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今天黑灯瞎火的,我们要把她搬到哪里去啊?”
“衙门口吗?”
几个人围成一团,商讨着林晓的去向。
城墙外面在张贴悬赏公告,找到了人要将人送到官老爷的手里,他们才能拿到银子。
“嗷……!疼!大哥你干嘛打我?”
那人的头上猛地一击,瞬间的痛立马逼出眼底的泪花来,眼眶也红了。
他用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委屈地看向一旁的大哥。
“你啥啊,大晚上的官府的门还关着呢,再说了到时候要是被师傅看见了,我们肯定要被师傅赶出门去的。”
“我们不如,先把这女的藏在郊外的草丛里面,然后再想办法送给官老爷。”
那大哥的嘴巴向上翘起,脸上满是想出绝佳妙招来的得意。
“妙啊大哥,大哥果然聪明,小弟真是佩服不已。”
几人合谋,在幽暗的月光下,趁值守的城门口的侍卫换班之际,将林晓悄悄运出城外。
“喂!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完蛋了,要被抓了,大哥我们快跑!”
“快跑!快跑!”
刚刚还一条心的三人,这会儿早已四处逃散。
将昏迷不醒、身体虚弱的林晓就这么丢在了城门口的杂乱的草丛堆中,没人看到,脑袋右侧的血渐渐流出,染红了周身一片的杂草。
只有手指还在抓握着周围的杂草,像一只可怜被割了脖子却还有些意识的小羊。
“救……救我。渴……我渴。”
仅有的一点意识支撑着林晓无力地躺在地上,双眸紧闭,只有嘴中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诉说她此刻的痛,无力且绝望。
——
“主子,你出去做什么?!现在夜已经深了。”
“我就闲来无事出去走走,你们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逛逛。”
巴雅尔的嘴里含着一支狗尾巴草,悠闲地走在辽阔静谧的郊外。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救声。
“救……救我,我渴。”
他自诩是一个心很硬的人,甚至适才自己的手下害怕自己一个人出来闲逛,自然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在夜晚遇险。
而是害怕别人在他的手下遇险。
他打算绕过去,大晚上的哪来的叫声,别是这处的怨鬼在喊魂。
“渴,我渴。”
她只是渴而已,喂她喝水应该不算救她吧。
听着像小羊的叫声,听着像小羊的叫声,所以这不算是救人,算是在救只羊。
也不算是好事,自己只是心疼羊死了,怪可惜的。
他握住自己身子右侧的水壶,取了下来,沉着脚步声走向身后,那声音的来源处。
蹲下身来,板着脸对着草丛中的那一团说道:
“别叫了,给你水喝。”
那人却没有马上起身夺过他手中的水杯,而是继续窝在草丛中无力地低声哭泣着:
“我好疼,渴……我要喝水。”
“唉……娇气。”
他将林晓揪起来,轻飘飘的她就这般撞进了巴雅尔的怀中。
巴雅尔的胸膛硬邦邦的,手是硬的,胸是硬的,肚子也是硬的。
哪哪都是硬的。
硌得她好不舒服。
手将眼前这个柔弱的人的头发向两侧扒开,露出了一张令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能再次见到的熟悉的脸。
这张脸在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但是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在现实中,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了,久到他都快要忘记已经过去多久了。
这个狠心的姑娘,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他真正的名字。
额吉说这样的女人是坏女人,这样的女人肯定不稀罕自己的喜欢。
但是自己是个没出息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忘不掉这个女人。
可是如今,无人荒凉静谧,昏暗一片的草丛中,自己就正巧来到了这里,正巧走到了她的旁边,被她的手抓住脚踝。
这是上天的旨意。
宽大的手轻柔地将她放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衣袍包裹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裁掉自己的一片衣服,将她头上不停流出鲜血的头仔细包扎着。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的额头相贴,她身上的温度简直是烫得骇人。
水壶微微倾斜,水慢慢喂进她的口中。
“咕咚咕咚。”
他听见一口口水喝下,流经喉咙的吞咽声。
连这寻常无比的喝水声,他都觉得无比欢喜。
像小羊一样,真是喜人。
明明是一个八尺,身强体壮高大的汉子,却整个人缩成一团,缩在林晓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凑到她的耳边,郑重其事地对她说:
“你再也不能丢下我了,别的男人心中都藏了坏心思,只有我最好了,我说要你,就是全心全意地献给你。”
“你要我,好不好?”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求你别丢下我。”
——
“主子!你回来了!”
一旁的阔出看向巴雅尔怀中的女子,那女子一头青丝倾泄而下,唯一露出的手臂也在烛光下照映得雪白一片。
“主子,该不会是你又一时……杀了吧?”
“嘭!”
他被一脚踢出去好远,跪在地上准备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句更令他惊掉下巴的话:
“给我找个大夫来,立刻马上,她伤得很重。”
甚至在这句声音里,可以听到些许的缱绻与柔情。
蒙古太子,柔情?
这是阔出自认识主子以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蹲下身,向后退去。
“是,主子!”
阔出走出小木屋,看到屋外的太阳渐渐升了上来,果然是见鬼了,连太阳都出来了。
自从他们到尹城的几天里,天天都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微风簌簌。
果然,要变天了。
——
“冷……冷。”
榻上,林晓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只是嘴巴里仍不停地说着什么。
“这般娇气,真是一点都离不了人。”
嘴中说着,却口嫌体正直地也坐在了床边,靠在一侧的床脚,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紧紧地抱住,又怕还是不够暖和,又用一整个被子将她
团团围住,像一个雪人。
“小姐只是受的皮外伤没有经过及时的处理,又落了水,更加发炎了,发着高烧。我已经给煎了药,连吃两周,要到病除。”
阔出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大夫,坐在榻前,认真替她诊断着。
“好,谢过大夫。”巴雅尔起身行礼道谢,头向一侧转过去,看向一旁的阔出,“阔出,替我送送这个太医!”
“……”
“阔出!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是,主子,小的这就把大夫送出去。”
吃了药后的林晓,终于嘴间不再喃喃自语,安稳地睡在榻上。
神情安然,很有安全感的模样。
睡吧,睡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发誓,我巴雅尔绝不会让你流一滴血,流一滴泪。
“你是谁?”
“是你打得我吗?我的头很痛,肯定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头部的疼痛时时刻刻像针扎一样折磨着林晓,她艰难地双手并用从床上坐了起来,虚弱无力地靠在床脚,满脸愤怒地看向坐在茶桌边饮茶的巴雅尔。
眉毛紧皱,嘴巴高高翘起,嘴唇因他刚刚用水滋润过显得水盈盈的一片。
两侧的头发也不知怎么搞得,两侧翘起两个角来。
嗯,确实像……他的小羊。
“噗嗤!”
巴雅尔的两条腿交叠,手不停地转着手中的串珠,眼神向上扬起,眼睛亮亮地,看向在榻上发怒的她。
明明她在很严肃的警告面前的巴雅尔,可是眼前的高大男人,非但没有一丝愤怒又或者是害怕,反而不怒反笑起来。
“你……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觉得你很可爱。中原话是这么说的吗,我不是很熟练,如果有说错的地方,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错倒是没错,不过你还没说,到底是不是你打得我?”
刚刚迷糊着睁开眼睛,还没有看清眼前的男子。
现在才看清,高大的身躯,大块的肌肉,这真的是自己招惹的吗?
“你觉得呢,如果真的是我打的话,你觉得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这倒是,“那……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俩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紧紧拽着自己身上的被子,伸长脖子试图增加自己的胆量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向巴雅尔。
“这是我的住所,暂时的。”
“是我救了你。”
林晓愣住了。
“怎么样,要不要以身相许,嫁给我?”
没一会儿的功夫,甚至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高大的男子已经凑到了她的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眼前男人的鼻息。
她的脸一下子嘭得就红了一片,结结巴巴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要!”
“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才不要呢!”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娇俏与害羞,还带着些许的懵懂。
“这么说来,你要是知道我的名字,就愿意嫁给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你可要记住,你未来夫君的名字,叫做巴雅尔。”
“……巴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