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逃婚到京城开客栈后 > 15. 失忆
    按照,捡陌生男子回家,轻则人财两失重则家破人亡。真是一个好大的难题摆在她面前。

    “小姐,他还有气。”翠羽蹲下去探了一下鼻息,抬头看着她。

    “我知道”

    洛浅予低头看着那个蜷在灰土里的人,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烟的道路,沉默了一会儿:“叶知秋,榆生,你俩搭把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也不忍心一个陌生人躺在这最后不治而亡,希望他不要像里那样。

    榆生上前蹲在地上把背留给他们:“放我身上,我背回去。”

    “行。”

    几人小心翼翼的抬起男子放在榆生背上,榆生掂量两下一个呼气起身:“好了。”

    “累了换我。”叶知秋在后面扶着那人的手臂,在他歪斜时将他稳稳地托住。

    昭宁:“对,榆生你累了也可以叫我。”

    “嗯。”

    快走到巷口客栈,洛浅予叫住翠羽:“你去医馆叫大夫过来。”

    “是。”翠羽转身向隔壁巷子跑去。

    几人慢慢把男子抬到榆生房间,洛浅予招呼昭宁烧水,从屋里拿个帕子把男子的脸擦干净。

    帕子移开时,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十八九岁,眉骨高挺,鼻梁直而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即便是昏睡中,那张脸的轮廓也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

    他瘦得厉害,颧骨微微突起,但骨架宽而匀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体格。

    洛浅予脸擦好,昭宁也端了盆热水过来,她把毛巾递给榆生和叶知秋:“麻烦你们给他擦个身子,我和昭宁不方便。”

    说完她拉着昭宁坐在外面门槛上,静静等翠羽叫大夫过来。

    翠羽请的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背着药箱进门时还在喘气。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先搭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把被子掀开一角检查了腰腹和四肢的伤处。

    “外伤不算重,但饿得太久了。"大夫收回手,“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得先喂些粥水,慢慢养着。”

    “要多久能醒?”

    “快则明天,慢则两天后。”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张方子,“伤口我已经上了药,退了热就好。我开几副方子补气血,煎好早晚各一次。”

    洛浅予接过方子,道了谢,让翠羽送大夫出门。

    “今晚榆生你多费心照看他一下。”

    “是掌柜。”榆生捏好被角,抬头问:“掌柜晚上不去市集了?”

    “不了。”洛浅予低头看了正在昏睡的男子:“这人总归是我叫你们抬回客栈的,不能丢下不管。”

    “再说市集什么时候都有,不急于一时。”

    “京城热闹,掌柜若想转,不久后还有活动。”榆生想了想:“上巳节掌柜就可以去转转。”

    洛浅予踏出房门:“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再去。”

    第二天一早,她推开榆生房间的门,看见床上的人还在睡。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眉头仍然微微皱着,嘴唇偶尔动一下,没有声音。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肩膀压到伤口,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狮子,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防备。

    午后,翠羽端着粥碗进去换药的时候,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转头,看见那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带着刚醒时的茫然,眼珠缓慢地转了一圈,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处何处。目光扫过屋顶、窗户、榆生叠在床尾的旧衣裳、最后落在翠羽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翠羽端着粥碗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掌柜,他醒了!"

    洛浅予放下手里的东西赶过来时,那人已经靠着床头半坐起来了。他身上套了一件榆生借给他的旧衣裳,瘦得锁骨突出,肩骨在布衫底下微微凸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进来的几个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安静的警觉。

    “你醒了。”洛浅予在床边站定,“还记得发生什么了?”

    那人想了一会儿。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身下的褥子,又松开了:“好像……被人打了。”

    他的声音沙哑,“是你们救的我?”

    “不然呢。”翠羽把粥碗放在床头,见他双手没有拿碗的力气,便心一横端起碗凑到他嘴边喂他喝,“算你命大,碰到我们小姐心善。”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接话。

    洛浅予看着他把小半碗粥喝完,才开口:“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那群打你的人说你是乞丐,但我看你这样貌可不像。”

    “我。”男子手捂住头仔细回想,对着洛浅予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

    洛浅予不死心,“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只记得……”他偏头想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隐约有行和舟两字。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洛浅予彻底死心,“翠羽,去医馆再把大夫请过来。”

    “是。”翠羽微微点头从屋里离开。

    洛浅予无奈看着男子小口喝粥,脸上手上的伤在此刻显得他分外可怜。

    这离谱的情节也是让她一个路人甲碰上了,只愿后面他恢复记忆不要是什么反派,不然她的九族要不保啊。

    “你慢慢休息,一会儿等大夫再给你看看。”

    “谢谢。”

    大夫也是很快就过来,还是昨天给他看病的人。

    他放下药箱,重新给男子搭了脉,又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伸出两根手指在男子面前晃了晃:“看得清这是几吗?”

    “二”

    大夫又换了个手势:“这个呢?”

    “三”

    大夫收回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这位公子的脑部之前受过撞击,有一块淤血压住了经脉,影响记忆。性命无须担忧,等淤血慢慢消散,记忆就回来了。

    “这等血块消散,要多久?”

    “短的三四个月长则一两年,都看那位公子的造化。”

    一两年,洛浅予心里默默重复,抬起头对着大夫微笑:“多谢大夫了。”

    “无事。”

    大夫拎起医箱随翠羽出门。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洛浅予转头看着床上那个人,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那你先养着。记不起来就慢慢想,不急。”

    她又补了句:“只记得行和舟,那就叫你行舟可好?”

    "行舟?"他重复了一遍,他点了一下头,像是承认了,“好。”

    “我不打扰你,慢慢休息吧。”

    当天晚上,洛浅予在柜台后面无聊画画的时候,叶知秋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掌柜,那人醒了吧。”

    “醒了。”洛浅予放下笔,“但是

    他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名字里带行和舟。”

    “你打算留他?”

    “你觉得呢?”洛浅予偏头对着他反问。

    叶知秋笑意顺着眉眼缓缓漾开:“掌柜如此良善,知秋猜你肯定要留他。”

    “

    恭喜你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叶知秋没有接话,重新问句:“他衣服里可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身份?”

    洛浅予想了想:“好像没有。换下来的衣服里,翠羽说什么都没翻到。”

    叶知秋点点头,没有在问,拿着书重新坐在柜台下看书。洛浅予看没什么聊的,拿起炭笔继续在纸上画画。

    但她画了几笔就停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翠羽说“什么都没翻到”的时候,语气是确定的。但榆生在把那人抬回来的时候,她在后面好像隐约看到他腰侧有什么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找翠羽确认,翠羽翻行舟衣服时她也旁边,还上手摸了一下,确实什么都没有,可能晚上天色暗,眼睛看花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又继续低头画自己的画。

    "掌柜,这种画法我从未见过。"叶知秋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

    “嗯?”洛浅予看着纸上用炭笔画的那幅画。她画的是一个侧坐的人影,线条有些歪,比例也不太对,头发束起来能知道画的是个男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评价道:“这是一种……特别的画法。很帅,对不对?

    叶知秋移开视线:“很帅。”

    “你骗我?”

    “没有。”

    但他的视线没有移回来。

    洛浅予瞅着叶知秋继续写账本的侧影,嘴巴鼓成一个包子,拿起纸笔站起来回了自己屋子。

    “哪里不好看!”

    她又仔细瞅了瞅,虽然眼睛不对称,下巴有点尖,三庭五眼也没画准,但把纸拿远乍一看还是好看的啊。

    放在锦溪府,她爹看到可是会夸“落落画的别出心裁”,虽然母亲总是不赞成的在旁边摇摇头。

    她又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叹口气把纸折起来放在柜子里。

    洛浅予把画夹进话本之后,在床上躺了下来,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院里安静下来了,榆生和叶知秋房间的灯还亮着,一个照顾人一个在温书,她不用起身问都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之后,那个叫阿行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好一觉起来他就恢复记忆,路边捡男人实在心惊胆战,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能捡一个大灵珠,毕竟是个在现代抽池个个保底的大非囧。

    行舟在客栈住下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醒了。

    他醒的时候,榆生睡在房间另一侧的床板,身上搭着一条半旧的薄被。

    行舟没有出声,只是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天边刚泛出一线青灰色,巷子里还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腰侧那处缠着纱布的伤处,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疼,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行舟慢慢掀开被子,撑着床沿坐起来,双脚落到地上的时候顿了一下,等眩晕过去之后,才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榆生身边的时候,他放轻了脚步,没有吵醒他。

    大堂里空无一人,柜台后面的椅子还倒扣在桌面上。

    “你怎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