她:“你今晚又要回去吗?”

    “嗯。”苏雾说,“我…家人生病了,回去照顾他。”

    “家住在深城就是好啊,想回家就回家。”

    呜…一点都不好。

    苏雾也想去外地念大学,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奈何那位不允许,她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大家各自买好了东西,按照惯例,依旧是苏雾卡里的钱付款,她们把钱单独转给苏雾另一张个人的卡。

    走出超市,周航航忍不住问:“雾雾,既然你爸给你这张无限额的卡,用就是了呗,干嘛还要攒小金库啊?”

    “为将来离家出走做准备。”

    “小学生啊你,还离家出走这么叛逆。”

    “不是我叛逆,是我daddy…控制欲很强的。”

    正常人都受不了。

    室友们只当她是富贵大小姐的甜蜜烦恼,福中不知福,有这么有钱的爹,谁都愿意当乖女儿好好孝顺呀。

    苏雾也不再解释什么,走到路边,黑色轿车开到了她面前,司机小梁下来给她开门:“小姐,先生问您什么时候到家。”

    “现在。”

    苏雾跟室友们道了别,钻进了车里。

    回到家,苏雾换了身居家的裙子,把长发随意挽起来,撸起袖子大干。

    第一步,打开教程学习。

    她是一点厨艺都没有的,所以只能对着教程一步步来。

    肉先冷水下锅,捞出来沥干,锅里放进入参须和几粒红枣,文火炖就好啦。

    没一会儿,汤在锅里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苏雾尝了一口,居然意外地好吃!

    好好吃!!!

    哇,第一次做就这么鲜美。

    她还真是很有当厨师的潜质呢。

    苏雾自己先享用了一大碗,把老鳖最好的腿肉全都自己吃了,然后才单舀了一盅汤,端上楼。

    主卧光线偏暗,裘应靠在床头,笔记本搁在他腿上。

    屏幕光照着他,眉骨深邃,目光专注。

    真是工作狂,伤成这样了还不耽误人家工作,难怪他能攒下如今的百亿身家呢。

    闻到香味儿,裘应抬起头。

    苏雾脸上挂了笑,走到他面前,软软地说:“老公,该吃饭了。”

    “叫我什么?”

    “老公。”苏雾将碗递过去,“给你做了汤噢。”

    裘应接过了碗,放在床柜边,抬眼看她:“再叫一遍。”

    “老公。”她乖乖地。

    裘应很享受这两个字,目光紧扣她,嗓音低沉:“还要。”

    “老公…”

    苏雾看着他眼底那点近乎病态的执拗,心想,就这两个字就能让他爽到?

    那还不容易,苏雾嗲着嗓子叫了起来:“老公老公老公…”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被子下面,某处慢慢地起伏,变成了小山。

    苏雾:?

    这就……

    那也太…不经撩了吧。

    她生怕接下来会有更进一步的事情,连忙将汤盅递到裘应面前:“老公,我亲手给你炖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你做的?”他微微诧异。

    “对呀!”苏雾撑着坐在床边,“我亲自买的,亲自炖的,花了几个小时,怕做的不好吃,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程走。”

    裘应审视她,判断着她眼底的真心。

    苏雾对他笑得天真,明目张胆地讨好他。

    裘应虽然有点怀疑,但她愿意对他好,又何必去追究缘由。

    哪怕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别有用心,只要她人在他跟前,听他的话,他就照单全收。

    裘应不再多想,只对她说:“喂我。”

    “啊?”

    “手没力气。”

    苏雾腹诽着,你刚刚工作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

    还真是要当祖宗一样伺候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唇边。

    “好喝吗,老公?”

    裘应品尝了一口,皱了眉,说道:“没味道。”

    “是吗?”苏雾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不差的,她小声嘟囔,“会不会是你生病味觉失灵了?”

    “有可能。”他居然顺着她的话说,也不反驳。

    “那就快吃吧,好好滋补一下身体,早点好起来。”苏雾一勺一勺喂他,难得温柔。

    裘应看着她明艳近神的五官,离他这样近,近到能闻见她发间一点柠檬香。

    心都要醉了。

    他很听话,一口一口,把那盅汤全喝完了。

    苏雾忽然觉得,其实她的变态老公,很好哄。

    是不是只要找对和他的相处方法,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苏雾忽然对未来有了信心。

    她拿纸巾给他擦嘴,手指刚碰到他的唇,裘应忽然开口:“苏小姐,我要吃糖。”

    “咦?”

    “嘴里没味道。”

    苏雾包包里正好有水果硬糖,是钱朵放学那会儿给她的,她找了找,找出一颗来,拆开糖纸,剥了递给裘应。

    裘应不接,定定看着她。

    “不吃么?”

    “不这样吃。”

    “那要怎样?”

    她问完,就后悔了。

    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圈套之中。

    昨天喂了一次水,他好像上了瘾,苏雾把糖含进自己嘴里,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过去。

    他的呼吸滚烫,那颗糖被他们渡来渡去,在唇齿间交换,酸甜的果香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交缠中一点点被化开。

    他吻得用力,不放过任何一丝甜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持。

    苏雾被亲得头脑昏昏,只能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糖慢慢融了,甜味散尽,他仍没有停,反而更深地吻进去,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掉。

    直到一颗糖慢慢融化,才分开,苏雾心跳混乱。

    她从来想象不到,婚后生活…会是这样的。

    她的丈夫像一头永远饥饿的野兽,平时克制,可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会摘下伪装的面具,露出内里病态滚烫的渴望。

    好在,她好像也不排斥。

    于是她继续发扬打工人精神,不怕苦不怕累,好好哄着这位爷。

    迟早有一天,他会原谅和释怀过去的一切,放过她。

    可到了后半夜,裘应的体温忽然烧了起来,苏雾被他滚烫的体温惊醒,打开灯,见他脸色苍白,额上全是虚汗。

    她慌忙掀开被子,看见他腹部的纱布有暗红色的血,几乎止不住。

    苏雾吓死了,发着抖,给沈穆臣打了电话,八百里加急赶了过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沈穆臣似乎有点生气。

    “我…炖了人参老鳖汤。”

    “他虚不受补,伤口里面血管刚刚勉强凝住,你就给他上活血的人参,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苏雾也有点吓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爸以前喜欢吃这个,我以为可以…”

    沈穆臣急切地说:“苏小姐,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身体现在很虚弱,你要给他吃什么,能不能先问问我?怎么能自作主张。”

    苏雾也愧疚极了,一言不发挨训。

    “沈穆臣。”

    床上的男人强撑着意识,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用尽力气——

    “不准凶她。”

    沈穆臣:“……”

    妈的。

    ……

    血止住了,但高烧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沈穆臣给他吃了退烧药,剩下的,就只有慢慢等。

    临走前,他对苏雾交代了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什么忌口、什么散热、多久换一次毛巾、烧到多少度必须喊他。

    苏雾因为刚闯了祸,听得格外认真,用手机一条条全部记在备忘录里,生怕漏了一句。

    沈穆臣看她这副模样,满肚子的火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今晚辛苦你。”

    “是我闯的祸,当然应该我来照顾他。”

    她送走沈穆臣,回卧室时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去浴室打了盆冷水,拎着几条干净毛巾搁在盆上。

    今晚她是不打算睡了。

    裘应烧得昏昏沉沉,时醒时睡,眉心始终皱着,像梦里也陷在泥沼中。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泥潭挣扎,也是近些年才稍微好起来。

    结果,还是会有这些要命的事情发生。

    真可怜。

    苏雾叹了口气,但立马就察觉不对了!

    她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啊!

    他明明就是个欺负她的大坏蛋。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叹了口气,拧了凉毛巾敷上他的额头。

    一碰到他,裘应的手便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像鹰爪扣住兔子似的,她骨头都疼了。

    挣了两下,挣不开,她怕扯动他的伤口,只好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换毛巾。

    “苏小姐…苏小姐……”

    他烧得唇都干裂了,声音哑沉,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在,我在。”苏雾应他。

    裘应睁开了眼,瞳孔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

    他看见苏雾就坐在身边,眼圈微红,正忧心忡忡地拿帕子替他擦拭额角的汗。

    担忧的眼神…不似做伪。

    他恍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雨夜,他被苏铨林罚在院子里淋雨,淋到后半夜发起高烧,蜷在佣人房的小床上,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

    没有人来管他,没有人给他一口水喝,只能一个人硬抗。

    但是就在那晚,他好像看见苏小姐了,看见她推开门,蹲在他床边,用凉凉的帕子擦他的脸,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裘应,我代我爸跟你道歉。”

    “快点好起来吧。”

    像现在这样,美好得…不像真的。

    但第二天清醒过来,得知苏小姐根本不在家里,她和同学去旅游了。

    他就知道,那只是梦,是他在绝境里的幻想。

    他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家伙,怎么可能让高高在上的苏小姐屈尊降贵来照顾他。

    她是他最见不得光的妄想。

    现在裘应很清醒,知道此时此刻的当下,不是梦。

    他的小月亮,就在他眼前,离他不过咫尺。

    “苏小姐,我很热。”他忽然说。

    “我给你擦。”苏雾立刻又换了一块冰毛巾,贴在他额头上:“这样好点了吗?”

    “身上,很热。”

    苏雾随即把毛巾浸了冰水,掀开被子,沿着他的肩颈一路往下擦拭。

    他赤着上半身,紧实的肌肉宛如像起伏的丘陵,滚烫的皮肤每被冰帕子擦过一寸,便泛起细小的战栗。

    裘应却不满意,他想要更多。

    过去所有渴望不能实现的绮念,他都要…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因为高烧变得慵懒又浓烈,像醉了似的。

    “苏小姐,既然要擦,就一处都别放过。”

    “啊?”苏雾有点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裘应已经扣住她的手,十指交错间,带着她绕过了腰腹。

    去了危险丛生之处。

    苏雾惊恐地下意识想跑,可裘应攥得死紧,根本挣不脱。

    “我不…”她声音在抖。

    “苏小姐,照顾病人第一原则,就是迁就病人。”

    “……”

    苏雾只好迁就了他。

    脸红透了,侧过头去,不敢看,心乱得一塌糊涂。

    可裘应偏不让她逃,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迫使她低下去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迷宫 “别动,让

    生病期间的裘应, 裘应有诸多不合理的要求,比平日里难缠一万倍。

    苏雾想着既然下定决心好好对他,那就该送佛送上西。所以,对外一贯明艳张扬的大小姐, 在家里, 完完全全就是个乖乖女。

    他的乖乖女。

    如果裘应说渴了,苏雾就得按照他想要的方式, 给他喂水。

    偶尔还会有发烧的状况, 烧得眼尾通红,苏雾整夜照顾他, 给他降温。

    但有时候他又会冷,苏雾只好抱来被子裹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整个人拉进被褥里。

    他明明体温滚烫, 还说冷, 抱着她就像抱着洋娃娃一样。

    苏雾想挣脱,他却说:“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

    有力的手臂箍在她腰上, 如缠绕的藤蔓,让她挣脱不了。

    几场秋日寒雨, 墙角的紫丁地花盛开得格外昂扬茁壮, 裘应也宛如野草一般,历经风雨摧残而不倒,病愈之后,更加强壮。

    像猎食者养好了伤,终于有力气重新把玩自己的猎物。

    弄得她不得安宁了。

    而入冬后,裘应的伤口渐也愈合结痂了, 苏雾给他换药时,会看到腹部那片淡粉色的新生皮肤,会忍不住摸一摸。

    不过每次触碰他,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绷紧一瞬,沉暗的目光紧锁着她,忍耐着。

    ……

    寒冬来临,课后,周航航问苏雾说:“大小姐,想赚钱不?”

    “想啊!”苏雾的小金库差不多有小一万多的金额了,都是平时“洗|钱”得来的。

    她不能大规模“洗”,不能让裘应发现,只能够日常生活中一点点积攒,给同学日常刷刷卡,买点日用品,所以攒得很慢。

    照这个速度下去,大学四年都毕业了也搞不到多少钱,揣着这几万块钱,想要远走高飞也很难啊。

    “我接了个活儿,给女生宿舍送外卖。”周航航说,“一般的外卖只放在十栋楼下的外卖柜,现在天气冷了,很多同学不想下楼,我们负责给同学们送到楼上去,一单赚一块钱,咱们一次性可以送好几个,一趟下来七八块。”

    “一块钱一单?好少哦。”

    “我的大小姐,积少成多嘛,跑一趟下来够你买杯奶茶,跑十趟够你买一支口红了。”

    苏雾叹了口气。

    这些辛苦钱,她可不会用来买口红,全部都要存下来,以待来日。

    苏雾答应了。

    第一天试工,特意换了双运动鞋,但还是低估了打工的辛苦程度。

    女生宿舍没有电梯,六层楼,苏雾拎着四份麻辣烫爬到五楼,觉得小腿肚子直抽筋。

    她靠在扶手边喘气,有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这么漂亮又满身名牌的女孩,不该来送外卖。

    送到第四趟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给周航航发语音:“航航,爹要累死了!”

    周航航也在喘息:“别嚎了,还剩两单,送完请你喝奶茶!”

    ……

    晚上回到寝室,苏雾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忽然觉得,当裘应的金丝雀…也挺好的。

    她这娇弱病美人,干不了一点体力活儿啊。

    黎思看她累成这样,笑着说:“算了吧,好好的富二代,没苦硬吃啊?好好哄着你爸,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将来他的不都是你的吗?”

    呜。

    苏雾心想,如果实在赚不到钱,又不想吃苦,真的只能依附那位爷一辈子了呢。

    任他“摧残”。

    虽然,是另一种“腿软”,但有时候,也挺舒服的。

    啊啊啊,堕落了苏雾!

    傍晚,苏雾接到了裘应的电话,声音低沉,像贴着她耳朵在说话似的:“在哪儿?”

    “宿舍。”苏雾说。

    “怎么声音有点哑?累了?”

    “唔,没有,可能刚睡醒。”

    “现在是傍晚。”

    “就是啊,下午没课,我睡午觉到现在。”

    “你下午,有课。”

    “……”

    这家伙,怎么连她课程表都知道!!!

    一个随口谎撒出去的谎,需要更多谎来圆,关键是还圆不了,他太敏锐了。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攒钱逃亡计划”。

    “我下课了回来睡的,累了嘛,我的身体,本来就容易累,晚上你还不让我好好睡。”

    电话里,传来男人轻慢的呼吸声,苏雾很紧张。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温柔地说:“苏雾,别让我发现你在外面胡闹。”

    苏雾怕得不行,但强作镇定:“怎么会呢。”

    “嗯。”他应了声,像哄小孩儿似的纵容,“去洗手间,视频,我想看看你。”

    苏雾乖乖去了洗手间。

    裘应似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张脸愈发清隽冷厉。

    他靠在床头,睡袍领口敞着,袒开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苏雾有点不好意思,没看镜头。

    “今天很冷,晚上不要出门吹风。”裘应说,“就待在宿舍。”

    “嗯!”

    “衣领解开。”他又说。

    于是苏雾乖乖地按照他说的,做了。

    “靠近。”

    她靠近。

    过了几分钟,他似餍足了,温柔喃了声:“乖。”

    ……

    苏雾红着脸走出洗手间,爬上楼梯,躺到床上。

    下桌,钱朵嚎了声:“啊啊啊啊!好难啊!又失败了。”

    周航航问她:“你在干嘛?”

    “看一个迷宫直播挑战,”钱朵目不转睛盯着平板电脑,“给出迷宫平面视图,看谁能在最快时间找到出口,好像最快找到出口的人,有一万块钱的奖金,而且全国前十强好像还可以参加总决赛,奖金有十多万。”

    周航航:“我走迷宫最厉害了,我试试。”

    钱朵把之前自己做过的题目调出来,递到周航航面前。

    周航航接过平板,开始用触控笔连线画了起来。

    迷宫图很复杂,让人眼花撩乱,七拐八绕的通道,有的走着就断了,有的是循环的死路。

    周航航眉头紧皱。

    几分钟之后,钱朵提醒她:“亲,你已经被淘汰了。”

    周航航不甘地说:“我都还没开始!”

    钱朵面无表情:“我看的大佬们一分钟不到就能找到正确出口,更卷的几十秒,你这么久都搞不定,没戏啦。”

    周航航不信:“什么神仙几十秒能搞定!”

    “不然呢,你以为比赛的奖金这么好赚。”

    苏雾对迷宫没兴趣,但是对钱感兴趣,从床上探出脑袋,长发垂下来,像黑瀑布似的:“我试试。”

    “靠,你跟贞子似的吓人呢了。”钱朵惊魂甫定。

    周航航把平板递给她,苏雾坐起身,盘腿靠在床头,看那张迷宫图。

    图是黑白的,线条极细极密,入口在最左侧,四个出口分别标注了abcdef…

    分岔连着分岔,死路套着死路。

    周航航问:“雾雾,要不要触控笔啊,可以画的?”

    话音未落,苏雾说:“出路在c口。”

    钱朵惊诧地望过来:“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啊。”苏雾把平板递回去。

    “大家都是美术设计的,怎么你就一秒能看出来,我靠!”

    钱朵把迷宫图放大,仔细连了一遍,又调出答案对照,“真是C口,苏雾你怕不是个隐藏的天才?!”

    周航航还是不服气:“碰巧的吧,苏雾。”

    钱朵也赶紧调出一个新图,比之前那张更复杂:“宝,再试试。”

    苏雾盘腿坐在床上,扫了眼新的迷宫图,不过十几秒,淡淡道:“S口。”

    钱朵:!!!

    ……

    女孩们撺掇着苏雾报名参加了直播比赛,下一场直播在周六晚。

    报名之后,苏雾每天晚上都会做几道迷宫题。

    她大脑有一种本事,可以在瞬间把整张图变成三维立体画面,然后快速在脑中模拟出最优路径。

    小时候她的班主任老师说她思维空间想象力极强,她爹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大腿一拍就让她去学画画了。

    苏雾偶尔会用电脑画一些风景和建筑插画图,但兴趣实在不大,她对什么东西的兴趣都是恹恹的。

    所谓的天赋…也落不到实处,成绩也就还行,但不算特别顶尖的。

    走迷宫图,对苏雾来说实在是小case,能赚点奖金充盈小金库,她倒是有兴趣。

    只是两天之后,在cosmo山顶餐厅用餐,裘应告诉苏雾,他义父会从港城过来,她要和他一起出席,见见义父。

    苏雾面露难色:“周六啊?”

    裘应看着她,看出她的犹豫:“怎么了?”

    “呃…”

    其实,孰轻孰重她知道,裘应义父的重要性,她用脚趾头也能想象到,整个深城多少权贵想要巴结都不一定能见到,她拒之不见,真是说不过去。

    可迷宫直播比赛,她又真的很想参加。

    “…周六晚上,我可能有事。”

    “什么事?”

    “就…”苏雾纠结着,“有个比赛,迷宫比赛,我试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挺有天赋的。”

    虽然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但苏雾还是说了。

    裘应靠在椅子上,背后的窗外就是整个城市的夜色,他看着她,带了点审视,问道:“你很想参加?”

    苏雾连连点头,当然没说有奖金。

    “一直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做,虽然学画,但我也不太爱画,每天感觉都是昏昏度日。我想着,既然我有这个天赋,就应该被更多人看到,我也想像你一样,当天才啊!”

    裘应忽然哼笑了一声:“苏小姐,你有多天才?”

    “那你周六来看我直播呗。”

    “但义父很想见你。”

    苏雾当然也知道,他义父肯定很凶,不见的话,太不给面子了好像有点不好…

    裘应大概率不会同意。

    就在她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候,他却说:“实在想去就去吧,义父那边,我去说。”

    “真的?”苏雾连忙问,“会生气吗?”

    “不知道,”裘应将剥好的虾放进了她碗里,“不过…你不用管,去参加比赛,其他的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