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季节,时有飘雪降临于渡平,天气时而寒冷时而又回暖许多,路上行人的服饰厚度有所不同,但盖因气温转暖的原因,还是有不少人不再窝于家中,换上较为轻薄的衣裳出门。
渡平这几日来不乏风靡全城的趣闻,其中林娘子逆袭记尤为出名,百姓们有些是在街坊邻里口中所闻,有些则是在说书人口中听到的,来源虽不一但都对这位奇女子塑造传神,让他们对此女颇感兴趣。
凭着两种方式的传播,宜庆各处中人都对林雪汀有了印象。而其中一部分人也曾对安夕街中毒一案有所耳闻,在此故事中得知真相后更是感慨万千。
听闻她是‘听雪’的掌柜后,许多人蜂拥而至,既是爱屋及乌愿意品尝店铺的茶饮,也是有心瞧一眼这位近来人们津津乐道的女娘。
坐在柜台旁的空位上,林雪汀笑盈盈地和每一位走入的客官打着招呼,让伙计们给生面孔们介绍店内特色饮品,不论是昂贵奢华如橘乳乌茶者,亦或是实惠如茴香杏茶、橘皮香奶,她都让人给这些新客官们讲述一遍。
这些人出于对她的兴趣,都或多或少挑了些饮品坐到一边品尝,并唤来一些伙计好奇地询问有关他们掌柜的情况。
看着自己借说书人之口传播达成效果,林雪汀甚是欢喜。她知悉百姓们都有爱凑热闹的心思,凭借自己身上的故事给‘听雪’附上色彩,能让县城各处的人将其视为必去的景点,这便是她扩张生意的一大措施,也能以此赚来不少声望值。
林雪汀对突如其来的客官们颇为满意,但也并没有满足现状,她招呼身边的女伙计凑近些,和她吩咐:“你去和那些新来的客人们讲一下,告诉他们现在另有活动,每邀请来三名未来过的客人,便可获得饮品七成半折扣和一份温栗糕。”
这是她很早以前用过的手段,而在眼下客人倍多的契机自有奇效,能让县城没被覆盖到的百姓们也被引来,充分利用好这难得鼓动起来的人流量。
“掌柜的,我们该如何知道被带来的客人是否从未来过?”女伙计问道。
“这倒不算重要,”林雪汀摇头道,“只要别太明显,让这两日就来过的新客人假冒便好,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方法确认对方有无来过。”
女伙计听话地应了下来,按照她交代的内容与楼里的客人们介绍,不少人持着有便宜不占是蠢人的想法,出去找来三两友人一起品尝。如此一来‘听雪’之生意剧增,火爆程度令不少熟知它的老客都啧啧称奇,坐在桌边感叹着这家店终于要再上一层楼。
把这些话尽收耳中,林雪汀得意之余也没太飘,待至夜晚回到家中后,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与系统交流起来。
“系统,我近来生意收入突飞猛进,声望值也快有七千六百多了,我这家店离你所言的三级还有多远?”
系统语气懒洋洋地回答:【还远着呢!二级叫做县境门市,你这家‘听雪’眼下已然彻底在县城家喻户晓,可距离三级,也就是所谓的州府商号,还是远得很。】
林雪汀失望地点点头,但因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便也没泄气,而是准备想一些更能拓宽知名程度的方法,让更多城镇的百姓愿意到她这边店来。
因已回到了家中,她便只好出去找孙芸来商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后,孙芸把手放在下巴处,思索片刻后,道:“你是想通过某种渠道,让安南其它县城中人也对‘听雪’耳熟,并愿意买你的饮品,可近如宜庆、长炎等县城的人姑且能来,远一些的即便被吸引也难来。”
“这的确有些麻烦,”林雪汀皱眉道,“我也没精力没财力去各个县城都开分店。”
“我有一个主意,”孙芸忽然一拍脑门,道,“你不如去找一些货郎合作,每日给他们分些饮子,让他们去外面宣传并贩卖‘听雪’的饮子,到时候再分钱不就行了吗?”
“有道理,”林雪汀双眼放光,点起头来表示可行,随即自己也有了些灵光,粗略分析整理后得出了一个思路,“货郎更主要还是帮忙卖饮子,宣传方面可以考虑那些爱四处游历的游侠、文人,借他们的口才来宣传定能事半功倍。”
思路豁然开朗,林雪汀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便也没再打扰孙芸整理碗筷,走回自己房间的桌案前详细规划。
翌日上午来到‘听雪’后,她见柜台前女伙计早早地坐在了那里,便走近些来到对方身边,与她简要提了一下找货郎的安排。
女伙计沉吟片刻,应道:“掌柜放心,我父兄就是做这方面生意的,我待会儿去找他们一同寻其他货郎,让他们找时间来具体谈合作,他们都常去别的郡县做生意,顺带帮卖我们‘听雪’的饮品也不会拒绝的。”
林雪汀满意地颔首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会在交给货郎饮品前添些独特的纹路在塑料杯上,以此更能凸显我们‘听雪’之独属,避开前些日子那次被人剽窃的教训。”
女伙计牢记住她给的任务,趁着早上客人还很少,便让别的伙计帮她看着柜台,稍等片刻后就起身走出‘听雪’,去往自己的家找父兄商量这件事。
有了这个心思活泛的伙计执行货郎合作,林雪汀便也能腾出手来去做自己的那方面事。
她昨夜自己在房中仔细琢磨过文人、游侠如何联络,她主要有两方面人脉可供尝试接触文人。其一在于学堂,那里的夫子八成与周围文人骚客有所联系,然而眼下没叶欣濛帮忙牵线搭桥,自己也很难动用那些夫子来帮忙;其二把握不算太大,但也是她少数能尝试的可能,便是她前些天结识到的那位说书人,与他有过金钱来往再托他办些事的确可试。
林雪汀有了想法当即便也出了门,向着上次去过的热闹街市走去,沿着那片人潮如织的地带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处被围着的说书摊位,耐心地站在人群中听着说书人激昂澎湃的声音。
他此时讲的正是用自己给的册子改编的林娘子逆袭记,故事精彩动人,节奏也是起伏跌宕,虽有些许夸大之处,但更合听众们的胃口,致使围观人群都情绪投入,时而激动喜悦,时而面露忧虑紧张。
望着说书时听众入迷的画面,林雪汀也不由喜上眉梢。等这场故事落下帷幕、众人皆散场后,她喊住那位说书人,笑盈盈地说道:“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是她来了,说书人也不禁露出笑容,这些天凭着她给的故事,自己亦是赚得盆满钵满,对她也心存好感,便起身迎过来问道:“林娘子,这次来又有何事,尽管说来,不必担心。”
林雪汀轻嗯一声,道:“先生,我此次来是想托你帮忙搭个线让我认识一些人,那种爱游历四方的文人墨客、游侠之流。”
“这非难事,”说书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有一些文人爱常来我这边听书,和我也有不差的交情,你且等到晌午来对面的菜馆,到时候我会带几位文人游侠过来与你见面的。”
“多谢先
生了。”林雪汀恭敬地作了一揖。
约定好时间后她先回‘听雪’,正值中午时又匆匆赶过来,来到菜馆后在说书人引荐下,自己得以和几位看上去气质不差的文人相识。她并没一上来就直抒来意,和他们聊了不少阳州近年来的文坛风云,交流着对近来流行诗赋风格的看法,凭着多年来的积累和他们聊得有来有回、相谈甚欢。
见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她便弯下腰从带来的木箱里取出一杯杯饮子,放到他们每个人面前,示意他们可以尝尝解渴,几人也不拒绝,端起来小口品尝着,随即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把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勾唇笑道:“各位对我店铺所售的饮子可否满意?”
众人并未吝啬赞扬,见状林雪汀顺势表明想法:“诸位常常在安南各处走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能在游历途中顺便和当地百姓宣传‘听雪’,让他们愿意了解并在流动货郎那儿买到饮品。”
几个文人游侠互相看了看,彼此间都没抵触的神情,便齐齐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雪汀舒了口气,正欲喊伙计来点菜,说书人却突然开口,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们不妨也讲讲林娘子逆袭记,以此来提高人们对‘听雪’印象,比干巴巴夸赞饮子更有魅力,毕竟人们也很难只因为几句夸赞就肯花钱去买。”
“这你可就小看我们了,凭我们的高超话术也非难事,当然你的建议我们也会间或用上的。”文人们回道。
林雪汀看着他们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是心定了下来,相信他们或赞美各类饮品不同风味,或讲自己那传奇故事引人注目,都能够带动各处百姓去了解、接触‘听雪’,或愿意赶来渡平,或肯找途经的货郎,而这便足够了。
有了这些文人、游侠之流支持传播后,林雪汀放心地和他们吃完这顿饭,饭桌上气氛融洽,也可见之后合作定然能顺遂。
而她回去以后也得到女伙计的担保,称她和父兄已经说服了不少货郎明晨开始过来合作,这令她倍感兴奋,回家后彻夜准备着橘乳乌茶、芋泥奶茶等特色饮品以供货郎贩卖。
往后的一个月里,一如她所规划的蓝图那样,通过文人在安南各处传播,各地百姓们纷纷试探着接触了那些货郎,通过切身体会‘听雪’饮品之独特爽口,自发地向周围人加以推荐。一时之间无数的声望值砸向林雪汀头上,通过茶楼和货郎那儿赚来的钱也数不胜数。
唯一缺憾的在于一点,有几次夜里空闲下来,她去往隔壁客栈向找夏轻尧分享最近喜讯和自己的心境,可每每敲门进入都是扑了场空,也不知他是太过忙碌而很晚才回,还是去往别处不在渡平。
但碍于生意越发繁杂,她也没有空暇去打听他的消息,逐渐将此事抛之脑后。
而在一天下午,她刚在后厨忙活完新的一批饮品,让伙计端出来快速分给排成一长队的客人们,自己找了张躺椅坐下歇息,不曾想刚闭上眼准备养神时,门口却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林娘子,好久没过来,你这里着实变了好多,简直不比寿城那儿的大酒楼差多少了。”
林雪汀猛地睁开眼来,起身向着门口方向看去,一脸诧异地认出向她走来的男人是夏轻尧,此时略微有几分风尘仆仆,不细看都有些认不出来,像是经历了一些挫折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喘了口气后才上前跟他打了声招呼,说道:“是夏公子啊,许久不见,你是去了哪里怎如此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