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劫天命(重生) > 62. 算计
    任溪知淡淡道:“说好听点他这叫左右逢源,说难听点这叫一石三鸟。他在之前御林军统领调换的事情动了手脚,生怕郭皇后发现这事,找他们杜家秋后算账。于是就借助薛灵珊的事,一石三鸟。既帮了你哄得你高兴,又帮了郭皇后解决刺客的燃眉之急,还解了他们杜家危局。”

    左右逢源,谁都不想得罪……

    这确实像是杜景行的性子。

    许穆蹙眉不再追问。

    任溪知望着许穆,她跟他在一起,却从来想的不是他。

    这多少让任溪知有些不爽。

    “给我一件夏衣。”任溪知冷不丁地开口。

    许穆一脸疑惑地看向任溪知。满脸写着,你会没衣裳穿?

    “怎么刚刚亲口答应的事,想反悔?”任溪知望着许穆。

    许穆连忙摇摇头。

    任溪知目光落在许穆藏在衣袖里的手腕上。

    “我回去准备上课了,老师快来了。”许穆转身要走,任溪知眼眸微眯,伸脚绊了一下许穆。

    许穆差点摔倒,任溪知伸手拉住许穆左胳膊,许穆下意识地回身扶住任溪知的肩膀。

    衣袖滑落,任溪知看见许穆左手手腕上青痕已经比上次浅了许多,但还在。

    “你!”许穆睁大了眼睛瞪着任溪知。

    任溪知邪性一笑:“殿下走路怎么不看路?”

    许穆气急,一把把任溪知推开:“你幼不幼稚!”

    任溪知轻笑不答。

    许穆气鼓鼓地拎着裙摆回了弘文馆。

    任溪知望着许穆小小的背影,手指不断摩挲着。

    *

    许穆边走边骂,任溪知简直就是有病!自己家里没裁缝吗?非要她送他一件夏衣。她又不知道他的尺寸,怎么送?!

    许穆记恨方才任溪知绊她的一脚,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呵,他只说要她送他一件夏衣,可没说送什么样的。

    “啊!”

    许穆没看路,差点撞到墙上,她下意识地身体后倾,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但很快她被人揽住了肩膀。

    “心不在焉?”杜景行声音从身前响起,“在想什么?”

    许穆当即挣开杜景行的手,侧到一边,小声说:“没什么。”

    “你找任溪知……做什么?”杜景行像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出来找她。

    许穆靠在殿门上侧着头,她不想看杜景行,低声道:“与你有何干系?”

    “你一定要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吗?”杜景行蹙眉。

    “以前没分清楚,”许穆仰头,反问杜景行,“现在分清楚了不好吗?”

    杜景行心下一抽,无话可说。

    弘文馆里已经陆续来人,许穆趁着杜景行愣神的功夫,窜进殿阁里。

    “啧啧啧。”

    任溪知没走,刚刚一直隐在一旁灌木后。

    他见杜景行自找没趣心里乐开了花,一脸戏虐地朝杜景行走来:“五殿下不告诉你,你可以来问我啊?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杜景行侧目,看向任溪知。

    任溪知轻笑着,俯身贴向杜景行的耳朵,冷声道:“我怎么记得,五殿下出宫之前,对你穷追不舍。你每次看见五殿下都爱答不理。怎么自从五殿下回宫以后,反倒是你一直穷追不舍,五殿下对你避而远之。不仅如此,一向不理政事的杜三公子,竟然也开始出谋划策,把自己那点小聪明用在追女人身上。”

    任溪知侧过头,盯着杜景行:“我很好奇啊,你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回来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杜景行不言,向着任溪知欠身一礼,甩袖离开。

    任溪知望着杜景行,心道,方才他跟五殿下那话,倒像是很早就认识了——

    什么“叫做以前没分清楚,现在分清楚了不好吗”?

    任溪知眼眸微眯,盯着杜景行。

    他路过许穆座位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穆。眉宇微蹙,唇齿轻抿,那依依不舍的眼神任溪知看在眼里。

    任溪知直觉告诉他,他们绝对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今天薛灵珊没来上课。

    许穆下了课就往长嬉殿跑,跟母亲说她担心薛灵珊,想出宫去薛府看看。

    舒嫔知道薛灵珊不来是因为国子学学生停课的事,便去回禀郭皇后说许穆想出宫一趟。

    郭皇后没有给舒嫔许穆出门的宫牌,只说让许穆自己来拿。

    舒嫔回长嬉殿跟许穆说郭皇后要她自己去拿。

    许穆点头,舒嫔担忧地拉住女儿的手:“穆儿,既然知道郭皇后没那么好惹,以后就不要随便求她出宫去罢。你看你三姐、四姐哪个跟你一般,没事就出宫的。她们就算是出宫,也是有世家小姐送来拜帖邀请她们去。你这样总是无缘无故地出宫,容易落人话柄。你正是在议婚的年纪……”

    许穆回过身来牵住母亲的手,安慰道:“母亲说的是。以后我尽量不随便出去了。”

    *

    许穆去咸宁殿之前先去承恩殿,拜见父亲。

    高念守在门口,见许穆来,连忙凑上来说陛下还在休息。

    许穆点头道:“我就在这里跟父亲行个礼。”

    最后跪在承恩殿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起身的时候,问高念:“高内官,父亲的病可好些了?”

    高念微笑着点头:“有五殿下孝心,陛下肯定会好起来的。”

    许穆有些不舍地往向承恩殿。

    有些事,要经历第二遍,也是一件痛苦。

    *

    郭皇后喊许穆来咸宁殿,其实是有一封亲笔书信要她带出宫去。郭皇后让许穆去国子监去找陈倡廉,让他把这封信带回去给他父亲看。

    许穆坐在马车上拿着这封信,觉得有些奇怪。

    郭皇后让她带信给陈倡廉,到底意欲何为?

    试探她?

    许穆想不明白,便不纠结了。

    这次出宫算是奉了皇后口谕,所以她一身宫装,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国子监门口。

    许穆不想再女扮男装,穿国子监学生服进国子监了。

    既然她这次是来解决薛灵珊的问题,那她就要以女子身份,踏入这个国学圣地。

    有些陈旧的观念,必须要有一个人打破开始才会有后面的顺其自然。

    许穆坐的是公主规制的马车,即便

    是精简随行人员,也有几十个宫女內侍跟随。

    国子监是学子圣地,许穆让宫女內侍随马车在后面等者,自己一个人进了国子监。

    许穆以公主的身份进入国子监,跟穿学子服来国子监的感觉不一样。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所有人都步履匆匆。而今这些人都因为她的到来驻足窃窃私语。

    就是这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即便是她是一国公主,在这里,也免不了让人说三道四。

    许穆驻足,横了一眼三三两两凑在一边的学子。

    一股凌冽的杀意随之而来。那些凑在一起的学子瞬间闭了嘴,最后又在许穆目光中作鸟兽散。

    许穆继续往里面走,来到了西讲学堂。

    盛夏的午正,西讲学堂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声。

    许穆拎着裙摆上了台阶,停在西讲学堂门口才发觉,这里没有学生了。

    是了,既然是罢学闹事,怎么可能还有人在这里上课。

    许穆扶门而立,望着空无一人的西讲学堂,有些不知所措。

    找不到陈倡廉,她要怎么帮薛灵珊呢?

    盛夏的午正阳光在正头顶上,穿不透西讲学堂,回廊上没有风,只有让人更加骄躁不安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叫得让人心烦。学堂外的流苏树也被晒得有气无力。

    许穆站了十几息的功夫,终于明白郭皇后为什么让她来国子监给陈倡廉送信了——

    帮薛灵珊的机会在她手上,但若是她找不到陈倡廉,那便是她的问题。过了今日,如果她还想帮薛灵珊,就要回宫卑躬屈膝地去祈求郭皇后再给她一次机会。

    许穆蜷缩在衣袖的手微微锁紧。

    上次讨好,郭皇后并没有相信。

    今日郭皇后又拿出一封信来试探她是不是迫切的想要帮薛灵珊。

    她接这封信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没成想就是因为她接了这封信暴露了她其实很关心薛灵珊。

    许穆有些泄气,无力地靠在西讲学堂的门上,想着自己跟郭皇后比手段还是太嫩了。

    原本她还在为自己能靠着沙盘推演找出朝堂上阵容分化沾沾自喜,却没想实际上那些老狐狸玩弄朝局的手段根本防不胜防。

    别说她活了两辈子,她这两辈子大半时间都没在这许都走过几回。

    现在要她上哪去找陈倡廉?

    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一圈。

    “殿下,这么会来这里?”

    一个柔软带着特有低亮的声音在许穆耳畔响起。

    许穆抬眼,看见白沧州身着国子监白色学子服站在她面前。

    白沧州看见许穆眼眸微红,眉宇下意识地蹙了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许穆越想越气,鼓着嘴,想往门后面藏。

    白沧州见她想躲,走近两步,拉住她的左胳膊,轻轻撩起她的衣袖,查看她左手手腕上的伤势。

    “已经快好了……”许穆鼓着嘴说。

    确实好了不少。

    白沧州放下许穆衣袖:“殿下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我在里面坐着殿下也没看见?”

    许穆目光闪躲,小声说:“我……好像被郭皇后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