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卡bug后系统崩溃了 > 48. 我们有缘
    秋玄度刚来太虚宗时,谢瑶真就觉出他对自己没来由的关注。

    她暗地里探查过,知道他是以秋氏后人的身份,被谢容远带进太虚宗的。那时她还战战兢兢,以为秋玄度是发现了自己露出假千金的端倪,要向谢容远揭发。

    可几番试探下来,似乎又并非如此。

    他虽莫名其妙地阻挡过自己走剧情,却也三番五次帮了自己。

    若他真和“系统”是一伙的,没来由这么做,也没来由点出她灵府中的异物,让她小心“系统”。

    或许,他只是同常孛一样魂术造诣极高,只能看出自己灵府中有东西,而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被谢容远拴在太虚宗那个月,谢瑶真没法去金缕楼,却在她日常练剑处发现了冲灵丹。自那时起,她便知道太虚宗中还有龙伯遮的暗桩。

    龙伯遮害怕她长居太虚宗,脱离他的控制太久,在谢容远的庇护下搞些小动作,他不好伸手处理。派个线人来,倒符合他的作风。

    谢瑶真那时不是没怀疑过秋玄度。只是对谢容远的权威不敢质疑,秋玄度又是他亲自带回来的,身份很难作假。

    哪能想到,他连谢容远也骗过去了。

    谢瑶真今日渐渐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秋玄度魔宫出身,与龙伯遮应当只是一时交易,并不听命于他。

    从那日无心湖密牢中他和顾容宁的对话看,秋玄度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只是他这次从太虚宗抽身不太干净,被谢容远盯上了;而常孛出世,因苦弱水的关系,暴露了《噬心诀》传承的秋玄度亦成了她的眼中钉。

    谢瑶真心中一盘算,顿时有了计较——

    秋玄度此时处境如履薄冰,若她能说动他和自己结盟,扳倒常孛和龙伯遮,岂不美哉?

    她笑吟吟望着此刻卧倒在自己怀中,一副轻偎低傍情态的秋玄度,一面伸手勾缠着他的头发,一面想道——

    你要与我谈情,我便与你谈情。只是情谊这种东西,掺假太多便显得轻;存真太多便过于重。

    因此,半真半假,刚刚好。

    见秋玄度脸色变白,垂下眼帘,谢瑶真又重复了一遍:

    “你混进太虚宗,接近我,可是受龙伯遮指使?”

    秋玄度呼吸一滞,仰起脸,慌忙道:“我确实和龙伯遮做了一笔交易……”

    谢瑶真心中暗道,果然……

    却闻秋玄度又道:“可我接近小师姐,确实是,确实是……”

    “确实是什么?”

    谢瑶真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秋玄度的目光蓦地撞入她黝黑沉静的眼瞳里,浑身一颤,两颊与耳尖皆通红:

    “情之所至,难抑而已。”

    谢瑶真愣住。

    情之所至,难抑而已?

    秋玄度说完这句话,害怕谢瑶真认为他信口胡诌来骗她,由此对他轻鄙;却也害怕谢瑶真对公冶迟情根深种,对他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觑着谢瑶真脸色,见她瞠目结舌,似乎被惊住,旋即又缓缓眨了眨眼,似乎一片茫然。

    他慌忙起身,仿佛是怕此种姿态,说这样的话显得轻薄,神情郑重,要再开口时,又听见谢瑶真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与小师弟相识短短数月,又何至于如此深情呢?”

    秋玄度知道谢瑶真谨慎多疑,此刻若不和盘托出,只怕她对自己疑虑更甚,误会更深。

    秋玄度道:“小师姐还记得十年前,在连阳城里救过一个发着高烧的小跛子吗?”

    谢瑶真呆了半晌,像是努力在回想往事。蓦地想起有一年下雨,她在泥地里发现一个面目残毁、浑身是伤的小孩。两腿肿胀,脚底、脚踝的伤最为严重,应该是长途奔逃所致。

    谢瑶真以为他是从采生人手下逃出来的,心生怜悯,便顺路将他背到破庙里避雨。

    他高烧不退,神志不清,看起来竟像活不成了。谢瑶真那时只是出门去找猴儿姐、狗儿姐商量办法,一回来,他就不见了。

    谢瑶真微怔:“竟然是你。你是修仙者……怎么会流落到那种地步?”

    秋玄度便说道,他其实并不是秋氏后人,只是一对散修的孩子。父母在一次秘境寻宝后双双丧命,他就只能流落九州。

    他修为低,年纪又小,引起不少邪修魔道觊觎。又因为他天生体质特殊,愈合能力极强,便被四个魔宫的蛊修抓去练蛊。

    当时魔宫已经覆灭,残余魔众隐姓埋名潜逃。不少太虚宗弟子都在追击魔宫余孽,秋玄度找准机会,吸引来太虚宗弟子,让他们对付那几个蛊修。

    蛊修们疲于应付仙门弟子,自然就放松了对秋玄度的看管。

    秋玄度趁那几名蛊修不备,逃了出来,奔命到连阳城,一时被谢瑶真所救。

    却没想到那些蛊修早在他身体里种下追踪印记,又被他们抓了回去,残酷地虐待。

    后来他遇到了苦弱水。

    苦弱水虽然是魔宫的坛主,但其实是当年她的师尊——璇玑门长老秋南星亲自派去魔宫打探常孛弱点的细作。

    常孛狡猾多疑,因此卧底圣宫的计划,只有秋南星与苦弱水知道。为此,牺牲了不少,终于进了圣宫。

    苦弱水也在仙门中背上了骂名。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秋氏一族会在仙魔战役中覆灭,一个不存。而随着秋南星的死亡,苦弱水的身份便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苦弱水救了秋玄度,把他改为“秋”姓,将她一生正魔两道所学传授给他,丝毫不顾忌他的承受能力,在临死前将全部修为通过化灵大法传给了秋玄度,要他余生以为秋氏一族报仇为任,甚至立下魂誓:

    有违此誓,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苦弱水不让秋玄度对他执弟子礼,也不准他称呼她为“师尊”。

    她说:“我并未承担一个为师者的责任,救你也纯粹出于私心。你可以恨我,因为我让你在这世上,就是要活成我的傀儡,消解我的恨。”

    苦弱水当年为了从谢容远的追缉中逃脱,毁了七个傀儡分/身,丧了大半条命才假死脱身,遇上秋玄度时已是强弩之末。

    眼看她自己无法结婴,寿元将尽,便将一身修为尽数传给秋玄度,然后含恨赴死。

    秋玄度不明白苦弱水的一切矛盾、爱恨、亏欠、执着,也自认无法替她

    将痛苦消解。但他接了对方的传承,就必须完成她的遗愿,了却这一番因果。

    谢瑶真听了半晌,点点头:“所以,你进太虚宗,是为了完成你的事;而帮龙伯遮监视我,只是他为你提供便利的条件。”

    秋玄度忙不迭握住她的手:“小师姐,我对你没有半分利用,我对你……”

    “情之所至,难抑而已?”谢瑶真笑着摇了摇头,“小师弟,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也不用这样。十年前我与你萍水相逢,而今也只是有缘相见,各取所需。若你的情起无端,太过沉重,倒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她说这番话时偏了偏头,眨了眨眼,任由自己的手由秋玄度握着,显得十分风流俏皮,也使得这样拒绝的话未必斩钉截铁。

    “若你要谈情,我便陪你谈情。只是你要记住,单靠情谊绑定的关系太不牢靠,我的所欲你不一定负担得起;你的所求我也不一定能全部付出。

    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们的合作还得靠利益绑定。情意这种东西瞬息万变,我无法相信;你的付出若太重,我也无法偿还。

    可是我们有缘。

    天意让我们于十年前相逢,又让十年后的我们走到一起。谢容远让你感到棘手,我可以帮你拖住他;常孛让你我都进退两难,我们可以一起对付她。你看,我们的处境和对手都这样相似,怎么不算天作之合?”

    秋玄度前一刻还因谢瑶真的拒绝失魂落魄,下一瞬就因那句“我们有缘”意惹情牵。

    他狂喜地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口中喃喃“我们有缘”“我们有缘”,缠绵地吻她的发,吻她的额头,道:“小师姐,我们是天作之合。”

    谢瑶真心想,秋玄度看起来对自己是真喜欢。虽然他绝妙动人,自己也时时欢喜,但男欢/女爱当作筹码,也未免太轻。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抗拒他亲近的表达。

    谢瑶真伸手环过他的腰,以依偎的姿势回应他的欣喜:“是的,我们有缘。”

    秋玄度浑身战栗,大喜若狂。他低下头,眉心与她相触:

    “小师姐,我们灵修吧。”

    灵修就是神交。

    谢瑶真一僵,犹豫道:“……现在?”

    秋玄度害怕谢瑶真误会他是狂浪之徒,连忙解释道:“小师姐灵府中有异物,若是依靠灵修,说不定能清除。”

    他脸红到了脖子根。

    谢瑶真虽有几分喜欢秋玄度,却也没有到能放下戒备,对他暴露修士最脆弱的灵府的程度。

    于是她笑道:“我现在已经结丹,你才筑基。你若贸然进来,我怕会令你受伤。”

    秋玄度见她挂念自己,顿时柔肠百转,款款深深。他急欲开口说什么,忽听谢瑶真道:

    “小师弟,我这里有一套常孛给的《噬心诀》,其中明灵神通可拔除灵府异物,只是不知她是否留了后招,我不敢贸然全信;听说你得苦弱水传承,想来当初常孛传授她时没有阴招……不如将你的借我看看,两相对照,如何?”

    她睁着一双晶亮如星的眼睛,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肩上,抬起一张嫣然含笑的脸,如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