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环的是小师姐的手,怀里熨帖的是小师姐的软玉温香。
他只觉得小师姐的一鼙一笑都如此动人心魄牵人肝肠,以至于有些神思动摇,几乎怀疑自己又在梦中,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确认过痛感,才有些安心。
秋玄度早有想法,欲提醒谢瑶真小心甄别常孛功法。此刻见她聪颖卓绝,虽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却更喜不自胜。
他巴不得小师姐打他的主意。
秋玄度将头埋下,蹭了蹭谢瑶真的发,道:“小师姐有命,不敢不从。”
他从储物袋中召出数十卷书简,对谢瑶真道:“这是《噬心诀》全部功法,另有历任圣宫圣主才能修习的化灵大法也在此,可供小师姐参阅。”
谢瑶真大喜,就地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忽“哼”了一声,冷笑道:“果然如此”。
秋玄度连忙问道:“怎么了?”
谢瑶真说道:“常孛给我的明灵神通第六层多了一句口诀。”
秋玄度忙让谢瑶真默出常孛给的明灵神通全部心法,一经对比,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小师姐,这是句转换身体状态的口诀,通常是魂修将神识附在身外化身上,为稳固神识用的。
可加在明灵神通第六层,真是怪异至极。初看像是在稳固神魂,细究下,神魂变得过于锐利,肉/身必会难以承受,倒是在令肉/身主动将神魂推出体外……”
“呵,常孛老魔打的好主意。这样一来,我灵府中的异物拔除了,我自己的神魂也游离了,倒给常孛准备了一副好居住的躯壳!”谢瑶真咬牙切齿地说道。
秋玄度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小师姐没有中计……”
见秋玄度真心实意地关心她,谢瑶真冲他笑了笑,安抚道:“我没事。幸好有你这真正的明灵神通,我将它练到第六层,也能解决掉灵府的异物。”
谢瑶真又翻阅了那化灵大法,惊讶地发现,当时顾容宁攻击自己时,触发了系统的角色保护机制,而系统所用的功法,与这书简上记载的化灵大法极为相似。
这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历?
它真的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天道”吗?
谢瑶真将书简都还给秋玄度,道:“那老魔除了明灵神通,其他的倒没动过什么手脚。恐怕是想我修炼她的功法,她夺舍后更能适应罢了。”
秋玄度将书简推拒回去:“我已将这些功法默记在心,小师姐就是全部收下,有又何妨?”
谢瑶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刚刚推拒时,秋玄度手掌碰到了谢瑶真的指尖。她顺势就将人的手握住,见他一点点红了耳尖,倍感意外,又颇觉有趣,盯着他绯红的面皮看。
秋玄度被她看得目眩神迷,陷在她荧荧如星的眸子中,恨不得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却也没被一时的心乱冲昏了头脑,牵着她的手叮嘱道:
“……小师姐,那些传承你都可以练,唯有一样应该慎之又慎。”
谢瑶真专注地问道:“什么?”
秋玄度凝重道:“化灵大法。”
“修士修炼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化灵大法更是掠夺修士、妖兽的灵力。虽进阶神速,可有违天道,终会被反噬。”秋玄度皱眉道,“可常孛修此法,一旦被她吸上,便挣脱不了,任她宰割。除非也用化灵大法与她相抗,尚能阻绝。”
“终会被反噬?”谢瑶真问道,“上次对付常孛时,你似乎也用了这种功法。”
“这太过危险,还是别碰了。”虽然知道秋玄度必然有保命的手段,但谢瑶真还是抬起一双眼,盈盈关切道,“你也练这种功法,有没有事?”
如是关情脉脉,竟显得柔肠百转,情思缱绻。
秋玄度呼吸一滞,再也忍不住,低头摄住她的双唇,勾缠她的唇舌,难抑情动,汲取芳馨。
他动作急,谢瑶真也没有料到,惊呼就被他堵在口间。
她一只手原本已经抵上胸/前,想要推拒,但他的吻如暴风疾雨,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洪水将要决堤。谢瑶真招架不过,索性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安抚他那喧哗的心。
她只道他心旌摇乱,却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也如鼓乐大作。待两人分开时,她刚束好不久的发也钗斜鬓乱,气喘微微,脸上霞影腾飞。
“你这人,真是……”谢瑶真斜斜地瞪了秋玄度一眼,见他脸上兴奋之意更甚,目光痴痴地凝在自己脸上,倒说不出话来了。
“小师姐,我好高兴,原来你是念着我的。”
他的欢欣写在脸上,直白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倾泻进她的眼眸里,倒让谢瑶真有些心虚,心脏怦怦直跳。
她像羞赧似的移开了目光,轻轻说道:“好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练化灵大法,可有大碍?”
“无妨。”秋玄度目光凝在她潋滟的唇/瓣上,带着笑意道,“化灵大法若吸收了太多外部灵力,自身无法消化、转化,才会引起反噬。我用得不多,只求关键时刻保命,因此还到不了遭受反噬的地步。”
“如此便好。”谢瑶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一惊,连忙问道:
“那常孛老魔修炼此法,难道不怕反噬?”
秋玄度便将魔宫世代供奉阴火,以及阴火的来源说了。
谢瑶真忙道:“既然原本的阴火已灭,以常孛如今使用化灵大法的频率,她一定会上西阳山重取阴莲阴火的。”
“嗯。”秋玄度点点头,“去西阳山十分冒险,她大概率会做一批身外化身替她去取。”
谢瑶真沉吟半晌,忽然绽出一抹笑意,说道:“我有一计,既可驱虎吞狼,也可解你我燃眉之急。”
她让秋玄度附耳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说毕,她笑嘻嘻道:“我这就回去,让谢容远撤回那些追捕你的弟子。你去帮我办好这桩事,我们就都能解脱了。”
秋玄度听完她的计划,眼睛一亮,却又有些忧心:“小师姐妙计。可谢容远和常孛老魔都不是善茬。龙伯遮行事疯癫,亦应小心为上。”
谢瑶真道:“我省得。”
……
谢瑶真回太虚宗,向谢容远报告了丹霞山所见:
“爹爹,常孛老魔专挑低阶修士下手,受害修士范围之广,太虚宗已经难以控制。
眼下她已经金丹后期,在那邪法加持下,世间除您之外已经无人能制服她,我们派再多的师兄师姐出去,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最怕的还是白白做了她进阶的养料。”
谢容远神情凝重:“丹霞山之乱我已知晓。当时我有所察觉,只是那老魔精于遁术,不
慎又让她给逃了。”
“所以爹爹,咱们赶紧把那些师兄师姐召回来吧,那老魔太危险了。”谢瑶真连忙道,“我听说大师兄、二师姐也在此列。他们是我们门派的精英弟子,若白白牺牲,爹爹岂不痛心。”
谢容远沉默,不置可否。
谢容远已查到秋玄度与苦弱水的关系,却并不知道苦弱水的身份,也不知道当年正是她背叛了常孛。
半晌后,他说道:
“你这些师兄师姐们只是出去追捕秋玄度,解决他一个低阶修士,尚不用担心。那秋玄度是苦弱水传人,算得上常孛的徒孙。阴火鼎必然在他身上。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潜入我宗,这次常孛重新现世,未必没有他的功劳。常孛若得了他的阴火鼎,再炼出一批傀儡魔军,那可就糟了,这修仙界,非再生战火不可。”
谢容远紧锁眉头,目光沉痛。他显然回想起当年仙魔大战,各宗损伤的无数优秀弟子,痛心不已。
所以,他必须解决了秋玄度,拿走阴火鼎,令常孛失去一/大助力。
谢瑶真见他不可动摇,连忙晓之以理,劝道:
“爹爹怎么糊涂起来!魔宫阴火已灭,就算常孛要催动阴火鼎,也得先上西阳山取了阴火来。眼下她正四处吸取灵力、收集修士肉/身做人傀,就是为取阴火做准备。
咱们派出去的弟子越多,她能吸取的灵力就越多,上得西阳山的概率就越大。我们这边忙着追捕秋玄度,焉知常孛不是以他为诱饵,将我们派出去的精英弟子都一口吞掉?
爹爹,若是那样,情况可就太糟了!”
谢容远猛然一惊。
谢瑶真见谢容远神情松动,认为有戏,乘胜追击:
“爹爹,为今之计只有将结丹以下的弟子都撤回来,安排我宗、璇玑门、清音谷的金丹修士紧盯常孛出没的地方,摆下困魔大阵和天罗信,一旦有她的踪迹,便以天罗信传急讯,使离得最近的结丹修士将常孛暂时拖住,到时候爹爹亲自赶到,将她诛灭。”
谢容远垂眸沉思良久,叹道:“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谢瑶真面露喜意,刚想自请为阻击常孛的结丹修士之一,就猛然听见谢容远问道:
“只是,瑶儿,听说秋玄度还在门中时,你经常教导他剑法。你有没有……见过他漏出什么蛛丝马迹?”
谢容远眼神幽深,语气沉沉。
元婴修士的气场威严可怖。谢瑶真浑身一震,后脑顿时发麻,冷汗几乎在刹那间浸透了后背。
心跳如急行军,几乎要跃出嗓子眼。
好在谢瑶真擅长演戏。她立马捏紧了拳头,狠狠跺脚,大骂道:“此人当真可恶!装得好一副纯良的样子,当真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完,她一顿,抬头望了谢容远一眼,像是猛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才恭敬回应道:“爹爹,请恕女儿蠢笨,未能察觉出那秋玄度是个细作。”
谢容远垂眸,拍了拍她的肩,道:“这事自然怪不到你头上。你无需自责,我只是随口问问。”
谢瑶真咬了咬唇。
谢容远又道:“瑶儿有智计,结丹之后亦沉稳不少。你先去藏宝阁里挑一件法宝,再去探查常孛吧。万事小心,保全自身为上。”
谢瑶真这才松了一口气,应道:“女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