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劫天命(重生) > 68. 坦诚
    “我们要如何找他呢?”

    这个问题才是许穆最担忧的。

    任溪知收笔,唇角一扯,嗤笑:“找他作甚?殿下的仪仗,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啊?”许穆没明白。

    白沧州跟任溪知之间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他见任溪知如此说,便道:“殿下奉旨出宫,带着仪仗而来,直接带着仪仗去陈府找他,陈府自然会有人去寻他。”

    任溪知写的信纸已经干了。

    他折了起来,塞进信封,绕过书桌递给许穆:“这信殿下自己拿着便好,给陈倡廉看过之后一定要收回来。不然这封信辗转到皇后手里,殿下可就说不清楚了。”

    许穆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白沧州不放心又交代:“后面的事,我们都不能跟在殿下身边。殿下遇事一定要多思多虑。”

    任溪知看不起白沧州这种婆婆妈妈的性子,催道:“时间不早了,殿下送了信去,还要回宫,不易继续耽搁。”

    许穆心里没谱,但是任溪知与白沧州已经把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她再做不好,也就没资格谈以后了。

    薛灵珊有些担忧道:“要不要我陪殿下一起去?”

    许穆摇头:“你本就是导火索,那陈倡廉若不是被你压的太久,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挑头。你去了反而不好。”

    许穆深吸一口气,定住神:“我自己去。”

    白沧州与任溪知目送许穆出书房,薛灵珊则是一路把许穆送出了府邸。

    白沧州看着许穆走远,才转身对任溪知一礼:“多谢。”

    任溪知从腰里抽出他画着竹叶折扇,展开道:“你既然找我,自然也该想好这人情该怎么还。”

    白沧州恭恭敬敬颔首:“是。”

    任溪知见白沧州如此淡然,眼睛拉出一条缝,睨着他:“我这人情可不好还,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白沧州上一世被任溪知坑得够惨,自然对任溪知做事风格有所了解。

    任溪知说还人情,肯定不是一般的还人情。

    任溪知能说出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这句话,说明这事任溪知早就开始筹谋了。

    其实白沧州心里清楚,就算今日不为着许穆的事找任溪知,欠任溪知人情,回头任溪知该坑他的时候依然不会手软。

    只是他们现在因利而合,任溪知坑他之前还会提前通知,比上一世骤然发难要好上不少。

    他们俩难得打一个照面,有些事,身为盟友还是该相互通报。

    “郭皇后因为帮陛下平定国子监学生罢学一事,刺客一事上即便有再多的过错陛下也不会过于苛责。”任溪知绕回书桌,坐在太师椅上,摇着折扇,“这一局怎么看都像是杜景行窃取了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

    白沧州不置可否,眼里却是泛起了冷光:“杜景行不可能投靠郭皇后,他只是想讨好五殿下一个人。”

    任溪知蹙眉:“你哪来的自信?”

    白沧州道:“杜景行既然有这本事谋这一局,让我们功亏一篑,自然也想得到郭皇后这一次不过就是回光返照,留不长久。他若是想押宝,走仕途,也该把宝压在六皇子身上。五公主是六皇子亲姐姐,来日若是六皇子登基,五公主就是长公主。他现在讨好的,是未来的长公主,不是现在无权无势的五殿下。”

    任溪知笑得折扇都摇曳生姿:“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未来能登上大统的人是六皇子?”

    “你祖父任骞虽然在朝廷上像是中立不参与夺嫡,可心里想着却是看着二皇子与郭皇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沧州也不跟任溪知打哑谜,直说,“老师与太傅那背了三年的冤案能翻案,不是任骞从中使的力气?他早就查清了这件事,把这件事当成一把剑握在手上。在有需要的时候递出去,借刀杀人。老师与太傅,不就是你们任家故意推到前面的一把杀人剑吗?冲锋陷阵的事让我们来做,自己稳坐军中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谋算大局。”

    “你也不差啊。”任溪知合上扇子,“你虽然白衣出身,却能猜到如今朝中局势,利用我祖父的心思,带着寒门清流一派杀回来。”

    任溪知一只胳膊架在书桌上,前倾着身子,盯着白沧州:“凭你之资,不可能就这样甘为人下,被人摆布罢。”

    “我现在手上只有一个刺杀案,还被杜景行破了一半的功力。”白沧州缓缓道,“想要在这事上找郭皇后的大不是,也几乎不太可能。眼下二皇子不能用,郭皇后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以后也有机会继承大统的六殿下。郭皇后借此机会拿捏五殿下,自然也会给一些甜头,让舒嫔不再生事。”

    任溪知缓缓道:“舒嫔升妃,就意味着五殿下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公主。与她而言不是坏事。”

    “这局拿不住郭皇后,后面的事,就要从长计议。”白沧州垂眸,“这或许是一件需要长久谋划的事。”

    任溪知也道:“郭家势大,从东陵开国之初就是开国功臣。而今虽然家中男子落败,无一人能堪大任,但多年积累下来的家业人脉还是在的。今日国子监的事要郭皇后出面摆平,就是陛下还不够强大的佐证。你们想要依附陛下成事,也要看陛下有没有这个本事给你们依靠。”

    有些事,只有重生而来的白沧州知道。

    再过四年,天行帝驾崩,天命帝继位。

    即便是天行帝在位期间被郭皇后掣肘,天命帝继位之后,为了保自己帝位,也会拿郭家开刀。

    白沧州根本不担心郭皇后一家独大。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原本因为郭皇后栽赃陷害,在今年就该被赐死的二皇子活了下来,后面的局势该如何应对。

    现在六皇子年纪尚小,二皇子缓过一口气来之后,后面的局势会变得非常复杂。

    “你……准备跟二皇子起势?”白沧州有些犹疑,不知道自己这么问合不合适。

    任溪知掀起眼皮,睨了白沧州一眼,没有说话。

    白沧州薄唇紧抿,低声道:“任家不值得你信任,二皇子亦是。他现在不过就是想

    利用你得到任家的信息网……”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蠢?”任溪知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沧州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任溪知也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他算计白沧州差点让他读不了国子监,这仇之大,若是没点胸襟很难咽下这口气。但看白沧州对他这态度,像是根本不记仇一般。

    很多事,任溪知只说前半句,白沧州就能猜到后半句。

    他们之间更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熟人。

    任溪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白沧州担心之色,下意识地摆摆手,道:“你说的那些事,我省得的。”

    他说他知道,白沧州就放心了。

    但有一件事白沧州一直很在意,今日难得有机会见到任溪知,跟他单独相处,有些话,该说,他还是要说清楚。

    “那个……”白沧州有些犹疑,但还是道,“若你有心思让你妹妹任惜霜与六殿下订婚,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任溪知蹙眉,他这还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在打什么算盘,白沧州一目了然。

    任溪知垂眸,没问为何。

    其实白沧州也说不出来为何,毕竟在这一世,任惜霜还活着,没有死在后宫。

    没有发生的事,他没办法跟任溪知解释。

    他现在只能跟任溪知说,不要让任惜霜嫁给六殿下。

    那是她与天命帝,一生痛苦的开始。

    任溪知望着白沧州,认真道:“你这么说,是想对我妹妹的婚事负责了?”

    白沧州深吸一口气道:“任惜霜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依眼下情形来看,跟六皇子订婚确实是万全之策,但……六皇子日后若真的继位大统,后宫不可能只有任惜霜一人。自古以来,后宫就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你若是想任惜霜以后能平平安安,最好不要让她进入后宫。”

    “我总觉得任家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任溪知对于任惜霜的事情一向很认真,他直勾勾地盯着白沧州问,“那你告诉我,如今任家这样,任惜霜除了六皇子,还有人可以选吗?”

    这一问,把白沧州问沉默了。

    白沧州上一世为了对付任溪知,把任溪知五岁上进入任府以后的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如今是任溪知在任骞的扶持下跟他的大伯任思义争夺任家大权的时候。

    任溪知虽然有任骞可以依仗,可他被任骞压着,还未入仕,在朝堂权力上始终抵不过任思义。

    任溪知这么问他,是怕自己不能在任家得势,妹妹以后在任家吃亏。

    其实这个问题,在白沧州眼里解局非常简单,只要任溪知得到任家大权,任惜霜就不用为了生计嫁给六皇子。

    “古语有云,过刚易折。”

    白沧州早就替任溪知想过这局解法,任溪知问到这,他便也不藏了:“我知道你在任家处境艰难,你若是有一丝一毫地懈怠,任思义就会追着你不放。你在任家举步维艰。可——我却觉得这事,你应该换个角度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