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劫天命(重生) > 73. 探病
    高念虽然伺候在陛下身边,但他在宫中多年,宫里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的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高念颔首回禀:“昨日五殿下奉皇后娘娘懿旨出宫,回来的时候天降大雨,回到寝殿没多久就传了御医。今日五殿下病了,想来是五殿下回来的时候淋了些雨染了风寒?”

    “穆儿昨日出宫是奉了皇后的懿旨?”天行帝有些惊讶,郭皇后居然会让许穆出宫处理国子学罢学一事。

    只是想想就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天行帝喝了一口茶,起身道:“去长嬉殿看看穆儿。”

    “陛下!陛下!”高念跟在天行帝身后连忙劝道,“五殿下昨夜淋雨,大约得的是风寒。陛下现在去,容易过了病气。”

    原本天行帝在前朝就不顺心,现在回了后宫又有人出来管自己,瞬间周身戾气弥漫,一眼冰寒。

    高念知道自己惹了主子不高兴,不敢再多话,立即去给陛下宣轿子。

    长嬉殿外清扫门庭的内官看见了天行帝的仪仗,立即进殿回禀。

    舒嫔正在给许璟绣寝衣,听见陛下銮驾来了,连忙带着一众宫女内官迎了出去。

    天行帝轿子落地,舒嫔带着长嬉殿众人在门口迎驾。

    “臣妾恭迎陛下。”

    天行帝下了轿,上前一步,拉起舒嫔的手,引她站起来:“不必多礼。”

    舒嫔望着天行帝,温和一笑跟着天行帝往许穆居住的合欢殿走:“陛下是特地来看穆儿的?”

    天行帝点头:“穆儿到底是什么病?”

    舒嫔牵着天行帝的手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穆儿最近深思忧虑,夜不能寐,精神不好。请了御医院的御医来看,都说无妨,用药施针好好休息几日就好。今日臣妾去看过,精神已经大好了。”

    “深思忧虑……也是病?”天行帝似乎没听说过还有这病。

    舒嫔回道:“是御医院新晋御医凌茴诊断的。”

    “凌茴……”天行帝看向身边高念。

    高念立即上前回道:“凌茴是神医谷的人。这是从永延帝开始就定下的规矩,神医谷的人到了年纪,都可以来御医院见习。凌御医来的时候,陛下正在养病,御医院想着等陛下病好了再来回禀。”

    天行帝没听过凌茴的名字,但是知道宫里御医院与神医谷一些默认的规矩。再加上神医谷的医术出神入化。想来神医谷的人来诊断,应该没有大问题。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合欢殿。

    合欢殿外的栀子花开的正好,花香四溢。

    合欢殿的宫女看见陛下与舒嫔一起来,纷纷福身行礼。

    天行帝让人起来,带着舒嫔进屋看许穆。

    凌茴正在给许穆施针。

    许穆看见天行帝与母亲一起来了,想要起身行礼。

    凌茴专注施针,淡淡道:“殿下,施针的时候,最好不要动。”

    许穆知道凌茴不通后宫事务,提醒他:“陛下来了,天大的事都要停一停。”

    凌茴当做没听见,一动不动。

    天行帝原本就是来看许穆,连忙挥手:“免礼了,你的病要紧。”

    凌茴回眸,看见天行帝,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神医谷本身在江湖颇负盛名,来御医院见习也是谷里规矩。历代东陵帝对神医谷的医师都很尊敬,只因这些江湖医师曾经在皇.太祖四处征战的时候,在军队后方救治伤员,救回了不少人的性命。

    凌茴没有起身行礼,天行帝也没往心里去。

    天行帝问:“穆儿的病治得如何了?”

    许穆望着凌茴,凌茴低声回道:“回陛下,五殿下再吃两天的药,就可以停了。”

    天行帝点头表示知道了,低声问:“你这孩子,怎么忽然心里就藏了这么多事,把自己都弄病了。”

    许穆暗叹一声,心道,她也不想,谁知道前朝后宫加起来这么多事需要她事无巨细的留意。关键是这里面的又有许多势力在相互牵制。

    许穆不想让天行帝跟着她一起为着这些事操心。

    但看天行帝一脸疲态,反问:“父亲的脸色怎么差?”

    天行帝长叹一声没多想,直道:“北境要打仗了。”

    许穆眉宇微蹙,心里诧异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她驻守北境边关的时候看过《北境行军策》,里面详细记录了东陵自建国开始,北境军大小战役。

    天行帝期间的北境发生的大小战役许穆更是倒背如流。

    怎么父皇还没病逝,乌族就忽然打了过来?

    上一世看《北境行军策》的时候,天行帝在任期间北境就那么几次战役,她不可能记错。

    许穆虽然心中差异,但是面对乌族范境这件事,还是下意识地回道:“父亲且放宽心,北境有卫将军、陈将军、秋将军坐镇,只要派兵过去加强防守,乌族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许穆这话一出,舒嫔与天行帝不约而同地望向她。

    许穆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话了,连忙解释:“弘文馆兵部的老师跟我们讲过北境的军事分布。”

    眼看话题聊到了朝政,凌茴很识趣地施完针,收了针灸包,起身一礼道:“殿下针施完了,微臣告退。”

    凌茴退下去,许穆才起身,请天行帝上座。

    盼春立即奉上一盏凉茶,可以消暑热。

    舒嫔给盼春一个眼神,盼春就把所有伺候在内的侍女都带了出去。

    偌大的合欢殿里,只剩下天行帝、许穆与舒嫔三人。

    天行帝很是意外许穆对北境军事布局了如指掌,原本朝堂上工部户部吵得他心情烦闷。

    登基这些年因为忌惮郭家势力,在朝廷议事上对郭家多有忍让。

    朝廷的事很多根本不以天行帝意思行事。

    现在殿里没有外人,天行帝见许穆能跟他搭上话,也不顾后宫不得干政的训诫,像是聊家常一般跟舒嫔娘俩倾诉:“穆儿的想法跟兵部不谋而合。今日早朝兵部就上了折子,想要征兵支援北境战事。户部却说没有预算,让兵部自己想办法。兵部赌气说今年三十艘战船不造了,工部又跳出来说材料去年就准备好了……总之今日朝堂上为这事吵

    得不可开交,头疼。”

    舒嫔见状立即上前,跪坐在天行帝身后:“臣妾给陛下揉揉?”

    天行帝闭上眼睛默许,舒嫔细心替天行帝揉着穴位。

    天行帝喜欢舒嫔,是因为她身后没有任何势力。无论前朝后宫争得多么凶,长嬉殿这里都很清净。

    天行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道:“整个后宫,还是你最体贴。”

    舒嫔低眉浅笑,手上动作稍稍加了些力量。

    许穆在一边眉宇微蹙,陷入沉思——

    户部尚书钱用,是二皇子的人。

    工部尚书陈达,是皇后的人。

    这俩人主子在后宫不对付,他们就在前朝不对付。

    说到底,就是两边利益不同。

    上一世,许穆代弟出征,在北境驻守十年之久,对北境军事防务了如指掌。

    天行帝在位的时候,北境虽然偶有战事,但东陵朝三大将军镇守北境,也能跟乌族打的有来有回。

    现在乌族大举举兵犯境,兵部说招兵北送是正解。

    户部其实也应该按照兵部说的筹措一些银子拨给兵部用于招兵的开支。

    但现在户部与工部在朝堂之上打嘴仗,几乎无视兵部的要求这件事却是东陵朝廷长久压制武官造成的兵部乃至整个武官集团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势弱。

    因为东陵皇帝许渊开国之前就是前朝的北境节度使,以武官身份起家,而后东陵就因为武官拥兵自重,仗着开国那些军功就嚣张跋扈,欺压百姓,才有了后来在永盛帝一朝时期的朝东门事件,把那些开国元勋武将几乎杀绝。

    到了永延帝年间武将们的后代虽然昭雪,但那会儿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人丁单薄,对朝廷避而远之,逐渐淡出朝廷。

    永延帝虽然重新招安了朝东门那些武将后人,但也有意化解庞大的武官势力,后面多重用一些有手段的文官治理朝廷,武官外放边关,导致整个武官集团都疏远了朝廷。

    此后东陵三百年的政权里,文官集团的话语权不断加重,武官集团的话语权不断势危才导致了今日天命年间兵部忍气吞声求着陛下,要陛下为兵部打仗要银子这件事费心劳神。

    上一世许穆在北境带兵打仗,军饷总是差了许多。那会任家势力与现在郭家一样,如日中天。

    她深知兵部势弱在朝问那些文官要银子的艰难。

    自己的父亲这一世还有余力扶持以太傅为首的寒门为自己所用,制衡各方势力,可到了她弟弟天命帝时期,许璟本身就对皇权没有多大的渴望,再加上对任皇后厌恶,朝政基本荒废,全权交由任溪知与白沧州打理。

    重来一世,她见到了乌族之祸的源头,自然希望在天行帝一朝就把乌族打服。

    但看天行帝现在如此惆怅北境问题,若是没有外力干扰,恐怕户部真有可能不给兵部出银子。

    许穆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上一世乌族长驱直入东陵伏地,打到许都,到底还是因为东陵内部出了问题。

    朝廷内外斗得不可开交,这才让外面的人有了可趁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