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契约情人 > 30-38
    第31章 喜欢得发抖 “苏小姐,

    周六晚上的迷宫直播比赛, 苏雾坐在寝室书桌前,用电脑登录账号加入了直播间。

    背后三个室友全在紧张观战,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扰她影响比赛的结果。

    这种极端考验脑力的比赛, 就连呼吸重了都可能会让选手分心。

    一开始, 选手们是不开视频露脸的,因为同场有五十多个选手同场竞技, 这五十人都是通过了初试筛选出来的, 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第一张迷宫图放出来,众人差不多都在三十秒之内给出了正确的路线和出口。

    比赛采用末位淘汰制, 淘汰掉最后用时最长的几个人。

    苏雾玩得还算比较轻松,指尖在触控板上划着,没有特别脱颖而出,跟大家用时差不多。

    可是, 随着一关一关的淘汰, 关卡难度增加,迷宫图也从之前的小图, 变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曲折和复杂。

    宛如蛛网一般盘根错节的新图一出,场上瞬间淘汰了一半人, 弹幕里一片哀嚎。

    到这时候, 苏雾的优势才终于体现了出来。

    即使迷宫图变大,她的发挥依旧稳定,用的时间也和之前的图差不太多,选择正确出口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成竹在胸。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开始注意到了她的对手, 一个id名叫“识途”的男选手。

    这人跟她一样,一开始并不冒头,但到后面几局却步步紧追。苏雾快,他也快,苏雾稳,他也不慌不忙。

    两个人闯入总决赛,忽然有了点巅峰对决的感觉。

    直到进入最后一关,留下来的三个人,节目组根据规则让所有选手开视频露脸,给直播间观众们一个惊喜了。

    第一个开镜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宅男,头发有点不修边幅,轻微秃顶,背景是一排动漫人物的置物架。

    而另一个人,镜头打开,苏雾看到居然是熟面孔。

    身后,周航航捂住嘴,小声惊呼:“卧槽,居然是校草哥?!”

    “这也太巧了吧!”

    “这绝对是啊!”

    闻陆识应该不是在学校,看他身后的背景,像是在家里宽阔的客厅里,他坐在黑色皮质沙发边,姿态慵懒闲散。

    闻陆识显然也认出了她,怔了一瞬,眼神很是惊喜。

    但比赛当前,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装作不认识对方,专心看图。

    下一张图,淘汰掉了宅男哥。

    场上只剩苏雾与闻陆识,打得不相上下。

    奖金池因为观众疯狂加注,已经累积到近十万,弹幕几乎把屏幕刷爆了,直播人数飙升到了三十多万人。

    节目组见状,直接祭出杀手锏,拿出了今天最高难度的三层迷宫图,且是三维立体图像,线条交错,层层叠加。

    难度陡然增加,闻陆识眉心微蹙,终于认真起来,躬起身,触控笔在屏幕上缓慢地试探连线。

    身后三个室友看到这个图,小声议论了起来——

    “天哪,这么难!”

    “这摆明了不想给奖金嘛,这种图谁做得出来。”

    “小声点,别影响雾雾!”

    不只是她们,弹幕都是也是同样的质疑声,没人认为选手搞得定这么难的迷宫图,还是三层,走对第一层才能进入第二层,然后是第三层。

    苏雾紧盯着三张图,每一根线条都在她的脑中被拆解重组,三维图像在她脑中渐渐形成。

    约莫一分钟,答案已经成竹在胸。

    再看向闻陆识,闻陆识仍蹙着眉,还在用触控笔连线,还在思索。

    苏雾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没急着答题,反而懒散地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还没做出来啊?”

    闻陆识猛地抬头,透过屏幕看她,眼里有几分难以置信,也有被激起的胜负欲。

    额头已经出了汗,继续看图。

    苏雾却还在压力他,甚至起了点逗弄他的恶趣味,笑了:“再送你十秒钟,做不出来,我就不让了哦。”

    她甚至开始了倒数:“五、四、三……”

    念到一,闻陆识颓丧地放下了触控笔。

    他…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只停留在第三层的中间部分,距离真正的出口也就几步之遥了。

    “答案是B口。”苏雾念出了答案。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主持人在屏幕里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从来没有一位选手挑战成功过如此高难度的地图!

    十万元奖金,当场就汇入苏雾账户。

    室友们尖叫着扑上来抱她——

    “卧槽!苏雾你太行了吧!”

    “怎么没发现我们宿舍有个隐藏的天才少女!”

    “天哪又美脑子又好用你是想迷死谁?”

    苏雾脑子里突兀地浮现了裘应的面孔…

    啊真可惜,他没有看她的直播。

    不过,即便看了又怎样呢,像他那样眼高于低的家伙,应该也不会觉得她有多厉害吧。

    啧。

    无所谓,她又不需要得到他的认可。

    苏雾关掉了直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方地说:“饿了,出去吃饭,我请客。”

    周航航说校外新开了家烧鸟店,味道好极了,就是贵得有点让人肉疼。

    请客吃饭苏雾当然一点不会犹豫,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今晚本小姐心情好,再贵都请。”

    ……

    几人来到烧鸟店已经有点晚了,店里刚过第一轮翻台,靠窗的卡座正好空出来。

    周航航赶紧跑过去把座位占了:“这家店可难排了,今天运气好好哦。”

    苏雾坐下,扫码点了菜单,没看价,因为饿了所以菜单上的烤串全都点了一遍。

    钱朵也跟着扫了码,看到苏雾点的菜,惊呼道:“你还点了这么贵的酒,这得多少钱啊!”

    “都说了我请客,你负责吃就行。”苏雾对朋友一向是很讲义气很大方的。

    等菜的间隙,她懒懒地窝在卡座里,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裘应还没消息给她,应该…还在陪他义父。

    咦,想他干什么。

    她撇了撇嘴。

    恰是这时候,闻陆识和几个朋友也说笑着走进了烧鸟店。

    他还穿着刚刚比赛的时候穿的黑色毛衣,挺拔高挑,一进店就引来了不少女孩的目光,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还有个扎了高马尾的女生,一群人热热闹闹。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看到了苏雾。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本就明艳的五官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身旁的男生不明所以地拍他:“闻哥,发什么呆呢?”

    闻陆识没答,只对同伴说:“看到熟人了,你们先找位置,我过去打声招呼。”

    说完,大步流星走到苏雾的桌边。

    “Hello,这么巧。”

    苏雾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鸡脆骨,扫他一眼:“是挺巧。”

    周航航她们几个倒是兴奋地跟闻陆识开起了玩笑:“校草哥,刚刚的比赛好精彩啊。”

    “不要灰心,你也很厉害啊,可惜遇到了雾雾。”

    闻陆识当然不恼,笑了下:“的确,算我滑铁卢了。

    闻陆识身后的朋友们也跟了上来,见状起哄:“闻哥,这你朋友啊?介绍一下呗?”

    “是我偶像,刚刚就是她把我打败了。”

    那几个男生看向苏雾的眼神顿时变了,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没有桌了,所以两边朋友们撺掇着,两桌就合成了一桌。

    周航航她们也很想认识闻陆识身边的朋友们。

    闻陆识很主动,大方地坐在了苏雾旁边的空位上:“之前只觉得你漂亮,今晚是真服了,那个高难度三维地图,我脑子都快干烧了,你不到一分钟就解出来了。”

    苏雾偏头,冲他举了举杯。

    接受异性赞美这件事,她已然习以为常:“你也不错,只比我差一点。”

    “所以,以后有这种比赛,一起组队怎么样?你负责碾压,我负责给你当陪衬的背景板。”

    说话间,他朝她靠近了些,“我觉得我们俩,挺配的。”

    苏雾终于正眼看他了,像打量小动物似的,看着他双过分热情的眼睛。

    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闻陆识。”她叫他的全名,声音软软的,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妇啊。”

    “我知道。”

    苏雾轻笑一声,看着他,眼神又娇又冷——

    “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

    一顿饭到后半程,因为加入了许多不熟的人,苏雾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闻陆识看出来了,起身,准备去偷偷把账结了,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桌上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倒在了苏雾胸前。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闻陆识终究还是年轻,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伸手就要去帮她擦。

    苏雾侧身避开,没有生气,因为看得出来他刚刚是想去偷偷结账。

    虽然年少轻狂,但人还算不错,并不讨厌。

    “没事。”

    “我赔你一件吧。”出店门的时候,闻陆识追上了苏雾,很是歉疚。

    “不用了。”苏雾已经看到了等在街边夜色中的那辆迈巴赫,“我家那位…管得严,穿不了你送的衣服。”

    “哎,那要不我送你回去吧。”闻陆识依旧不依不饶,也不怕死。

    隔着墨色的车窗,苏雾仍感受到那道很压迫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身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上。

    “我走了。”她不再理会闻陆识,只和室友们挥了挥手道别,走向了那辆车。

    司机小梁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苏雾弯腰上了车。

    车厢里,漫着安神的沉木香味道。

    裘应坐在后座,手肘撑着床沿,看向她:“好玩吗?”

    “好玩啊。”苏雾往他那边靠了靠,试图平息他刚泛起的一点不满。

    裘应感知到了,所以不再追问下去。

    司机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去,窗外街景越来越稀疏,苏雾打开车窗,风吹来海的味道。

    车停在海边。

    裘应侧过脸,对小梁司机说:“你可以走了。”

    司机小梁点头,自己打了辆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车里终于只剩他和她两个人了,这个世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了。

    裘应的心,直至此刻才算真正安静了下来。

    海浪声遥远而绵长。

    裘应视线下移,看到苏雾胸口弄脏的酒渍,酒渍已经半干,暗红色的一小块。

    他眼神微沉,没说什么,从身侧柜子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

    苏雾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已被他一手扣住,整个人被轻轻带向他。

    坐在了他的腿上。

    湿纸巾覆上那处酒渍,他稍稍用了力,替她擦拭。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裙布料,渗进皮肤,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别动。”

    裘应垂着眼,手上动作很认真,像要把那点不属于他的痕迹彻底抹去。

    苏雾屏着呼吸,有点紧张。

    他将那团湿纸巾揉进掌心,扔到一旁垃圾桶,然后才抬起眼来看她:“跟朋友玩的很开心?”

    “嗯。”苏雾点头。

    比赛时意气风发,饭店里对闻陆识居高临下。但此刻,却在他身边,她下意识地收敛了锋芒。

    裘应也看得出来,这小姑娘贼精,在他身边一向很懂如何示弱。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雾担忧地问他:“你干爹有没有怪我啊?”

    裘应颀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颈子,“是义父,不是干爹。”

    “有区别吗?”

    “义父,是一个义字,他对我有恩,我对他有义。”

    苏雾不置可否,又重新问了一遍:“那他怎么说啊?”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求着想见他一面而不得,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驳了他的面子。”

    苏雾的心脏一提,砰砰直跳:“那…那我向他道歉…”

    裘应打断道:“不过,他没有怪你。”

    苏雾松了一口气,知道肯定是裘应替她周旋过了,这件事,她挺感激他的。

    “我今天看了你的比赛。”

    “你什么时候看的?”苏雾怔住,“不是在陪义父吃饭吗?”

    “陪他吃饭,只要想找,也总能找到一些失陪的理由。”

    “那…你觉得我表现怎样?”苏雾有点期待地看向他。

    怎样…

    裘应在洗手间里,反锁了门,看着她的直播。

    她比赛时那样专注,傲慢,势在必得,还玩弄对手…

    他当时…喜欢得发抖,兴奋得发抖。

    已经自己解决过一次了可是…

    他现在,又想了。

    苏雾浑然不觉,只说道:“啊,说起来,今天一直跟我决战到底的对手,你知道是谁吗?居然是我大学同学,你说巧不巧。”

    “我看到了。”裘应平静地说,“闻陆识。”

    苏雾顿时感觉不妙,他竟然知道闻陆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学校里的所有事,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苏雾忽然后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候,裘应靠近了她,在她耳畔吐着热气——

    “苏小姐,我们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生日 今夜,你一

    苏雾不知道裘应带她来海边, 意欲何为。

    他牵着她的手,朝着沙滩远处走去,走到浪边,他弯腰脱了鞋, 赤着脚踩进细软的白沙里, 又回过头来,示意她也脱。

    苏雾才不想脱鞋呢!这会儿天空中泛起了雨星子, 冷雨缠绵, 她才不要光脚踩进这湿凉的沙子里。

    秋雨正飒飒地下着,苏雾撑着唯一一把伞, 慢吞吞跟在裘应身后。

    她踩着小羊皮短靴,鞋跟陷进沙里,走得踉踉跄跄,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海边。

    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 紧贴着肩背, 勾勒出蓄满力量的线条,肩上背了个单肩包, 刚刚伞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这时候来海边, 怎么都不像约会。

    海潮声一下一下拍着礁石,四周空无一人, 黑沉沉的, 再往前走,连路灯都没有了。

    苏雾心下忽然警铃大作。

    他不会…是想鲨了她吧?!

    为什么?

    因为闻陆识?!

    苏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背着书包,书包里沉甸甸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走起路来里面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不会….就是凶器吧!

    这个变态,终于玩腻了, 要对她下手了吗?

    这鬼地方,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她的。

    该怎么办啊?

    苏雾脑子宛如小马达一样,飞速运转着,忽然停下脚步,说道:“老公,那个…说起来我们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裘应回头。

    雨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淌过硬挺的眉骨、鼻梁。

    他眼睛很黑,像远处深不见底的海,倒映着她撑伞的小小身影。

    “你之前说,要一个宝宝的事,我郑重考虑了一下,觉得行!”苏雾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发抖。

    不管怎么样,先稳住这疯子啊!

    裘应怔了一下:“你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超级愿意!”苏雾连连点头,“今晚回去就可以!”

    苏雾不想死。

    真的,死生大事,比起这个,其他的一切都不算事儿了!

    裘应望着少女苍白的小脸,似乎看出了什么。

    她想来不擅长伪装,喜怒形于色,这会儿明明怕得要死,满眼惊慌,还在想尽一切办法自救。

    他忽然笑了,唇线上挑,带着几分邪气:“好。”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苏雾:?

    “现在不回去吗?”她忍不住问。

    “你这么迫不及待?”

    苏雾:……

    你他妈都要杀了我了,我还不能演得像一点吗!

    她咬着牙,憋出一个笑:“是有点…等不及了。”

    “那请苏小姐暂且忍耐一会儿,快到了,陪我过完生日,就回去。”

    “生日?”苏雾愣住。

    直到跟着他来到一处礁石边。

    黑色礁石,像卧在海边的一头野兽,背风的一侧,裘应从书包里取出了折叠桌椅,还有沙滩布,甚至还有一个小蛋糕。

    裘应把书包放下,然后回头牵她过来,按着她坐在小桌旁。

    苏雾才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不然,难道是你生日?”他嗓音懒散。

    苏雾完全不知道裘应生日是什么时候,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问过。

    不过,恍然想起小时候有一件事。

    她曾经…好像也在海边陪他过过一次生日。

    那次,苏雾本来是要偷溜出家门,去唐宁家参加一个通宵party。但老爸晚上十点之后不让她出门,所以她偷溜出去,跑到地下一楼,叫醒已经睡下的裘应,让他骑车载她去唐宁家。

    裘应也没多问什么,只让她等一会儿,他装点东西。

    苏雾站在门口等着,直到他背着黑色书包,推着那辆蓝色自行车过来。

    他载着她驶入夜色中,可苏雾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去唐宁家的路。

    “裘应!你往哪儿骑呢!”她坐在后座,扯着他的衣摆,怒声问。

    裘应不说话,只是专注地蹬着车,脊背微微前倾。

    等车停下来,苏雾看到了海。

    那是她第一次在深夜来到海边,很生气,骂他神经病,又气又怕。

    可是她又不敢走,因为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手机信号也很糟糕,网约车根本叫不到。

    而裘应也不管她,脱了鞋踩在沙地上,自顾自往前走。

    苏雾不敢一个人留在路边,只能亦步亦趋跟了上去,来到一处礁石边,裘应选好位置,然后把车篮子里的野餐布拿了出来,铺在地上,然后又把一块小蛋糕拿出来,放在了布上。

    苏雾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十八岁生日。

    他什么都不说,不点蜡烛,也不许愿,只是把蛋糕切好递给她。

    很廉价的植物奶油,很腻人,做得也很粗糙,甚至底下有点硬邦邦的。

    苏雾不想吃,但也不敢不听他的话,毕竟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怪怕他的。

    所以苏雾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裘应默默地把她的剩的吃完了。

    全程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苏雾也没有祝他生日快乐。

    后来裘应载她回去,苏雾翻窗进去的时候崴了脚,发出响动,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裘应被按在地上,被苏铨林用皮带抽。

    少年一声不吭,被他关进了狗笼里,关三天,苏铨林让人不给他吃的,也不给喝的。

    ……

    苏雾当时就觉得,他很有病。

    今天也不是个好天气,他的生日,天气好像从来没好过,雨落在他头上,润湿了头发。

    他正要给自己点蜡烛,手里的打火机“啪、啪、啪”地打着,火苗刚冒出来,就被风吞没。

    可裘应还是很固执地要点燃蜡烛。

    真像个疯子一样。

    “你坐一会儿。”他说,“就快好了。”

    坐哪儿,椅子都被雨水淋湿了。

    苏雾看着他,打火机的光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闪烁的光影,显得皮肤格外苍白,眉眼漆黑。

    可是现在的苏雾,心态和当年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截然不同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裘应有点可怜。

    甚至,她觉得裘应是有点病了。

    经年累月的压抑,孤僻,被排挤…还有在她家吃的那些苦,形成了他此刻疯狂底色…

    苏雾走了过去,将伞撑到裘应的头顶,然后自己站在风口,替他挡了风。

    终于,蜡烛点燃了。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雨中颤颤地跳动,照亮了蛋糕上歪歪斜斜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苏雾蹲了下来,和裘应蹲在一起,看着那个已经被雨水淋得快融化的蛋糕。

    奶油有些化了,巧克力字也晕开了,像一张哭脸。

    可能就是他在哭呢。

    “裘应,过生日也不需要在海边来吧。”她柔声说,“回家也可以啊。”

    “我喜欢海边。”裘应说。

    因为第一次冒险把她骗出来,就是在海边,那是他晦暗青春里唯一出格的一件事。

    苏雾用伞遮住了他,也不再念着一定要回去:“许愿吗?”

    “不了。”

    “生日哎,许一个愿望。”苏雾坚持,“一定要许愿,蜡烛都点燃了。”

    裘应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这个笑和他之前的笑截然不同,单纯许多,甚至有些孩子气。

    像十八岁那个坐在海边一言不发的少年,应有的笑容。

    “好。”

    他闭上眼开始许愿。

    苏雾摸出手机,想给他拍照,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气馁地“啧”了一声,又不想错过这个瞬间,于是从他包里摸出手机,给他拍照,定格这一瞬间。

    裘应许愿许了很久,久到苏雾怀疑他是不是许了几百个愿望了。

    终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苏雾的伞吹得翻了过去,裘应立刻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味道。

    重新撑好伞,裘应给苏雾切了蛋糕,和当年一样,苏雾只吃两口,被雨水融化的蛋糕确实很难吃。

    裘应依旧把她剩下的都吃完了,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苏雾让他别吃了,走个形式就行,裘应却坚持:“吃完蛋糕,愿望才能实现。”

    而他唯一的奢愿,只与她有关。

    苏雾好奇地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不灵验。”

    “你居然信这个?”

    “我信。”

    “好吧,那不要说了,总之,祝你生日快乐啊。”

    裘应怔了下,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她第一次…祝他生日快乐。

    他会把每一个字都镌刻在脑子里,永远记住,带进坟墓。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苏雾又问。

    裘应沉默地收拾了所有的东西,装进包里,自顾自往前走。

    而苏雾追了上去,给他撑了伞:“裘应,打伞啊。”

    每次带了伞他不用,只给她用,裘应从来不怕淋雨,也从来不觉得…自己配和她撑同一把伞。

    直到这一刻,看着苏雾踮起脚,费力地把伞往他这边靠。

    他心跳失声,接过了伞,他把伞的大部分偏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依旧在雨中。

    苏雾往他身边靠了靠,让他也能遮着雨。

    “其实,十八岁那年你可以跟我讲。”

    “讲什么?”

    “让我陪你过生日。”苏雾说,“而不是把我骗出来,你骗我,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没给你什么好脸色。”

    怪后悔的。

    “如果我说实话,你不会跟我去。”他说。

    “我会!”苏雾狡辩。

    “你不会。”裘应笃定这一点。

    “……”

    苏雾心虚地没接话,那时候的她,确实从没把裘应放在眼里过。

    “其实那天结束之后,我没打算回去。”裘应说。

    苏雾诧异地看向他。

    他淡淡道:“可你一直在骂我,闹着让我立刻马上现在送你回去。而我,一向很难拒绝你的要求。”

    “你没打算回去,是什么意思?”

    裘应看着那片汹涌的大海,海潮吐着白沫:“字面意思。”

    苏雾想到那时候,他沉默地过完十八岁生日…所以,他其实做好了准备,不打算迎接十八岁的黎明。

    他想死在生日这天,死在海边!

    “为什么啊?”苏雾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没有为什么。”

    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在意他是否离开。

    于他而言,活着,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出格,想让她陪他过一次生日。

    “送你回去之后,被你爸抓住,我也走不了了。”裘应无奈地说,“被关了三天,没饭吃,没水喝,想着死在狗笼子里也一样。”

    他看向苏雾,目光变得柔软了,“但苏小姐心地善良,每天会偷偷给我带一些小面包,苏卡也很好,让我靠着它睡,不至于冻死。”

    “从狗笼子里被放出来,我就不想死了,我想报答苏小姐。”

    苏雾嘴角抽抽了一下:“你的报答?就是让我嫁给你?”

    裘应替她拉开了车门,俯身又为她系上了安全带,黑眸凝望她——

    “苏小姐,今夜你一定会满意。”

    “我向你保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你不配 “你是怪物

    裘应是个好厨子。

    苏雾感觉到了, 他的确是使尽浑身厨艺,竭尽全力地让她满意。

    他喜欢给她做饭,喜欢看她享用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窗外, 冷雨淅淅沥沥。

    用他绝佳的厨艺, 令一切开胃的前菜,都抵达了最佳的状态。

    毫无疑问, 裘应是因为她才学会的下厨。

    尽管苏雾还是在后悔, 海边不该随意的猜忌和怀疑,情急之下, 脱口而出答应他什么。

    现在好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那么裘应便一定要求一个结果。

    他忍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等她松口答应让他大秀厨艺, 怎么会让她反悔。

    裘应站在厨房台边,倒也不急着开火, 也不问她饿不饿, 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她做晚餐。

    他甚至一边做,一边说:“要蒸扇贝, 就是要它自己愿意打开, 强开的不好吃,肉也会比较紧。”

    文火慢炖,细细煨来。

    ……

    一顿饭,裘应做了两个小时。

    他做出了一顿酣畅淋漓的美味盛宴。

    苏雾从最开始的不安,到中途饥饿难耐,再到后来, 被美味的菜品完全摄去了心神。

    每一口下去,味蕾都在尖叫,这世上所有形容美味的词,大概都在这顿晚餐里了。

    以至于苏雾抱着膝盖,浸泡在浴缸里,眼角都沁出了泪,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他以前有过下厨的机会,可是…从来没做过这么美味的晚餐。

    回想方才,裘应站在餐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她因为一口食物而失态的模样,视线一直克制温柔,他好喜欢看这样的她啊。

    苏雾开始有一点…有一点get到这个男人的好处了。

    本来想象中可能没那么好吃,甚至会很难吃。

    可事实和她想象的是完全相反的。

    甚至,他一边做饭,一边还会讲解,像是要慢慢教她一样。

    不是,干嘛还要讲解啊!

    甚至,他还会问她:“苏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苏小姐你喜欢这样的做法吗?淡了,还是咸了?”

    “如果不喜欢,我下次给你换新口味。”

    她赧于回答,也不想知道做饭的过程,只要饭菜最终结果是好吃…不就行了,随便他怎么做。

    可裘应偏不放过她,一定要问她感觉。

    “随便。”她小声说,“…好吃就行。”

    “不行。”裘应不依不饶,“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

    “喜欢…”

    “喜欢我做的饭,还是喜欢我?”

    苏雾抬头,望进他沉沉的视线里。

    “都喜欢。”她品尝着美食,囫囵地说。

    “希望苏小姐吃完这一顿,依旧会记得这句话。”

    苏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裘应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做饭。

    他是在教她,让她一点一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存在,最后无法离开他的存在。

    他想让她,对他的人,对他的厨艺上瘾。

    而他,做到了。

    苏雾抱着膝盖浸泡在浴缸里,水雾蒸得脸颊绯红。

    满脑子都是那些食物的味道,和裘应看她时的眼神。

    完蛋,她是不是真的要对他上瘾了。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对裘应已经不再像刚结婚是那样反感了。

    她甚至觉得,跟他就这样生活下去。

    似乎…还不错?

    啊,她可真是个软骨头,稍微给她点甜头,做了一顿美味的饭菜,就勾住她的心了。

    不,不行。

    苏雾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

    怎么能被一个死变态用一顿饭就收买了?

    不要对变态心软!

    不要变成斯德哥尔摩啊啊啊!

    ……

    苏雾从浴室里出来,主卧空空的,没有看到裘应的身影。

    苏雾给自己吹干头发,裹着浴袍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又站在窗边回味刚刚的那顿饭,又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没等到人回来。

    她皱起眉,推开了卧室门。

    人呢?

    苏雾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裘应,这家伙,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

    苏雾给他打电话,嘟嘟嘟嘟,手机接通了却没有人回应。

    此刻的裘应,正跪在别墅地下室的中央。

    这里平时是用来存放旧物和酒窖的地方。

    唯一的光,就是地板上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还有一扇窄小的气窗里漏进来的惨淡月色。

    裘应跪在水泥地上,上身赤裸,脊背微微弓着。

    他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鞭子。

    手机又响了。

    苏雾还在不依不饶地打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苏小姐”三个字,他没有理会,拿起鞭子,反手,将鞭子猛地抽在自己的后背上。一声脆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下,又一下

    控制着力道,能感受到火辣的疼,又不至于抽出血痕让她害怕。

    每一次他都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不是你的。”

    啪。

    “你不配。”

    啪。

    “你是怪物,要了她,也玷污了她。”

    啪。

    ……

    其实不只是今晚,过去每一晚,放纵自己和她亲近之后,他都会如此惩罚自己。

    让疼痛记住,他是怎样的一条狗。

    小棉,小棉,小棉。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用快感和疼痛,把她的名字刻在伤痕累累的骨头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雾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的妻子找不到他,好像有点着急了——

    “裘应,你在哪里啊!你没事吧?”

    裘应双臂撑住地面,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映出他此刻扭曲的表情。

    在极度兴奋和极度痛苦之间,来回撕扯。

    他打够了,慢慢趴了下来,额头抵在水泥地上,按下手机语音:“苏小姐…我马上来。”

    “你在哪儿啊?”她的语音秒回,“到处都找不到。”

    “我在地下室,一个人待会儿。”

    “我下来找你吧。”

    “下面脏。”裘应嗓音微微有点哑,“我洗了澡,就来陪苏小姐。”

    “哦,我有点困了,你进来的时候别吵醒我。”

    “好。”

    ……

    裘应进来时,苏雾已经睡沉了。

    只是,他体温太高,抱着她就像置身火焰山,被炙烤着,热得她出了汗,醒了过来。

    轻轻咛了声,裘应似乎抱她更紧了。

    苏雾有点渴,每次都是这样,他一点不商量地将她搂入怀中,然后,由得她在他怀里,在沙漠一样的地方干渴。

    她从梦里醒过来,挣扎着想摸到床头的杯子,想喝水。

    在她碰到杯子的刹那,裘应先她一步,拿到了杯子。

    迷糊间,似乎看到他喝掉了杯子里的水,她正要愠怒,下一秒,裘应俯下身来,趁她微张着唇,她把口中的水一点一点渡进她嘴里。

    用她发明的方式,满足她全部的渴求。

    温热的水液,混着他的气息,沁润了她的世界。

    苏雾本能地吞咽,身体在渴求着甘甜的液体,而他的舌挤进来,像要把那口水重新从她嘴里抢回去。

    苏雾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忍不住想躲,刚偏头,就被他掐着下颌掰了回来:“别躲我,小棉。”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叫她小棉,以前都只叫“苏小姐”,哪怕她都已经可以无所顾忌、自自然然地叫他“老公”了,他还是只肯叫她“苏小姐”。

    “小棉。”他又唤了声。

    “嗯…”苏雾好像不再那么抗拒他的吻,她开始迎合了上来,甚至,舌尖试探地伸出,舔了他唇一下。

    这是一种允许,与他而言,更是泼天的狂喜。

    裘应把她上半身往上抬,严丝合缝地贴进自己。

    他舔她的上颚,苏雾无意识地抓住他粗壮结实的手臂。

    他咬她的下唇,想把她那块软肉咬破,好让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还渴吗。”他问。

    苏雾喘着气,不回答,他便又俯下身,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渴了就说,我还给你。”

    ……

    又不知道纠缠了多久,裘应终于放过了她,苏雾被他亲得懵懵的,靠在他怀里浅眠小憩。

    “我可以叫你小棉吗?”裘应反复向她验证,“可以吗?”

    “小棉,我可以…这样叫吗?”

    苏雾好困,含糊地应着:“你想怎样叫,就怎样…”

    裘应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满意,捏着她的下颌:“苏小姐,我要你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以。”她实在不愿和他纠缠这些无所谓的事。

    “如果我叫,那别人,就不能叫了。”

    她眯着眼看他,他嘴角带了笑,“小棉,可以吗?”

    “……”

    她的朋友,闺蜜,几乎都是叫她小名的啊!

    怎么他叫了,就不让别人叫了。

    这也太霸道了吧。

    “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小名。”苏雾渐清醒了些,靠在他肩上,一本正经对她说,“叫宇宙第一美女,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保证…独属于你一人,没人叫过。”

    “……”

    “相对我还是喜欢小棉。”他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听到“小棉”这个字,苏雾会有后背一凉的感觉。

    像他舌尖念出这个字,是要把这个字嚼碎了吞到肚子里。

    裘应没再多纠结称呼这件事,又问了下一个问题:“小棉,喜欢吃我给你做的饭吗?”

    这个问题,让苏雾脸上一烧。

    虽然,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她别过脸去,还是很小声,很别扭地应了句:“喜欢。”

    裘应痴迷地看着她:“那我天天给小棉做,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生气 “从始至终

    周末两天, 的确,苏雾天天都在吃他做的饭。

    一天两顿到三顿,神仙也会被撑死。

    偏偏奇怪,她竟然拿一点也不觉得过甚了。

    哪怕每次间隔也不过几个小时, 苏雾都是…食欲大开。

    裘应不会让她腻味的, 每一顿,几乎都是没有吃过的新菜式。

    而且, 他总是研究一些很新很怪的招数, 全部用在厨艺上,以至于周一回到学校, 在宿舍里,苏雾竟然会有一点想念他。

    想他的厨艺,想他烹饪的香香饭。

    后期苏雾的学业渐忙起来,并不是每天晚上都回家, 裘应比她更繁忙许多, 尤其是新模型的迭代期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忙到深夜, 忙到苏雾已经梦周公了, 才从公司出来。

    但不管多忙,每个月, 总有那么几天, 裘应会把时间空出来,接她回家。

    如果苏雾次日有早课,想要留宿学校,没关系,裘应会带她去没有人的海边,把车停在礁石旁。

    车窗蒙着薄雾, 外头礁石漆黑。

    心跳…伴随着海潮声,起伏涨跌。

    裘应贴着她的唇喊她,声线黏腻,像海底缠绕的藻类:“小棉,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了。”

    是的,全是他的味道了。

    里面,外面,都是。

    车里的空气越来越潮热,玻璃上的雾凝成水珠,一道道往下淌。

    外面海潮不知疲倦地撞着礁石,车里的人也一样。

    ……

    其实苏雾发现他特别频繁的那几天,其实有规律。

    裘应在计算她的排卵期。

    已经不是暗搓搓了,这家伙就是明着来,他想要拥有她的孩子。

    苏雾不懂他,明明还年轻,事业也完全处于上升期,为什么非要有个孩子。

    苏雾不可能要孩子,她去了医院,找医生开了安全的长效避孕药。

    她经期不准,长效避孕药不仅能避孕,还能调理她不是特别规律的经期,每月只需要吃一次就好了,很方便,吃了就扔掉药盒,也不会被发现。

    不过,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苏雾可能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对裘应来说,他每天都会渴望知道她全部的事情,她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上了什么课…

    他恨不得自己变成她的眼睛鼻子耳朵,恨不得钻进她身体里赖着不走,恨不得和她血肉相融。

    所以,他对苏雾的监控几乎是全方位的。

    苏雾去过医院,开了左炔诺孕酮炔雌醚片,裘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他的妻子去医院开药的记录。

    窗外,天光渐暗。

    他觉得胸口很闷。

    明明答应他了,说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她觉得他很好欺骗吗?她觉得他是可以被糊弄的人吗?

    欺骗,糊弄,只对不爱的人才会这样,裘应宁可被她拒绝,宁可她跟他说:“不行,现在在上学,暂时不要。”

    也不想被她当成无所谓的人,随意对待。

    下午的模型研讨会议,裘应迟到了三十分钟,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气不敢出,厕所都不敢去。

    门被推开,裘应走进来,表情冷得像下一秒就要杀人似的,落座之后看了看手边的资料文件,冷声说——

    “开始。”

    第一个汇报的是算法组负责人,因为太紧张了,一来就把模型参数说错了。

    “你做的?”裘应黑眸扫向他,开始上压力,“做成这样?”

    “裘、裘总,这数据昨晚临时改过…”

    “你是觉得,我花钱雇你,是让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裘应手里的文件直接飞了出去,负责人背后汗湿一大片。

    “重做,今晚十二点前,做不出来,明天不用来了。”

    接下来,每个做汇报的主程都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就连准备充分毫无挑剔的,也没能幸免于难——

    “头发多久没洗?公司给你七位数年薪买不起一瓶洗发水?明天不洗头不要来公司了。”

    一整晚,迷雾科技研发楼灯火通明,没人敢提前走,全部连夜改方案。

    那个头发油的程序员买了瓶飞扬洗发水,直接在公司卫生间水池里给自己洗头了。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会儿正玩着闺蜜唐宁的胳膊,在国金中心的奢侈品门店里挑挑拣拣。

    大小姐逛街,不看价格,只凭眼缘,她穿搭的眼光和她看男人的眼光一样挑剔。

    唐宁陪着她逛遍了全部的奢侈品门店,苏雾才终于看中了一款领带,指尖点着玻璃柜,对店员说:“这条。”

    暗纹黑色的领带,光泽内敛,适合裘应那种阴森森鬼一样的气质。

    上次裘应生日,苏雾什么都没准备,一直耿耿于怀,想着送他点什么。

    一直没想好,正巧今天唐宁休假约苏雾逛街吃饭,索性就把礼物挑了买了,省得她一直心欠欠挂念着这件事。

    柜姐将领带取出来,苏雾摸了摸材质,又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一圈,比了下。

    逛了一下午,也就这条稍微满意一点,她对柜姐说:“包起来。”

    唐宁笑着打趣:“干嘛忽然给他买礼物?”

    “上次陪他在雨里海边过了个奇奇怪怪的生日,没送什么东西,现在补上呗。”

    “不离婚了?”

    “嗯…再看看。”

    “这跟你上次和我们说的态度可不一样哦,怎么,日~~~~久生情了。”

    苏雾望她一眼:“其实,也没有很久。”

    “嗯?他没有很久?”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有过很久。”

    他们结婚,距现在…也就不到半年而已,还达不到日久生情的地步。

    “所以,他很久?”

    “听不懂你什么意思。”苏雾才不接她的黄腔呢。

    “女士,这款领带一万二。”柜员开了单说。

    苏雾抽出裘应给她的那张黑卡。

    唐宁没忍住笑了:“你这叫补礼物?还真会借花献佛啊你。”

    “不用他的,难道用我自己的。”苏雾理直气壮地说,“我赚点钱容易么?”

    “之前不是说有游戏公司找你做场景策划吗?好像开的薪酬不低哎。”

    “确实不低。”

    苏雾接了个活儿干,上次直播比赛之后,就有好几家游戏公司找到她做场景和机制策划,类似于设计《塞尔达》洞穴机关。

    她做这方面的策划工作特别轻松,几乎可以说轻而易举,一个晚上就能做出别人抓耳挠腮好几个月的精巧设计。

    现在正在做的一款游戏,昨天二测效果特别好,对方还准备跟她签长期约。

    苏雾卡里的金额越攒越多,关键是只进不出,还时不时地洗洗裘应卡里的钱。

    大学四年过去,她应该能变成一个小富婆。

    两人找了家甜品店坐下,唐宁点了杯杨枝甘露,好奇苏雾的婚后生活:“所以,你和裘应过得到底怎么样?”

    苏雾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其实还算不错,能过得去。”

    “哇,能让你这个挑剔怪满意也是不容易的。”

    “我敢挑剔他吗,分分钟灭了我。”苏雾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奶泡。

    “所以就是一物降一物。”唐宁知道苏雾自小就是个很难满足的高需求宝宝,如果裘应真的欺负她、苛责她,以她的大小姐性子,恐怕真的早就闹翻了。

    所以,裘应应该是时常惯着她的。

    “啊对了,有件事你注意一下。”

    苏雾抬眼:“注意什么?”

    “听说上次同学会之后,林妙和陆迟翊一直在闹,分分合合的,最近好像彻底分手了,你小心点就是了。”

    苏雾随即皱眉:“关我什么事?”

    “怎么可能不关你的事,你醒来之前俩人好好的,你一醒过来,就分了。”

    苏雾冤死了!

    那对狗东西结婚还是离婚,她不想沾一点边好吧!

    同学会遇上了,随手搞一下无所谓,但苏雾是真的提不起任何兴趣跟林妙或者陆迟翊有任何牵扯,只希望他们别来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你还喊冤,上次同学会,你怎么欺负林妙的?”

    “我才没欺负她!”苏雾满脸无辜,“我这人最善良了,好不好?她非要出来找存在感,我有什么办法?我还没说她欺负我呢。”

    “行行行,就你善良。”唐宁被她逗笑了,“全世界最善良的苏小姐,还是小心一点吧,她好歹是个明星,有点脑残粉,你别被扒出什么来。”

    “那我真是无妄之灾。”

    ……

    回去的路上,司机小梁已经警告了苏雾:“裘总今天不大对劲,苏小姐你小心一点。”

    结果别墅大门口,周序管家又警告了她一次,说这位爷从下午回来就沉着脸,晚饭也没怎么吃。

    跟要杀人似的。

    他伺候了裘应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脸难看成这个样子。

    苏雾有点忐忑地回主卧,房间没开灯,只有沙发边一站落地阅读灯亮着。

    裘应正对大门,坐在沙发椅里,什么都没做,一直盯着门。

    她推门进来,就盯她。

    暴风骤雨前夕风卷云绕的眼神,又沉又深,像要把她拖进旋涡里。

    她刚想说“发生了什么事”,裘应先开口了:“你最近在吃药。”

    苏雾心里想,完!

    “什么药啊?”

    装会儿蒜先…

    裘应拿出手机,搁在茶几上,那是医院开药证明的截图。

    苏雾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下,的确是她开左炔诺孕酮长效缓释片的单子。

    “你查我!”她色厉内荏地喊了声。

    “每月一片,很方便是不是?”他情绪是下沉的,但又不是歇斯底里的愤怒,他还压抑着,“孩子明明是你说想要的。”

    苏雾放下手机,却被他攥住了手拉过来,跌坐在了他腿上。

    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你吃药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过我,想过我有多期待和你有宝宝。”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缓慢地说:“小棉,答应了就不该食言,我是那么不重要的人?可以让你反复无常地骗?”

    苏雾头皮发麻,心跳快跳出胸腔了。

    他总是这样,让人喘不过气,密不透风。

    可是,可是这件事,她的确理亏。

    她说可以要宝宝,裘应没带t她也没有阻止,他满怀期待每个月算时间,她却偷偷吃避孕药。

    难怪他生气。

    “啊那个…”

    苏雾赶紧把手里的礼盒递到裘应面前,笑着说:“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裘应。”

    “我不想要。”裘应看也没看,挥开了礼盒。

    礼盒掉在地上。

    他是真的生气了。

    苏雾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从他身上起来,郑重地道了歉,语气却不卑不亢——

    “出尔反尔是我不对,但我现在还在念大学,也刚找到一些喜欢的事情在做,我不想生活忽然被中断。瞒着你是我不对,但也不全是我的错啊,你决定的事从来不问我的意见,如果你想要,我不要,难道我可以拒绝吗?”

    “苏小姐,难道你没有发现,你一直在拒绝我。”

    裘应看向她,眼眶微红,嗓音在抖,“从始至终,我都是无能为力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担忧 “你是不是

    苏雾离开之后的房间, 变得好空啊。

    裘应困在自己的时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礼物盒, 颤抖地拆开来。

    看到那款黑色暗纹的领带。

    她送给他的礼物。

    这是他的宝贝第一次送他礼物, 竟然就这样被他扔在地上弃如敝履。

    难怪苏小姐不爱他,他有什么值得爱的, 他是垃圾, 连狗都不如。

    狗尚且知道,不要惹主人生气, 更不要跟主人生气,就算主人打了他骂了他,她招招手,他就应该摇尾乞怜地舔上去。

    裘应将领带放到鼻下, 嗅到了一丝关于她的气息。

    他忽然好饿, 肚子里饥渴叫嚣,想把她嚼烂了吞下去。

    裘应张开嘴咬住了领带, 牙齿狠狠地碾着布料。

    咀嚼着, 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吞进身体里。

    领带卡住喉咙,他猛地咳嗽, 倒在了地上, 眼泪鼻涕绝望地流淌了出来。

    苏小姐,要怎么做,她才能爱他啊…

    ……

    苏雾失眠了。

    倒在大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裘应最后失望的眼神,他眼睛都红了。

    苏雾当时说气话,让他少装可怜了。

    可是现在闭上眼, 想起来他应该也不是装可怜,她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虽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就是那个疯子太过分,可想到他的样子,她还是会难受…

    天哪,苏雾你要被他拿捏了吗?竟然会觉得那个疯子可怜。

    理智小人摇晃着她,让她清醒一点,可是…可是…

    她就是会控制不住地难受。

    心疼,怜悯。

    还是…爱?

    她怎么会爱这个疯子!

    可是,疯子爱她,如果以前还有什么疑惑,那么刚刚就彻底没有了。

    只有深入骨髓的爱,才会令人绝望,无能为力,裘应所有不正常的表现,都有了可以解释的逻辑。

    爱,是最有迹可寻的一件事。

    苏雾辗转反则,难以入眠,烦躁地把脸埋进的枕头里面。

    她以为裘应会来哄她,以前每次吵架,他都会来,苏雾下决心,如果他来哄他,她就立马不生气,立马和好。

    可她一整晚都没等到他。

    第二天醒过来,身边的床单也是冷冷的,裘应并不在别墅里,他走了。

    不会要等她去主动认错吧?

    苏雾才不想低头呢!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餐,胃里的饱腹填不满心里的空荡,她已经习惯了那个疯子时时刻刻的存在,习惯了他给她的那些强烈汹涌的情绪。

    她需要裘应爱她。

    白天,苏雾渐渐开始想明白了,她要学会和疯子相处,学会掌控他。

    ……

    不过,还没等苏雾主动去找裘应,林妙就先发疯了。

    她先发了一张割腕图,配了个色调清冷的滤镜:“@Wu,我是不是死了你才满意?”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过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锅,算着粉丝已经截了图,几分钟后林妙就删了这条微博,然后重新编辑,带着割腕的照片,重发微博——

    “对不起,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我和陆迟翊已经定好下个月领证,我连婚纱都试好了,可苏大小姐一回来,他就不要我了【哭泣】。我把苏雾当最好的朋友,她把我当什么?我不怪他,也不怪她,只怪我自己不够好,大家不要骂她,都是我的错!@Wu,我们下辈子再做朋友。”

    评论里,林妙还在劝大家:“希望大家别去打扰她,她只是被爱冲昏了头。”

    “我发这条微博只是太痛苦了,不是想博同情,求求大家别骂了,要骂就骂我。”

    “妹妹别哭!你没错!是那个贱人不要脸!”

    “苏雾滚出来道歉!抢人未婚夫不得好死!”

    “@Wu 你妈没教过你别碰有主的东西吗?菀菀多善良一姑娘被你逼到割腕,你还有没有心?”

    “小三就是小三,骨子里烂透了,听说还是大小姐呢,大小姐就这教养?”

    “有本事抢男人没本事回应?@Wu 出来走两步?”

    纵然林妙只是个三线小明星,但有一点关注度,再加上这么劲爆的瓜,还割腕自杀,就算是素人都会引发关注,何况是明星。

    让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冒来看热闹了。

    中午,苏雾在宿舍桌边托着腮绘制游戏插画,室友周航航先刷到这条热搜,点进林妙圈的微博一看。

    不就是苏雾吗?

    居然吃瓜吃到自己室友头上了?

    掀开帘子看向苏雾的桌子,她很专注地用手绘板画画,似乎对舆论浑然不觉。

    不说,好像也不太对,说了又怕这些评论底下的恶意网暴伤害到她。

    思来想去,还是把这条微博私底下转到了苏雾微信上。

    “雾雾,网上有个明星好像在挂你,我发给你看一下,就是林曲儿她姐林菀菀。”

    苏雾茫然地戳开微博。

    之前唐宁已经警告过她了,所以她有了心理准备,没有感觉特别意外。

    戳进微博看了看,林妙显然是摆拍,不可能真的割腕,那道所谓的伤口连血都流出来,一点破皮的划痕而已。

    不过网上的人并不在意林妙是不是真的割腕,他们想看的就是原配小三互撕的狗血戏码。

    没半个小时,#林妙割腕#、#苏雾小三#的词条连续上热搜。

    最离谱的事,#苏雾滚出娱乐圈#这种词条都出现了,把苏雾逗笑了都…

    她本来就不是娱乐圈的人。

    由此可见,林妙的粉丝有多脑残。

    除了热搜,学校各大校园群也都全都炸了锅,都在讨论这件事。

    下午苏雾有课,结果一进教学楼,就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在背后叽叽歪歪,指指点点。

    还没进教室,就被十几个义愤填膺的学生围堵住了,显然是有预谋的,有人甚至举了横幅——

    【苏雾小三不要脸,还林菀菀一个公道!】

    苏雾穿了件深色的羊绒衣,站在阶梯教室上层,冷艳艳看着那群人——

    “你们谁啊?是学生吗?来学校闹事,经过学校同意了吗?是的话,自然有校纪校规处罚,不是的话,现在滚还来得及,别让保安轰你。”

    周围无关的吃瓜同学闻言,都不得不佩服苏雾的大心脏。

    举横幅的女生噎了一下,随即喊道:“小三还有脸说这话!林菀菀都割腕了!”

    苏雾笑了一声:“你们看清楚了?她那道伤,猫抓的都比她深,还割腕,笑死人了。”

    那女生脸涨红:“你抢了人家男朋友当抽小三,还敢侮辱受害者!”

    苏雾本来想说:搞搞清楚,她才是有家庭有丈夫的人,放着深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不要,去要陆迟翊那个傻逼富二代?她眼睛不瞎。

    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舆论闹得这么大,把裘应拉出来,不是陪她一起挨骂吗。

    况且公司最近又要上新模型了。

    算了还是别搞他了。

    “你们知道我和陆迟翊有婚约吗?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林妙就跟他在一起了吗?我是昏迷了,不是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举横幅,你们是来讨公道,还是来蹭热度的?”

    她看着现场那些闹事的家伙,“今天谁辱骂我,我一个个告,别觉得法不责众,既然敢线下披真皮舞到我面前来,学校都到处有监控,一个都逃不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被她的虚张声势镇住了。

    半晌,有人小声嘀咕:“装什么装,小三还这么嚣张,怎么不去死啊你,臭小三…”

    苏雾看过去:“我是不是小三,轮不到你来说,但你当众辱骂我,已经构成名誉侵权,你可以再说一句试试。”

    没人再敢大声说话。

    很快老师来了,这些人也就一哄而散了。

    苏雾坐下来,冷哼一声:“一群臭小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人伸张正义打抱不平,那么多qj犯杀人犯不去打,跑来打我,当我好欺负?”

    班上同学关系好的还替苏雾担忧,关系不好的想看她笑话,这下子,全都看傻了眼。

    她好刚啊。

    ……

    不过这一段到网上去的视频还是被恶意剪辑了,剪掉苏雾有理有据的部分,只留她“嚣张跋扈”、“侮辱受害者”的片段——

    “大小姐当街威胁素人,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再次引爆舆论,更多的骂声朝苏雾汹涌而来。

    事情发生之后,裘应一个电话都没发给她。

    苏雾想,他可能还在生她的气。

    下午苏雾去走出校门,手机里有裘应刚给她发来的消息——

    “校门口,接你回家。”

    看到这条消息,苏雾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他再不联系她,她可能就已经忍不住会想要主动联系他了。

    尤其是,今天经历了这些糟心的事情,苏雾很迫不及待想见裘应,想跟他狠狠吐槽,顺便掉几颗眼泪,让前几天吵架的事情翻篇。

    如果有可能,她还想让林妙和陆迟翊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正想着,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女生冲到她面前来。

    看起来也很年轻,应该是学生,手里拿着刀。

    苏雾下意识地往后退,那女生尖叫着,刀子朝她刺过来:“小三!你去死吧!”

    靠!

    这么极端?

    林妙那小绿茶还能有这么喜欢她的粉丝???

    惹不起。

    苏雾连忙闪躲,那女生不依不饶追着她。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人猛地往后一拽,她听见周围的一片惊呼,还有人惨叫的声音。

    裘应拉开了苏雾,用手替她挡了一下,然后一脚将那个女生踹飞了出去,刀子也落在地上。

    苏雾冒出头去看那个女生,几个保镖冲过去制住了她,刀子也被夺走了。

    “有受伤吗?”裘应问她。

    苏雾懵懵地摇头,心跳很快,脚也有些软。

    裘应见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个行凶的女生。

    他身边的保镖已经按住了她,她还在挣扎,嘴里骂着:“小三!你不得好死!林菀菀那么善良!你为什么要毁了她!”

    苏雾口干舌燥,已经不想再跟这些脑残粉解释什么了。

    能干得出持刀行凶这种事的人,应该也不会讲什么道理。

    让警察叔叔跟她讲道理吧。

    ……

    苏雾拉着裘应上了迈巴赫,担忧地问:“刚刚好危险,你干嘛忽然横过来啊!吓死我了!你有没有伤到啊!”

    裘应愣了下,像没听到一样问了句:“什么?”

    但苏雾很确定,他听到了。

    他眼底有渴望,他想听她再讲一遍,苏雾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撇过头去:“干嘛装蒜。”

    “真没听到。”裘应表情很真挚,看向她的眼神,也特别单纯,“小棉,再讲一遍。”

    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

    裘应宁愿折寿十年也想听她再关心自己一遍。

    苏雾不想把心底的担忧太过形于色地表现出来,她索性牵起他的袖子检查。

    袖子都被刀刃划破了!

    苏雾吓了跳,赶紧翻开袖子,底下的白衬衫也有血迹!

    苏雾赶紧挽起他的袖子,好在…只有一点渗了血珠子的划痕而已。

    苏雾看着那道划痕,惊心动魄的…要是刀子再深一点,这可是他的动脉血管!

    忽然,一股无名之火“蹭”冒了出来。

    “梁屹,去警局!”

    小梁司机透过后视镜,也看到裘应袖子上的血迹:“苏小姐,去派出所干什么啊?”

    这不是该去医院吗!

    苏雾实在气不过:“公共场合故意行凶伤人,得让她赔偿!让她付出代价!”

    以及…赔的医药费都要进她自己的银行卡账户。

    裘应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心脏像是变成了装蜂蜜的小罐子,很满足,也很狂喜。

    他的情绪…很容易影响到生理,努力抑制着不要让手臂颤抖。

    “苏、苏小姐,还是去医院吧,我看裘总手都在抖啊,会不会失血过多。”

    苏雾也瞥见了,担忧地问:“没事吧?疼吗?”

    “疼。”裘应很有信念感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晕倒在了苏雾的肩膀上。

    苏雾:!!!

    “他失血过多昏倒了!梁屹,去医院!”

    小梁司机:“……”

    看了眼总裁手腕上的划痕,削水果削到手,流的血都比这多吧!

    不远处,就是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小梁司机看总裁演得如此逼真、如此动情,没那个熊心豹子胆拆穿。

    苏雾是真担心他,本来,上次受伤在家里休养了那么久,她一点不敢开玩笑,扶着裘应到了医院之后,点名要沈穆臣医生前来“救驾”。

    沈穆臣本来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听说手下助理说裘总外伤出血昏迷了,把一大群医学大拿撂在会议室里,赶紧来到伤口处理室看看情况。

    裘应脸色苍白地靠在苏雾身旁,苏雾安慰他:“没事,沈医生就来了,你坚持住。”

    裘应:“我有两句遗言想交代。”

    “你还是别说了!就这点伤不至于…”

    话是这样说,苏雾还是有点被他演到了,很担忧,让旁边笑呵呵看演技派飙戏的小梁,去催沈穆臣医生。

    “我可能被破伤风了…”裘应打断了她,“你听过破伤风吗?”

    苏雾:……

    “那也…不至于吧。”

    “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

    “把遗产都转给我?”她眼睛亮了亮。

    “那暂时还没考虑这么长远。”

    “嘁…”她撇撇嘴。

    “想问你说一句话。”

    “什么?”她问。

    裘应黑眸凝望她:“你是不是…”

    “也有点喜欢我”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穿着白大褂的沈穆臣医生大步流星走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裘应你小子…一天天的能少让我操心吗!”

    小梁司机跟在沈医生身后听得心惊肉跳,恐怕也只有跟裘总是好朋友的沈医生,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吧。

    裘应:……

    他眼神极度不耐地看向沈穆臣。

    能让他把话说完了再进来?

    烦人。

    沈穆臣掀开他袖子看了看,看到那个创可贴都不需要贴的伤口,一脸无语望向他:“就这,你失血过多晕了?”

    “晕血,行吗?”

    “哟,港城顾先生最钟爱的狼血义子,居然有一天会晕血,多大的新闻呐?”

    苏雾:?

    “狼血义子什么鬼。”

    沈穆臣:“他的外号,港城人都这么叫。”

    苏雾咽了口唾沫:“自己取的还是别人取的啊,要是自己取的我就有点想离婚了这太中二了,尴尬尬…”

    裘应:“当然是别人取的,我也有点受不了这个…夫妻同心,我跟你是一样的。”

    沈穆臣笑了:“行了,别耽误我时间了,好些个医学专家都还等我开会呢。”

    苏雾连忙叫住了沈穆臣医生:“哎,沈医生,好歹是见血受伤了,你让人给他消一下毒,包扎一下吧。”

    “不需要包扎,就这…他以前背上挨刀的时候,多长一条血口子,哼都没哼…”

    话音未落,裘应呵斥住了他:“你话太多了,滚。”

    沈穆臣耸耸肩,出去了,临走前还把笑呵呵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小梁司机带出去了:“碘伏棉签桌上有,创可贴也有,这都不需要护士,劳烦苏小姐帮他了。”

    说完,关上了门,留苏雾和裘应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下贱 “只要你要

    苏雾将碘伏棉签的一端掰折, 透明管子内的液体顷刻流入另一端的棉签上。

    待彻底润湿之后,她将湿棉签涂抹在裘应手腕上。

    “嘶。”他向后退了退,似乎有点疼。

    苏雾无语地睨他一眼:“再装,就侮辱我智商了。”

    裘应哼笑了一声:“从刚刚到现在, 智商, 也没见得有多在线。”

    苏雾又拆了一块创可贴,贴在了他的划痕边上, 血都没流了, 再不处理都要结痂痊愈了。

    “因为我在纵容你嘛。”她无奈地说,“愿意纵容的话, 有些事情,就是视而不见的呀。”

    “为什么要纵容我。”男人眸光深沉,紧扣着面前的少女。

    她扔掉了棉签和创可贴的贴纸,视线移向别处, 撇撇嘴, 还有点不想说。

    “为什么…纵容我?”裘应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苏雾有点受不住他眼底滚烫的热意,只好回答:“因为, 你是小朋友。

    “我什么时候成小朋友了?”

    “不是小朋友做得出刚刚的行为?什么破伤风, 什么晕血,裘应, 你在我这儿最多五岁不会更大了。”

    裘应没觉得自己有多幼稚, 只是刚刚,她那么担心他的样子,他很舍不得让这一切转瞬即逝。

    就算是小孩,也是个从未吃过糖,可怜巴巴奢望着她藏在手心里的那一颗糖的小孩。

    裘应忽然放低了姿态:“对不起。”

    想要求到可望不可即的那颗糖…那不就是要低姿态吗?

    “什么?”苏雾不解。

    “勉强你…和我做爱这件事。”

    话音刚落,推门而入的司机小梁尬在门口, 立马捂住了耳朵退出去:“啊那个…什么都没听到。”

    说完给他俩关上了门。

    苏雾忍不住笑了下,看向了他:“干嘛忽然为这件事道歉。”

    “我怎么知道。”裘应耳朵有点红,别扭地将脸别向一边,“你不是一直在生气吗。”

    “那件事没有勉强,但是要宝宝的事,有一点勉强。”苏雾索性就把话说开了,“裘应,我身份证上的确年龄增加了八年,可是我心态上完完全全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呀,是,就算结婚了,你忽然说什么要宝宝,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裘应沉吟了片刻,眸光多了几分希冀,看向她:“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你猜想的原因,说给我听听。”

    “譬如,想离开我。”

    “……”

    敏锐啊。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你每一笔消费我都会看,你在洗我给你的银|行|卡。”

    “……”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瞒得过他。

    “你看,你看你就是这样!”小姑娘也是惯常会甩锅的人,立刻把问题推到他身上,“什么正常男朋友会一笔一笔监视女友的消费,这就很让人透不过气来,很窒息,懂不懂,你这样,正常人都会想跑!”

    “我只想看你买了什么。”

    “那不也是监视吗?”

    “九月六号,你买了十瓶洗发水,三张面膜,一盒蚊香液,两包妙脆角…总计花费769元。”

    “十月十二号,你在寺炙日料店,总计消费315元。”

    “十一月十五日,磨卡巧克力店”

    “停停停。”苏雾叫停了他的消费清单汇报,“过目不忘了不起嘛!”

    “不是过目不忘,是我看了很多遍。”

    “看我的消费清单,判断我是不是在洗你的钱?”

    裘应沉默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一丢丢小心虚,“看什么,我就是洗了,怎么了嘛。”

    “你只觉得我是在监视你,从不觉得,也许,我只是想从这些消费记录里去了解你的生活,你做了什么,你开心不开心,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男人似乎有一点委屈,像只无辜狗子似的又望了她一眼,“你很少跟我分享,你宁愿发朋友圈,也不跟我分享。但我想知道,我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可你朋友圈甚至屏蔽我,我只能自己靠这些蛛丝马迹去想象,你吃得好吗,有没有生病,有没有跟人闹矛盾…”

    苏雾忽然良心痛了起来。

    她这点道行…

    还是有点拼不过面前这只千年老狐狸。

    人家不玩心机耍手段了,人家来真的,偏偏她又是最个抵抗不了真心的人。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苏雾气焰弱了下去,看向他,“想知道我的生活,不就是喜欢我嘛。”

    “我不是喜欢你。”

    她微微语滞,抬头望向他,他眼尾肌肉微微抽动着,“我爱你,爱得快要生病了,我身上每一个分裂的细胞都会被传染爱你的病毒。我甚至想过,如果我死了,就让人把自己烧成灰烬,随风扬在空气里,被你吸入身体里,也要和你融为一体,我每分钟每秒钟…都想吃了你,我想和你变成同一个人就再也分不开了。我甚至想过,苏小姐讨厌我该怎么办,如果苏小姐讨厌我的耳朵,我就把我的耳朵割下来,如果你讨厌我的鼻子,我就把鼻子割下来,如果你讨厌我这个人,我就去死……”

    苏雾被他这一番变态的告白,感动得快吓死了!

    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啊!

    可是

    苏雾惊悚之后,却能够从他渴望的眼眸里,感受到他滚烫的爱意。

    他不恨她,不是想报复她。

    他爱她爱得快发疯了。

    “裘应,其实…不需要说后面那些可怕的话。”

    “我怕你知道,更怕你不知道。”裘应握住了苏雾的手,贴在了自己心口上,“苏小姐,你也爱爱我,好不好,给我一点就够了,我只要一点,就像你曾经爱陆迟翊,不,我不要那么多,就像你爱苏卡…”

    他说起来似乎忘了情,就像一条发qing的gong狗,几乎快要跪在她面前。

    苏雾拉他起来,可他不起来,所以苏雾只好蹲下来,紧紧抱住了他。

    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裘应的身体僵了僵,她往他心上泼了一勺滚烫的蜂蜜,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抖。

    欢愉,冲击天灵盖。

    他回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不要这样,你越这样,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觉得他好可怜哦。

    他生病了。

    裘应感受到了,他的苏小姐就是这样善良又心软的人呐。

    她不一定爱他,可是她不会忍心拒绝这样的他。

    “可怜可怜我,苏小姐。”裘应眼睛微红,“给我,好不好。”

    “那…那也不能是在这里呀!”苏雾有点着急,又抱他又亲他,急于想要让他冷静下来,“外面很多人。”

    “我说的是你的爱。”

    “……”

    “不是那个。”

    苏雾推开了他,顿时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恼怒:“我也没那么想!还有你快点起来啦!要是被人看见迷雾科技的总裁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明天上热搜的人就是你,不是我了。”

    “苏小姐答应我,我才起来。”

    “耍赖是不是啊裘应。”

    “我已经表白了,苏小姐没有给我回应。”裘应依旧跪在她脚边,“我需要回应。”

    否则,他会渴死会溺死…

    苏雾沉吟了片刻,蹲下来,轻抚他的脸:“裘应,如果我不愿意,你真的觉得你能勉强我结婚,勉强我上床?”

    裘应忽然有了呼吸,大口地呼吸,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明艳脸庞。

    “说下去,继续说下去。”

    他想听,他要听…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全世界都抛弃我,只有你救我…你让我重见天日,救命之恩我永远不会忘。”

    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他的脸好烫好烫,唇瓣都快烧得干燥了。

    被她一点点,濡湿。

    “也许你觉得,报答救命之恩不算爱,”苏雾一边吻着他,一边说,“可是你让我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你保护我,你让伤害我的人滚得远远的,你那么优秀…我怎么可能对你没有动心。”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像久旱之人在沙漠中夜以继日地爬行,终于…终于爬到了水坑边上。

    他甚至不敢动,不敢再吻她,也不敢碰她。

    他怕一不小心,就让她收回了这句话,让她…讨厌他。

    ……

    在创口处理室缓了许久,出来的时候,裘应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会再有人比他更幸福了。

    在他心里沉甸甸挂了这么多年的小月亮,这一刻,终于属于了他。

    出医院之前,苏雾还是坚持带他去打了一剂破伤风针。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谁知道呢,苏雾一点也不想冒险,不想他有一点点感染的可能性。

    ……

    是夜,苏雾洗了澡,等了裘应很久很久,可是他一直没有来主卧。

    等得她有点着急了。

    这人怎么回事,之前每天晚上多缠着她,相互表明心迹之后,反而变得矜持了?

    她有点忍不住了。

    走廊另一边,健身房亮着灯,门掀着。

    苏雾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门,看见裘应趴在地板上,背对着她,在做俯卧撑。

    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背心,汗水从后颈流下来,沿着脊沟淌下。

    黑背心被汗湿了,紧贴在身上。

    每一次下沉、撑起,他背上的肌肉都在收缩、隆起,手臂青筋暴起。

    苏雾靠门边欣赏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裘应,你干嘛晚上健身啊?”

    一滴汗从额边滑下来,挂在鼻尖,要落不落。

    “苏小姐,我现在有点很兴奋。”他嗓音也绷紧了。

    “你兴奋什么啊?”

    连小棉都不叫了,又开始苏小姐苏小姐地叫…

    “被苏小姐喜欢这件事,让我兴奋。”

    “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了。”苏雾无奈地说。

    “今晚恐怕没办法和苏小姐同床共枕。”

    “为什么啊?”

    他好饿,饿得发疯,饿得想把她掰开,揉碎,一点一点,全都吞下去。

    “勖锦深给我下过蛊,只要禁欲,就可以让苏小姐更爱我,”裘应深深看了她一眼,“原谅我贪心,一点不够,我想要更多,想要全部…”

    “……”

    知道他有点迷信,这点迷信全用来对付她了是吧!

    “裘应,我限你半个小时内洗干净来我床上,不然这一点都没啦!”

    说完,转身关门,离开了。

    ……

    洗过澡,裘应来到了主卧。

    但今晚他不想在主卧,所以,他拉着苏雾下了楼,来到了车里。

    他开车出去,去到了海边。

    去到了他曾经为自己选取的死地。

    为了惩罚他刚刚让她久等,苏雾一口咬下去,隔着衬衣,咬住了他的肩膀。

    狠狠用了力,咬在他肌肉上。

    裘应的身体敏感而兴奋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远处涨潮前的海面。

    其实,苏雾需要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告白,还因为她有点委屈。

    网暴这件事,虽然她装得很坚强,一点都不怕,去反击那些口出恶言的人。

    可是都有人现在持刀行凶了!

    苏雾怎么可能不害怕,不愤怒。

    “我讨厌那些人,就知道人云亦云,没有自己判断。”她又凶又委屈地说。

    裘应紧紧把她按进怀里,嗓音微沉:“我让他们所有人都消失,好不好。”

    “林妙和陆迟翊,只让他们消失,就好了…”

    “嗯。”

    “啊我说的消失,是打引号那种哦。”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怕他当真。

    她怕裘应不加引号地真让这俩人无了…

    “知道。”他搂着她,安抚地吻住了她,吻她的眉心、鼻尖,唇瓣…

    苏雾主动张开了嘴,他终于含住了她。

    这个吻很温柔,让苏雾觉得自己正在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喘息。

    “所以,避孕的事,你一点也不生我的气了吗?”她嗓音软乎乎的。

    “我还怕你生我的气。”他说,“你送的领带,被我吃了,对不起。”

    “被你怎么了?”苏雾惊了。

    “咬坏了。”

    “你是狗吗?”

    “只要你要我。”男人眼神沉沉盯着她,“我可以当你的狗。”

    她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刚碰到,他就偏过头用脸颊蹭她的掌心。

    讨好、依恋、摇尾巴。

    “裘应,你天生就是我的狗。”苏雾试着说了这句话,“下贱。”

    裘应兴奋了起来,虔诚地看着她:“是,我下贱。”

    “……”

    原来,他喜欢这种。

    苏雾其实有点不太好意思,想了想,说道:“那我试试看。”

    她愿意让他满足,让他兴奋,让他开心。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只要看他舒服,自己就会舒服。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但你要当个好主人,好主人是永远不会背弃小狗的,不管它做了什么,你要像对苏卡一样对我,永远不抛弃我,永远…把我带在身边。”

    “我对你,会比对苏卡更好。”苏雾心软软,向他保证,“裘应,我们好好生活。”

    “我会乖。”裘应牵着她的手,虔诚地吻手背,嘴唇紧紧贴着她的指节,“我会很乖,小棉,比你想的更乖。”

    她摸了摸他的脸,裘应立刻蹭了上去,真的像条狗一样,眼神湿漉漉。

    苏雾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网暴,谩骂,误解…全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有面前这个人。

    潮水席卷上沙滩,他把她抱到后座,放倒座椅,欺身上来。

    安全带扣叮地一声弹开,车里很暗,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苏雾只觉得自己像被海浪托起,一波接着一波,越推越高,最后没顶。

    在最后的空白里,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低喘,像野兽激动时的呼吸,她甚至都怕他喘不过气来死过去。

    那种体验前所未有。

    苏雾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直到月亮西沉,海面泛着冷冷的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小月亮 “这是我的

    第二天, 舆论的风向就变了。

    现在的互联网并不是谁带节奏,风向就可以一边倒的,反转这种事经常发生。

    当晚深夜,几个娱乐圈的八卦大v开始口径一致地写通稿黑林妙, 把她这些年的黑历史全部扒得底裤不剩。

    她踩着别人往上爬、片场耍大牌、还有综艺上没情商乱讲话这些事, 全部重新扒出来审判。

    这样的人说自杀,谁信呢

    这样的人血泪控诉人家抢她老公, 真的没有隐情?

    网友们多少还是带了点脑子, 很快就回过味来了。

    紧接着,和陆氏集团有深度绑定的几家公司, 同步官宣解约,取消合作,陆氏集团开始出现资金链断裂,股价断崖式下跌, 岌岌可危。

    最后, 陆迟翊被迫站在了镜头前,像条被逼急的狗一样, 表情颓败。

    没有人逼他出来坦白, 可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他要是再在不出来说句话, 陆氏集团可能就直接…无了。

    他开始坦白, 说当年是林妙主动勾引,借聚会局给他下药,他管不住下半身和她上了床,才被迫在一起。

    后来林妙骗他说自己怀孕了,他才答应订婚。

    取消订婚和苏雾没有半点关系,是他发现了假怀孕的事, 就和林妙撕破了脸。

    他甚至还晒出了聊天记录和假的孕检单。

    铁证如山,网络风评开始转向,林妙被骂惨了,体无完肤。

    当然陆迟翊也没落着什么好,渣男懦夫的帽子一起落下来,两人狼狈为奸,成了一对过街老鼠。

    ……

    当天晚上,陆氏集团的陆恒天就带着礼物,亲自来宅子里跟裘应和苏雾道歉。

    管家周序来通报的时候,书房里灯光温暖,裘应坐在沙发上,苏雾坐在另一边将腿搁在他膝盖上。

    他正在给苏雾涂脚指甲油。

    画面过于温馨,周序这条单身狗都有被狠狠冒犯到。

    结婚以来,就没见过俩人有如此甜蜜的时刻。

    “裘先生,陆氏集团的陆恒天已经在门廊边等候多时了。”周序提醒。

    “让他等着。”

    他耐心地用刷子蘸着甲油,一笔一笔地涂,涂完后还嫌不够,又拣起几颗细碎的水钻点缀上去。

    不得不说,他手艺真是不错的。

    下午苏雾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他应该是有做过功课去学过。

    苏雾勾了勾脚尖,欣赏了一会儿,还算满意。

    “老公好看吗?”

    “好看。”

    想舔。

    “我也觉得好好看哦。”苏雾笑了起来。

    一个笑容,就可以让他空漏漏了这么多年的心,完全被填补,被塞满。

    这种高级的爽感,远远胜过doi时身体的欢愉。

    他发誓要做更多让她笑的事情。

    ……

    半个小时过去,管家又来提醒:“陆氏集团的那位陆总,还在门廊外站着。”

    裘应被打扰了和老婆温馨时刻,有点不爽,沉声问:“他站在外面,会让你很尴尬吗?”

    周序的确有为别人尴尬的毛病,关键是现在大冬天,人家又是陆氏集团的boss,都五十奔六的年纪了,站在风口里等,多少是有些折辱的。

    “那个…稍微,有一点。”

    裘应问苏雾:“想见吗?不见就让他滚。”

    苏雾给自己做了美甲的脚丫子拍照,心情还不错:“算了,陆氏集团好歹是那么大一家公司,垮了多少人会失业,老公你就赏个脸见一面吧。”

    裘应点头:“好。”

    ……

    片刻后,裘应下楼了。

    陆恒天立即站起来迎候他。

    裘应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捻着袖口:“陆总,久等了。”

    在陆恒天面前,他是绝对的上位者。

    所以他坐着,陆恒天站在那儿。

    “陆迟翊和林妙的事情,陆总打算怎么给我个交代?”

    “是我们家管教不周,给裘先生和苏小姐添麻烦了,我今日来,就是专程来赔罪的。”

    陆恒天捧着礼物,姿态谦卑,“只求您和尊夫人宽宏大量,不要和犬子计较,我会让他们公开在社交媒体上向尊夫人道歉,如果尊夫人愿意见他们,当面道歉也是可以的。”

    “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只是句老话了,陆总怎么不懂这个道理?”裘应语气温和,但他说话就是会莫名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陆恒天也是老狐狸了,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索性直问道:“那…裘总您是想…”

    裘应开始剜陆恒天的肉了。

    他先是“建议”陆氏集团让出深城东湾那块地的开发权,接着“希望”陆恒天将名下两家科技子公司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给迷雾科技。

    最后,才提到那对狗男女:“陆迟翊和林妙,我不想再在深城看到他们了。”

    陆恒天脸色灰白,却也无法不答应,不答应,集团就没了。

    等人走之后,裘应站身上楼,刚刚那股子上位者气质烟消云散,三两步上了楼,回到苏雾身边,像条邀功的大狗子。

    “老婆我做得好不好。”

    苏雾靠在栏杆上,替他理了理衣领:“你还挺心机,趁机敲诈了这么大一笔生意。”

    “为了让老婆更解气。”

    苏雾确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做得不错。”

    “我不要口头夸奖,我要…奖励。”

    “你要什么奖励?”

    “你想。”他表情兴奋燥热,“小棉,你来决定如何奖励我。”

    雾看出了他眼底的疯狂。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一呼一吸,都能挑逗他的神经,在他的世界里引起轩然大波,撼天大潮。

    这样的爱,很窒息,却也很让人兴奋。

    她随手一个动作,就能在他的世界里投下原子弹,可以毁灭他,也可以重建他。

    她就是他的上帝,是他的神明。

    她甚至…可以让他去死。

    苏雾才舍不得让他去死,她要让他快乐。

    拉着裘应进了卧室,将他推到床上,裘应踉跄着倒进大床里,黑色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冷白的胸肌。

    苏雾慢慢俯下身去,裘应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睁大了眼。

    他摇头,声音发抖:“不,小棉,你在做什么,不要!”

    他怎么能让她这样做,如此肮脏的他,如此卑劣的他,怎么配……

    他越是这样,苏雾越是想,她不要他再看不起自己。

    明明他就是很优秀的人,明明那么受欢迎,怎么总在她面前这样啊!

    她想把他掰回来,治愈他残破的过去,还有那颗扭曲的心。

    “你不可以拒绝我,这是我奖励你的,是赏赐,你只能接受。”苏雾坚定地说。

    裘应躺在那儿,喉结剧烈滚动,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兴奋到几乎……爆炸。

    结束之后,苏雾看到他哭了。

    他真的哭了。

    他蜷起身体,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他什么都没说,一边哭一边吻她,从她的手指亲到了肩膀,最后把她搂入怀中,抱了一整晚。

    老婆让他好幸福。

    ……

    期末周,学校让每个辅导员通知学生,期末考结束之后要开家长会。

    班群通知之后,同学们也都惊了。

    家长会?都上大学了,什么大学要开家长会啊!

    辅导员解释说,是关于寒假假期安全和第二学年工作安排的。

    每年寒暑假,学校都有学生出事,所以今年必须召开家长会,一边提醒,一边甩锅吧。

    苏雾有点发愁,她总不能把她那个蹲监狱的老爸请来吧。

    好在,学校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因为很多同学家长都在外地赶不过来,说可以远程视频。

    实在没办法,只能给裘应打电话了。

    “老公,学校要开家长会,你呢,作为我唯一的家属,有时间来一趟不?”

    当然,考虑到年底公司事多,她又说,“如果大忙人确实没时间呢,可以线上参加。”

    “不用,我会来,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四点,开不了多久,就例行公事地强调一下假期安全。”

    “问一下,用什么身份来。”他问,“老婆。”

    苏雾忽然感觉,以前总是欺负她的裘应,完完全全从叛逆大狼狗变成了乖乖狗啊。

    只要她愿意爱他,他就可以什么都听她的。

    “都叫老婆了,你就说是我丈夫就好啦,反正老师也都知道我的情况。”

    只是同学们不知道罢了。

    但苏雾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然后听到了他的轻喘…

    “好…”

    下午,苏雾去校门口等裘应,十二月的风又干又冷,她裹着一件黑色大衣,远远地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裘应走了下来,男人肩宽腿长,气质矜冷。

    他快步朝她走来:“为什么要在外面等,教室发过来,我自己能找到。”

    “想早点见你啊。”苏雾很黏他,抱了抱他,顺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的围巾。

    裘应喜欢听她说这些话,怎么听也听不够:“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再说一遍。”

    “晚上我再说一百遍给你听好不好。”苏雾哄着他,“但现在,要去开会啦。”

    见她脖子空荡荡,怕她冷,裘应索性把围巾解开笼在了她颈子上。

    进了教室,苏雾才知道裘应多能装。

    他坐在座位上,姿态端正,神情专注。

    辅导员在上面讲寒假安全注意事项,他听得最认真了,还时不时点一下头,像极了他的员工们一个个听他开会的样子。

    其他家长要么看手机,要么发呆,就他,甚至从苏雾的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这人自己给员工开会,都未必这么认真吧?

    周围的同学和家长早就认出他了,迷雾科技的总裁,深城最年轻的科技圈风云人物。

    只是大家没想到,见真人会是在家长会上。

    教室外走廊里,有一个女生小声对苏雾说:“苏雾姐姐,你老公好帅啊!”

    “是啊,都不知道你结婚了。”

    “你们不知道,我们做室友的都不知道,她瞒的太深了。”周航航撇撇嘴,“你老公居然是裘应,是要吓死谁。”

    钱朵和黎思反正是被吓死了。

    她们以前对着商城外那块被迷雾公司常年包下来的LED花痴叫老公的时候,没想到人家真老婆就在身边呢。

    “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苏雾尴尬解释,“只是觉得不想显得格格不入,有点不好意思哎,这么早就结婚了。”

    “你老公是裘应!”周航航说,“骄傲起来行吗,这是全深城的女人都想嫁的男人,我要是裘夫人,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不好意思四个字怎么写!”

    黎思和钱朵也跟着点头:“恨不得拿大喇叭,昭告天下!”

    苏雾被她们逗笑了。

    不再隐瞒之后,忽然觉得很轻松。

    试着慢慢开始接受他,去尝试感受他的爱,去爱他,苏雾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不是一个很懂得和擅长去爱别人的人。

    她被人爱过,也被背弃过,那些看似很爱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抛弃她。

    陆迟翊如此,父亲也是如此。

    只有裘应,只有那个卑微到泥沼里仰望她的少年,他把她从另一个世界里拽了回来,他救了她的命。

    苏雾早就该信任他了,如果她能多爱他一些,他就会少一些病态。

    家长会结束之后,裘应并没有马上出来。

    苏雾看到他竟然主动跑去和辅导员说话了。

    这也是让辅导员有些始料未及,甚至受宠若惊的。

    哪怕辅导员和他在工作中不太会有交集,但面对裘应的这样的大人物,都很难做到不卑不亢。

    “林老师,我们家苏雾要麻烦你多照顾了。”裘应姿态保持谦卑,截然不同于之前和陆恒天说时的上位者姿态,“如果您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中的,都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裘应将秦宇的名片递给了辅导员,话也给的很直白,他有不拐弯抹角的底气。

    只要辅导员能关照苏雾,任何事,他都为其能解决。

    辅导员收了名片,连连应承。

    面前这位是何等牛逼的人脉了,深城多少权贵想见他一面都要提前半年预约呢。

    ……

    回去的路上,苏雾坐在副驾驶,斜眼看他:“你又去腐蚀我的辅导员啊你,之前我两个闺蜜,是不是就这样被你腐蚀了?”

    裘应一点也不瞒着:“嗯,是。”

    “干嘛呀,不需要这样的。”

    “这是我的心,小棉。”裘应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滚烫跳动的胸口,认真地说,“和你相关的一切,都在我心上。”

    苏雾便不说话了,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她一直都挂在他的心上,沉甸甸做小月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我爱你 “永远不可

    迷雾公司放假的最后一天, 公司有一场很重要的年会,苏雾受邀参加,高定的礼裙刚换好,拎着裙摆下了楼。

    刚到客厅, 正要推开门, 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西装革履的裘应大步走进来,领带被扯松, 呼吸也很急促, 跑回来的。

    她有点惊讶。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年会的现场, 怎么回来了?

    “来接我吗?”

    “来接你。”裘应三两步走过来,拉着她往外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雾被他拽得踉跄半步,高跟鞋都快崴了, 裘应嫌她走得慢, 出门的时候,他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拎着一双高跟鞋, 一起放进车里。

    他有点兴奋,兴奋得又不正常了。

    苏雾很熟悉他这种状态。

    又发疯了?

    不是, 这种时候发什么疯啊, 他等会儿不是还有年会的重要讲话吗。

    “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上高架,不是苏雾熟悉的去公司的路。

    苏雾有点急了,偏头看他:“裘应,所以到底去哪儿?年会都不开了。”

    “到了就知道。”

    “你再说这句我就跳车。”

    他笑了一声,伸手过来牵住她,放到唇边吻了吻:“别闹, 到了你会开心的。”

    “最好是。”

    完全猜不到这家伙想干什么。

    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

    车开了两个小时,这个秘密,他就保守了两个小时。

    车驶入了深城旁边一个小县城,最后停在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门口。

    裘应绕过来给她开门,手掌挡在车顶,牵她下来。

    小区名叫银杏苑,苏雾完全不记得有什么朋友或者亲戚住在这地方,裘应就更加没有了,据她所知。

    裘应一路牵着她进三单元,进了电梯。

    电梯很旧,里头贴满小广告,灯管滋啦响。

    电梯上了十八层,裘应叩响了一户房门,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打开门,紧接着,门内传来两声狗叫。

    “木木,是谁啊?”

    “唔,是上午来说要带走雪绒的那个叔叔,奶奶,快把他打出去!”

    “哎哟,我的祖宗。”鬓发苍白的老人家颤巍巍走过来,一把拉住了小女孩,往自己身后拉扯着。

    她笑起来,满脸皱纹,也很慈祥,“贵客来了,快请进请进!我们已经给雪绒洗过澡了,你们今天就可以把它带回去。”

    门打开,苏雾看到对面那条白狗,愣住了。

    那狗有些垂垂老态了,毛色还是白色的,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苏卡!

    眼泪顿时涌上来。

    天哪,完全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和她的狗狗重新想见!

    她以为它死了!

    “苏…苏卡。”

    听到名字,白狗耳朵动了动,懒懒抬起头反应了几秒,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尾巴开始甩了起来,朝苏雾跑过来。

    苏卡其实是一条淡狗,小时候除了苏雾之外,它对其他人都不太热情,总是淡淡的。

    自从家没了,苏卡也丢了,醒来养病期间问过裘应,裘应说它可能死了,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

    没想到还活着,而且还被养的圆滚滚,毛发蓬松。

    苏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向了身边的男人:“我不是在做梦吧!裘应!”

    “当然不是。”裘应就想看她这样的反应。

    她越感动,越开心,他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

    知道苏卡的下落,今年年会都不开了,上午确认是苏卡,下午他就带她来见它。

    她的情绪反馈让裘应无比满足。

    他喜欢看她开心的样子。

    苏卡站起来,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尾巴狂摇,喉咙里呜呜地叫唤着,急切地渴望被抚摸。

    它也很想苏雾,很想很想。

    苏雾蹲下去,把它抱了个满怀,苏卡舔她耳朵,弄得她痒痒的。

    这让裘应有点不舒服了,他走过去,挡开了苏卡:“行了,这么老了,还能蹦跶起来。”

    她是只有他才可以舔可以碰的人,其他人不行,其他狗也不行。

    “行了,坐下,死狗。”

    “你又凶它,”苏雾责怪,“小时候,你就凶它,好不容易找回来,不许凶人家了。”

    “那你别太过分亲近它。”

    “……”

    没见过跟狗吃醋的,狗还是他找回来的呢!

    屋里老人笑着说:“你就是雪绒的主人吧。”

    苏雾抬头看向老人,老人穿着很朴素,鬓边苍白但年龄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大,小女孩瘦瘦的,扎着一根歪歪的小辫。

    家里看起来似乎也有点简陋,家具也都是很老式的木质家具,都掉漆了。客厅顶上一盏吸顶灯,光线比较暗淡。

    “它现在叫雪绒!”小女孩紧紧抱着苏卡的脖子,很舍不得,“我们家养了它很多年了,它…它是我们的狗。”

    老人拉了小女孩一下,无奈又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孩子…你们不要见怪啊。”

    她对他们赔笑说,“孩子可喜欢这狗了,每天都要跟它耍,她爸妈在外地打工,就这条狗陪着她的时间比她爸妈还多。这狗也是我们捡到的,当时下着雨,它在小区流浪翻垃圾,太可怜了,我们就把它带回家养着,养了快七年了。”

    苏雾蹲了下来,对小女孩说:“谢谢你照顾苏卡这么多年啊。”

    “它叫雪绒!不叫苏卡!”小女孩眼泪都掉了出来,表情倔强。

    “木木!不许没礼貌!”老人语气严厉了许多。

    小女孩被奶奶凶了下,很委屈,死死咬着下唇。

    苏雾偏头看了眼裘应,裘应耸耸肩,无动于衷。

    就知道,他肯定给这位老人家许诺了无法拒绝的报偿,一贯的行事作风,便是如此。

    苏雾好不容易见到苏卡,当然也舍不得,这条狗陪着她两年多,它还是小奶狗的时候,她就养着它了。

    苏雾蹲下身,摸到苏卡耳朵后面那条很浅很浅的疤,那条疤一直留着,永远不会消失。

    就是她的苏卡。

    她温柔地问小女孩:“小朋友,我可以抱抱雪绒吗?”

    小女孩抽泣着,犹豫了一下,看看奶奶,又看看苏卡,终于还是点了头。

    苏雾抱住苏卡,抚摸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发,小声说:“真好,你还活着,真好。”

    苏卡安静地伏在她怀里,舔舔她的耳朵,尾巴轻轻地摇,像在回应她的想念。

    苏卡很爱她,以前就总黏着要跟她玩,对其他人就爱答不理。

    正是这份偏爱,让苏雾喜欢这条狗。

    紧紧拥抱之后,她放开了大白狗,转身对小女孩说:“我不会带走雪绒,放心。”

    “真的?”小女孩半信半疑看着她。

    “嗯,你养了它这么多年,照顾它,关心它,比我还多呢,它当然是你的小狗呀。”

    小女孩纠结着:“可是,可是你才是它的主人,你买了它。”

    苏雾摇了摇头:“我听过一个说法,花园里的玫瑰,如果没有亲手浇灌和照顾,便没有资格说自己是它的主人,宠物也一样,雪绒以前陪我玩,但我从没有亲手喂养过它,它生病,也不是我带它去医院,我没有照顾过它就不算它真正的主人。可是你做过这些事,你每天喂它,陪它玩,给它洗澡,你比我更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有点不好意思:“可是,那个哥哥说,把雪绒还给你,他会资助我上大学。”

    她指了指裘应。

    苏雾就知道裘应肯定是答应了他们家什么,所以养了这么多年如此心爱的狗,都愿意退还。

    “你照顾了雪绒这么多年,作为雪绒的前主人,姐姐很感激你,所以让姐姐来资助你上大学,好不好?”

    小姑娘擦了脸上的泪痕,看着苏雾:“真的吗?”

    “嗯,如果不是你把它带回家,照顾它,雪绒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谢谢你。”

    “谢谢姐姐,如果你喜欢雪绒,你…你就把它带回去吧。”

    小女孩不再看那条狗,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的,我相信你会好好对雪绒的,你也会亲自照顾它,它现在老了,走路走得很慢,一定要多点耐心。”

    “姐姐从不夺人所爱,也看不起那些夺人所爱的人。”苏雾站起来,站在裘应身边,笑容温柔,“而且,姐姐有了自己想要用心照顾的人,姐姐不需要雪绒了。”

    “这样呀。”小姑娘肉眼可见是开心的,又有点害羞,“那你姐姐可以随时来看望雪绒!随时欢迎姐姐!”

    苏雾点了点头。

    ……

    老人和女孩,还有苏卡…一直送苏雾和裘应走出了小区。

    走出小区门,苏雾一步三回头。

    苏卡被小女孩用绳子牵着,安静地看着她,尾巴慢摇。

    其实还是很舍不得!

    苏雾眼泪又掉下来,转过头,不再回头看,怕自己后悔。

    上了车,裘应看着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的苏雾,哼了声:“真大方啊,老子找了这么多年,花了几百万找这条狗,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也好舍不得!”苏雾抱着抱枕,刚刚善解人意的形象烟消云散,哭得毫无形象,“我的苏卡,呜呜呜呜。”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雾眼睛还红着,撇嘴说:“算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没有亲自照顾过苏卡,它生病也不是我送去的医院,我连它狗粮吃的什么牌子都不知道,那个女孩比我更配当它的主人。”

    “所以,你说的有了想照顾的人,不会就是在下?”

    “你耳朵就只能听见这句是不是?”

    裘应笑了。

    苏雾又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苏卡的?”

    裘应并不隐瞒,也不谦虚,如实向她说道:“附近周边的省份,线上线下的寻狗启示,现在还张贴着,这些年我见了不下百只狗了,摸了不下百只狗耳朵了。”

    一直没有消息,他其实很早就猜想,苏卡死了。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停下来寻找。

    就像很多医生跟他说,人救不回来了,没有希望了,放弃吧。

    裘应做不到放弃,他想要的,就会一直抓在手里,放不了。

    苏雾微微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用心找苏卡:“你这么爱苏卡?”

    裘应的眼神宛如藤蔓般,缠绕上了她:“再说一遍,我爱什么?”

    “这么爱我?”她笑了,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也回应了他想听到的话。

    裘应将她揽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滚烫——

    “我爱你,记住这件事,永远不要忘。”

    苏雾被他弄得痒痒的,抬起头,看着男人漂亮的轮廓:“裘应,我刚刚是真心的。我不再需要苏卡了,我有了想要照顾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我知道,所以小棉最好一直在我身边。”

    “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