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这是怎么回事,好大的雾,我看不清了。”
几个壮汉打开马车的帘子的瞬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以很快的速度扔了出来,并精准地砸向他们。
瞬间,白雾扩散开来。
模糊了他们的双眼,原地蹲下不停地掩鼻喘着粗气。
“快上马车!”
裴堰在马车门口拉开一条缝隙,对着马车下的王心武喊道。
林晓的眼睛微微地掀开一条缝隙,半梦半醒地看着这一切。
裴堰一把将王心武拉上马车,调转马头,朝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我们不去西边了吗?”
裴堰一只手捂着自己身上不断刺痛的伤口,拉扯着马车上的缰绳,奔驰而去。
“欸,别跑!谁让你们跑的,胆子倒是挺大!”
“喂!你们几个快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是连绵的追赶的脚步声与马蹄声。
一步,两步,“怎么办,他们快追上来了!”
裴堰转过身来,对着微微张开眼睛意识有些朦胧的林晓说道:
“晓晓,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追兵,你选哪一个?”
她掀开一旁的帘子,指了指前方深不见底的悬崖。
眼神虽朦胧,却一眨一眨地看向前方。
“好!那我们今天就拼一把!”
“吁——”
脚步声和马蹄声在他们的正前方响起,仅一步之遥的距离。
几个壮汉身长八尺,粗壮的手臂交叠着,遮蔽了这一块的太阳,仅有细碎的阴影从中露出来。
他们的手中各个拿着锋利的刀剑,桀骜的眼神低下来,压迫着他们。
“下面是悬崖,你们会没命的,还不如跟着我们回去。听我们老大的话,乖乖交代,或许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如何?”
前面的壮汉喘着粗气,林晓仿佛已经嗅到他身上的臭味了。
壮汉歪嘴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些许的轻视与挑衅。
意味深长地从上到下审视着两人,啧啧作响,评论道:
“正巧,咱大哥说要娶你当媳妇,咱家大小姐也正巧缺一个俏媳妇。”
“……我看你俩姿色都还不错,千万可别浪费了。”
“你!”
“我能放出烟雾弹,你就不信我放出毒气弹。把你们所有人都毒死在这吗?”勉强清醒过来的林晓强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不怀好意的壮汉说道。”
几个壮汉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慌乱,眼前的镇定与轻视出现了一丝的缝隙,破裂开来。
林晓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
下一秒。
几人下了马车,三人用自己仅剩的一点力气和胆量,向下一跃。
“你不是还要毒气弹吗?你怎么不扔,这下好了我们亡命三人真的要亡命了。”
几人以高速下坠。
林晓眼睛仍是快要闭上的样子,享受着疾风吹过她的脸。
“我骗他们的,我身上没东西了。”
一旁的王心武心都要碎了,还以为有一线生机,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娘啊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俺真是不孝啊,儿子对不起你啊娘!”
“扑通!”
三人四处落散,在水中炸开巨大的水花。
竟然……没死?!
“谁说会死的,没有毒气弹,我照样可以活着!”
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强撑的眼皮终于还是合拢了。
终于在剧烈的“垂直坠落”运动之后,大脑宕机,彻底晕了过去。
沉入水中。
“晓晓!你在哪里!”
裴堰在水中游着,这个池子很宽阔,但是池子的深度却并不是很高,像他这般的成年男子刚好没过他的脖子。
水清澈见底,他在水下焦急地寻找着林晓的身影。
“晓晓!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远处,一点点血色晕染开来,“晓晓!”
裴堰张开自己的双臂,有力地拍打着水面,向那血红一片的方向游去。
“噗!”
将她从水中猛地托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坐在裴堰的肩膀处。
一步一步迎着太阳,朝着岸边走去,湿答答的衣服上的水珠一滴滴滴落,最终又流入池子中。
身后是叉着腰艰难游上岸的王心武。
哀怨地眼神看向眼前稳稳地走在前面几步远的裴堰身上。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眼前的他身上都是伤,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走得飞快。
果然……帝王之子,帝王之姿啊。
——
“您好,请问这里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就在前面不远处,前面的路口左拐便是了。”
裴堰的身上到处星星点点晕染开来血色,身后的女子也是,两人还湿答答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湿答答的男子,面露难色弯着腰双臂撑在腰间艰难地向前走着。
这是来逃命的?
这三人到底是被官府追杀的,还是被仇家追杀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好惹的。
裴堰抓住一人问路后,那姑娘的脸上露出难色,踉跄着向后退去。
“谢了姑娘!”
那姑娘却不语,转头就走,脚下步子飞快,像是有什么人在追赶似的。
“别看了,你看看我们三,身上全是水,还都是血,狼狈且可疑。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亡命天涯的杀手呢。”
一旁的王心武痛苦地发出一声短叹,又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向前走去。
“大夫!有没有大夫,我快疼死了!”
“来了,快躺下,我这就来!”
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裴堰依稀觉得在自己的脑海里曾经听到过这声音,见到过这人。
“欸,是你,小伙子!还有你这丫头!”
“她受伤了,麻烦帮她治疗一下。”
“还有我!”
身后的王心武姗姗来迟,蹒跚着脚步踏进这个医馆。
“来,快躺下躺下,我先帮你们消杀一下,再包扎一下伤口。”
“也真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重色轻友了。我告诉你嗷,你作为帝王之子,以后这样做,是很容易流失人才的。”
裴堰撇眼过来,冷冷地说了一声:
“没有谁能敌过她。”
“……”
“好了好了,
别闹别扭了。说话重要还是救命重要啊,对了对了,说的就是你,别动了。”
“再动下去小心你的手都别要了。”
刘文站在一旁,手中缠着长长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王心武的满是伤痕的背上。
一旁,安然闭上眼睛的少女仍睡在一旁的床上,没有任何动静。
“大夫,她如何了,她有事吗,她还能醒过来吗?”
听到这话,刘文的头抬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右侧的眉毛颤了一下。
“小伙子,别急。这姑娘身体虚弱,且一路颠簸,身上还都是鞭伤刀伤的,感染发炎的很严重。”
“我且让徒弟去熬药了,急不得。”
“是,多谢大夫了。”
“喂,你们说这来的几个不会就是城门外张贴的那几个逃犯吧,我看着挺像的。”
“那个年轻俊秀一些的男子可是值一百两赏金啊,昏睡过去还在发高烧的女的也是值二十两。一旁嗷嗷叫的男的倒是不值钱。”
“欸,你说咱俩几个合伙把他们给送官府去呗,那可是一百二十两银子。”
说着说着,眼前的这个徒弟砸吧砸吧着,甚至能听到口水的声音,眼神中充满着艳羡与贪婪。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蹬蹬蹬。”
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几人立马散开,如鹌鹑般蹲守在砂锅前守着,里面的中药渐渐散发出浓郁的中草药的清香来。
“嗷,疼疼疼,师父,我错了!”
每个人的脸颊被精准地掷过一枚石子,不大不小,位置也恰巧准确。
在脸颊肉的位置出现了一抹红痕,看上去格外地显眼又滑稽。
“给我好好熬夜你们这几个臭小子,真是赔钱玩意儿,要是到时候把药给烧毁了,就拿你们这个月的工钱赔吧!”
刘文叉着腰,手中拿着扇子对这几个学徒们吼着。
“是是是,徒弟知道错了,师父教训的是。”
几人的掩着面,眼底却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
几人对视,相视一笑,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
夜渐深,医馆后的院子里都熄了灯,进入了睡眠中。
裴堰和王心武一个房间,林晓由于是女子,在另外一个房间。
两个房间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动静听得并不是很真切。
“喂,你说那女的就在隔壁,而且她还没醒。”
那满脸奸笑的男子凑了过来,对着另外一个徒弟说道,边说边捂着嘴:
“喂,你说这还没醒的他们要不要啊?”
“那城墙上可没说,那儿只说了要找这俩人。”
那人的两个手指捧在一起,在微弱的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蝴蝶。
那蝴蝶的翅膀有些孱弱,但是没关系,最终,
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吱呀——”
林晓房间内的门被悄然打开,他们踮着脚尖走了进去,在门口四处张望了许久。
终于,将门密实地合上。
“……谁?”
吃了药后的林晓昏昏沉沉,无法分辨此刻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里。
她挣扎着起身。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