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不懂她 > 45. Yuki
    夜色弥漫,满室柔云。

    贺兰律把人抱进卧室,楚欺雪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心脏怦怦跳,却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扑闪着眼睫,一下子看向他的侧脸,一下子又紧张地低下头去。

    然而贺兰律只是把她放在床上,自上而下注视她脸颊几瞬,才缓缓道:“你好好休息。”

    楚欺雪紧张心情平复至底,又有些没由来的懊恼,导致脸上更红了。

    她看着起身站在床头的贺兰律,努嘴道:“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这么问?”

    “感觉。”

    贺兰律薄唇抿起,语调却是上扬的:“别多想。”

    他顿了顿,又挑眉道:“非要说什么刺激,还真有一个。”

    “什么?”楚欺雪微微睁大眼睛。

    房间很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光,落进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被浓密交错的长睫遮裹。

    这样复杂的一个人,竟然有一双这样干净透亮的眼睛。

    贺兰律勾唇:“你什么时候养的鹦鹉?”

    楚欺雪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有一次陪无忧上学,学校外面有卖宠物的,小兔子小鸡小鹦鹉,她非要我买一个。”

    “养别的都太麻烦了啊,鹦鹉省事点。”

    鼻腔哼出一声轻笑,他说:“倒很符合你的作风。”

    “是啊,可惜她都没来得及回家看看我把鹦鹉养得怎么样。”楚欺雪语气有淡淡伤感。

    她扯了扯唇角,给自己转移话题:“按照我的作风,就什么都不会养。把自己养好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让宠物来养我。”

    贺兰律喉头滚动,想说点什么,却只是语气随意道:“这就是你给这只鹦鹉取我的名字的原因。”

    “什么?”楚欺雪讶异。

    “不是吗?”他金眸睨着她,如一道金光透射心底,“我刚刚靠近它的时候,它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楚欺雪的脸又红了,低下去道,“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是吗?”

    他伸手轻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它抬起来,直视着自己:“那就是你一直在它面前叫我的名字,让鹦鹉都形成了记忆。”

    楚欺雪很想问,他是怎么保养的,为什么经常握手术刀的手,连一个薄茧都没有,比她精心呵护的脸部皮肤还要细滑。

    他的手指温度明明是凉的,像上等羊脂玉一样,为什么烫得她全身都烧起来,下颌的皮肤酥酥麻麻的,连心跳都开始加速。

    她梗着脖子,圆眼看着他:“叫一下怎么你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动作有转瞬即逝的凝滞。

    她却敏锐地捕捉到,并且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

    楚欺雪故意使坏,笑得活色生香:“不敢骚扰你,还不能骚扰一只鹦鹉?没人陪我聊天,我还不能找鹦鹉聊天?”

    “我还跟它说过很多话,都是关于你的,你想听吗?”

    贺兰律松开手:“油嘴滑舌的女人。”

    他转身走了,她半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又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整个家中。

    世界好安静,只有她胸腔内紊乱的心跳是嘈杂的。

    她伸手,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捏住自己的下颌角,回忆他刚刚的动作神态感受残留温度,忽然鬼使神差地笑出了声。

    她此刻很开心,他也是吗?

    -

    “夏凭舟,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次日宋馨儿怒气冲冲地回家,看到保姆在给夏凭舟涂药的画面愣了愣,又扬声道:“罗嫂,你先走吧,我有事要跟他说!”

    待罗嫂走后,夏凭舟转过身去,接着给自己上药。

    宋馨儿一把拉开他的手:“夏凭舟,你太不要脸了!”

    她动作幅度太大,夏凭舟痛得在心里吸气,又碍于面子不能表露。

    他皱眉道:“不是带承光去医院吗?怎么这么生气?”

    “你还在这里装傻!”

    “承光发烧,我带他去医院,觉都不敢睡地陪了他一整晚。”宋馨儿气得拿起药瓶,想摔又舍不得,“而你呢?偷偷带着小贱人跟狐狸精约会。”

    夏凭舟闭眼,深呼吸道:“我说过了,这是计划。”

    “那你拿着以前偷拍人家的照片去挑衅贺兰律,还被他打了一顿,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夏凭舟倏地睁眼,盯着她:“谁跟你说的?”

    “我还是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馨儿同样盯回去,“我是喜欢你,但我又不是傻子!”

    “你不是说早就不喜欢她了吗?不是说真心爱过的只有我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手机里还保存着她的照片?”

    “馨儿,你听我说。”夏凭舟起身按住她暴动的手,“我特意留着,就是为了……”

    “我不想听!”

    宋馨儿一把挣开夏凭舟的手,谁知动作幅度太大,夏凭舟一个失重,身体向后栽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老公!”宋馨儿被吓到,连忙趴在地上将人扶起来,“老公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夏凭舟注意到她神情的松动和难以掩饰的心疼,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压低眉尾,眼底泛红:“我没事,只是我好痛。”

    宋馨儿当即四处检查他的全身:“哪里痛?哪里痛啊老公?”

    夏凭舟昨天被贺兰律摔了,现在被她这样摆弄,几乎是宋馨儿碰哪里,他就痛到哪里。

    他痛得在心底深吸一口气,脸上仍挂着欣慰又疼惜的微笑,赶紧握住宋馨儿行凶的手:“我哪里都不痛,我是心里痛,老婆。”

    “你明明知道,我这么爱你,你还要这样误会我跟那个女人有关系,我真的很难过。”

    “我被贺兰律打了,你还这样怀疑我、甚至推我,我忍不住在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夏凭舟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十分痛心。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在吵架吵不过别人时,便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女人心软,往往到这种时候,便会开始自我反思,或是自证清白,就无暇再怪他了。

    果然,宋馨儿闻言忙道:“我心里当然装的全是你了,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忘了我对你有多好吗?”

    “收购你快倒闭的个

    人律所,帮你加入盛科,给你介绍大客户,带你出席各种商会……如果不是我求我爸,你哪来这么风光?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宋馨儿越说越把自己感动得不行,没看到夏凭舟越来越铁青的脸色和阴鸷的眼神。

    -

    三日后,和悦舒医院。

    贺兰律结束当日最后一台手术,回到办公室换衣服。

    电话响起,是助理林苍。

    他按下接听键。

    “二公子,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怎么说?”

    “我这几天去找了盛科的董事会主任,询问当年聘请夏凭舟的过程。”

    盛科律师事务所是国际一流的综合性大型律师事务所,是所有律师趋之若鹜的存在。盛科在全球范围均有业务开展,其律师均为国际顶尖的法律精英。

    两年前欢颂家装那桩官司,正是找盛科律师事务所作为被告代理。

    彼时作为原告律师的夏凭舟,尚在他自己的个人律所。当时夏凭舟已经失误输过一场官司,失去了最大客户,导致夏凭舟的个人律所青黄不接,甚至濒临倒闭。

    在接到原告委托时,夏凭舟信誓旦旦。他也急需赢下这场官司,挽回自己和律所的名声。

    耐人寻味的是,原本胜券在握的原告律师夏凭舟,在第二次开庭前,竟失误输掉了这场官司。

    而输掉这场官司后,夏凭舟不仅没受影响,其濒临倒闭的个人律所还被大名鼎鼎的盛科律师事务所高价收购。

    夏凭舟本人也入职盛科,甫一进来便成为高级律师,接手许多重要官司,身价水涨船高。

    明明输掉官司的他,却一跃翻身,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律师,还迎娶被告获胜方欢颂家装的千金,简直是人生赢家。

    林苍继续道:“郭科这个老狐狸,一开始还不肯说。我拿Vgas的独家法务代理权要挟,他才透露,两年前他是受欢颂家装董事长宋欢所托,高薪邀请夏凭舟加入盛科的。”

    “不过宋欢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不太清楚。毕竟没多久之后,夏凭舟就和欢颂家装千金宋馨儿结婚了。郭科只当宋欢在给自己的女婿铺路。”

    郭科是盛科律师事务所的董事会主任兼全球合伙人,与Vgas有不少合作。

    贺兰律皱眉,似乎是有所不满的语气:“你特意打给我,就只是说这些吗?”

    “并非如此!”林苍忙道,“我今天去盛科的时候,知道我是帮您调查,盛科的陈潘律师悄悄找了我。”

    “他说,自己知道宋欢这么做的原因。”

    “是什么?”贺兰律追问。

    林苍道:“陈潘是两年前被告欢颂家装的代表律师,在盛科很多年了。他说,当年夏凭舟输掉那场官司的真正原因,是收了宋欢的贿赂。”

    “宋欢为保住欢颂家装的声誉,要求夏凭舟故意输掉那场官司。好处就是会帮他加入盛科,拯救他濒临倒闭的律所。”

    贺兰律顿了顿:“口说无凭。”

    林苍说:“他有证据,不过……他表示要亲自见到您,才能亲手交给您。他有话想跟您说。”

    “知道了。”贺兰律说,“安排时间吧。”

    他补充:“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