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劫天命(重生) > 61. 疑惑
    舒嫔按住许穆的手,道:“你听母亲把话说完。一入宫门深似海。只要进了宫,我的命就由不得我了。若是用我之死能换取璟儿太子之位,你的锦绣前程,那我这一生就算没有白活。”

    舒嫔抚摸着许穆的耳鬓,眼底印着烛火微黄:“在此之前,我倒是不担心你的弟弟。他是个男子,就算不在宫里,去戍守边疆也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以后的归宿,想要给你找一个能保得住你一生荣华富贵的夫君。穆儿,你不用难为自己,给自己三五年的时间,能做到就做,做不到也不用气馁。在这宫里,我们无权无势。这已经是我们三个能得到最好结局了。”

    舒嫔这话说得让许穆心酸。

    这一瞬,上一世许穆对自己母亲的心结,骤然崩塌。

    上一世母亲逼死杜景行从小的青梅竹马,也要把她嫁出去,为的是保她一世富贵荣华。

    因为她的母亲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在这种环境之下,她活不长久。

    无论是谁最后扶持许璟登基为王,都容不下她这个没有权势的太后。

    舒嫔只想在自己死之前,把自己儿女的事情安排好。

    她在宫里生活十五年,看透了宫里这些阴谋阳谋,也看淡了自己的生死。

    “母亲。”许穆心疼地抱住舒嫔,“母亲哪来这样丧气的话。您都说了,六弟太子之位不稳,郭皇后也不会动您。只要我努力学习,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舒嫔微笑抱住许穆:“哪就丧气了。只不过就是跟你说了些心里话。我们现在的处境很艰难,该做好最坏的打算才是。”

    许穆吸了一下鼻子,起来扶住舒嫔:“母亲,该多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以后我得了权势,力压皇后、二哥,保住六弟。我们还能在一起。”

    舒嫔捂嘴轻笑:“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永远都往好处看,都往好处想,无惧风雨,向阳而生。”

    “母亲!”许穆蹙起小眉毛,“我是认真的!”

    舒嫔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舒嫔揉了一下许穆的头,轻声道:“嗳,有一件事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觉得杜景行与任溪知,那两个人哪个更适合托付终身?”

    “什么?!”许穆睁大了眼睛,“母亲怎么说话这么跳跃?怎么就能从国子监的事,说到了我夫婿……”

    舒嫔笑道:“你年级也不小了,该想想这事了。我看你最近跟杜景行还有任溪知都有交往。但我怎么记得你从一开始,就更倾心杜景行?”

    许穆连连摇头:“杜景行有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舒嫔道:“他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他。他有喜欢的人又如何?”

    许穆还是连连摇头:“母亲别说,我这辈子不可能嫁给杜景行的!”

    舒嫔眯起眼睛:“不是杜景行,难道是任溪知?”

    “不是!”许穆急得站起身,直跺脚,“哎呀,母亲别操心了,我现在还没想到那里,我现在只想着跟太傅好好学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舒嫔几番试探许穆是否对杜景行有心思,出宫之前的许穆还是欲羞还迎的样子,出宫回来就一直对杜景行避而不谈。

    难不成是出宫的时候,遇见的真正心仪之人?

    *

    许穆逃回合欢殿,想着自己方才母亲说的事心里就发慌。

    她有些泄气地走到窗棂边,扣着窗棂,喃喃着:“可这一世,还是没摆脱上一世的情劫。也还是喜欢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啊。”

    许穆越想越气,总觉得月老在自己姻缘上打了盹。

    为什么自己无论是不是重生,在十四岁这个姻缘上碰见的都是别人的夫君呢?

    白沧州白衣出身,再怎么手眼通天,母亲也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夫君吧……

    到这许穆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果她非白沧州不嫁,母亲会不会为了自己逼白沧州娶她呢?

    不对不对不对!

    许穆连忙打了自己一下。

    上一世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怎么这一世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在母亲眼里,只有杜景行或者任溪知才能成为她的夫君。

    任溪知……

    许穆咬了咬唇,如果无关情爱,只说合作,任溪知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他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许穆有些怵。

    郭皇后到底要怎么解决国子监罢学的事呢?

    许穆想了一晚上都想不明白,最后决定不想了,明天去弘文馆问任溪知。

    *

    第二天许穆起了一个大早,早早地就往弘文馆去。

    如果她记得没错,任溪知一般很早就去准备二哥学习用的东西了。

    但她走到弘文馆,看见杜景行在里面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杜景行也很早就来了。

    许穆不想跟杜景行单独相处,更不想因为这些事主动找杜景行说话。

    于是在殿阁门口纠结了很久,终于硬着头皮进门,走到任溪知的桌前。

    任溪知抬眸,看见许穆一脸通红地跟他说:“借一步说话。”

    任溪知第一次见许穆这副表情。

    他挑衅地回头去看杜景行。

    杜景行只是愣了一下,看见任溪知回眸看他,就立即低下头去,假装看书。

    任溪知拉了椅子,站起身。

    微微弯下身子,直视比自己矮了一头的许穆,嬉笑道:“有求于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穆立即抬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警告他:“你别得寸进尺。”

    任溪知冷下脸,转身就要拉椅子坐下。

    许穆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拉住任溪知的袖角,放软了声音:“跟我出来一下……就一下!”

    许穆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谋术白痴。

    白沧州在宫外,在宫里她能求助的人只有杜景行和任溪知。

    但若是要她非要在杜景行与任溪知两个人之间选一个,她情愿选任溪知这个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人。

    即便是不耻下问,即便是被任溪知嘲笑,她也要当一个明白的白痴。

    任溪知不满许穆拉他的衣袖,站着不动。

    许穆耐心已经用完了,也顾不得杜景行还在,反手就拉住任溪知的手腕把他往弘文馆的后花园带。

    暖暖

    的、软软的小手拉住任溪知的手腕的时候,任溪知心神荡漾一息,而后心跳轰然加速,不自觉地跟着许穆出了弘文馆。

    任溪知人高马大,拉得许穆气喘吁吁。

    她避开弘文馆窗户,把他拉到一从灌木之后,才松了手。

    任溪知一脸淡笑地望着许穆:“找我问话,可是要付报酬的。”

    许穆眨眨眼睛,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威胁任溪知了,只能服软道:“你想要什么?我先说明,你不能要太贵的东西啊!我现在身上没有太多银子……你要的太贵我可买不起。”

    任溪知嗤笑:“我堂堂任府少爷,会让你给我买东西?”

    许穆鼓着一边的脸:“那你要什么……”

    “没想好,但你可以欠着。”任溪知一脸坏笑,“等以后我想到了,再还。”

    许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道:“不能太缺德。”

    任溪知伸出小拇指:“口空无凭。”

    许穆翻了他一眼:“这种民间的小游戏,你也信?”

    “我信,”任溪知轻笑,“殿下金口玉言,答应我的事,可要做到。”

    许穆无奈只能拿自己的小拇指跟任溪知勾了勾。

    任溪知满意地收手,道:“工部尚书陈达,是皇后的人。”

    “嗯?”许穆蹙眉,“我还没问呢……”

    任溪知抱着手挑眉:“你问的难道不是国子学罢学一事,郭皇后想如何解决吗?”

    许穆张了张嘴。

    惊讶于任溪知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也太邪门了?

    怎么每次她想问什么,任溪知都知道?!

    任溪知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许穆摇摇头,一知半解地望着任溪知。

    任溪知知道许穆没听懂,干脆就把事情说得明白些:“你看过国子学那些学生的请愿书罢?下面第一签名不是陈倡廉?在国子学里带头起事的就是他。陈倡廉,就是工部尚书,陈达的三儿子。而工部尚书陈达是郭皇后的人。这事交给郭皇后处理,再合适不过了。”

    “你是说,郭皇后只要一声令下,陈达就会让陈倡廉不再带头闹事,把这件事按下去?”许穆终于明白任溪知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她推演沙盘,那个没有找到党派的工部尚书,应该归属到郭皇后阵营。

    这么一来,郭皇后手里就有刑部、工部、户部、御史台四张牌了?

    难怪父亲称病不出,难怪郭皇后可以插手这件事。

    “你们都知道,工部尚书是皇后的人?”许穆喃喃问道。

    任溪知微微歪着头望着她:“杜景行知道。我也知道。”

    “所以杜景行刚一开始挑这事,就知道这事最后会由郭皇后去解决?”许穆蹙眉。

    任溪知闭眼,点头。

    “那杜景行他……”许穆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藏在灌木丛后面的弘文馆,“这不是相当于在帮郭皇后?原本刺客的事……”

    任溪知没想到许穆能从这件事想到刺客的事,虽然惊讶,但还是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为什么?!”许穆不懂,“杜景行为什么要帮郭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