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檀脑袋很乱,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自以为了解对方,在某一刻突然发现一切都是,自以为是。偌大的公主府,赵溪檀不知该在哪落脚,便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湖,理清思绪。
眼前出现两个举止奇怪的人吸引赵溪檀的注意,赵溪檀皱起眉头,眼底透着满满的不理解。谢妄知不自然将头往一边偏去,又快速转回来,低头挠了挠脑袋,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向赵溪檀。
对比之下,柳无灾就显得正常不少,朝赵溪檀摆手打招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目光暧昧的在谢妄知和赵溪檀身上反复横跳。
赵溪檀把目光收回去,大脑告诉她,离开这个地方,身体又如磐石般巍然不动。几步的路程,谢妄知磨磨蹭蹭,连一半的距离都没越过。柳无灾看不下去,深深叹了口气,打算拉他一次。
柳无灾大步走向赵溪檀,谢妄知紧随其后,在柳无灾开口向赵溪檀搭话的前一秒,抢先开口。“你……好,好,久……不见。”
磕磕巴巴说完这句话,气氛“唰”的冷下来,赵溪檀持续震惊中,柳无灾嘴角不断抽搐,谢妄知感到一瞬间的头皮发麻,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走了。
柳无灾朝赵溪檀礼貌点头微笑,小跑追过去。赵溪檀也朝他点头致意,见人影走远了,没忍住吐槽句,“神经病,莫名其妙。”
思来想去,赵溪檀觉得如果因此与许清霖井水不犯河水,未来的自己大概会后悔,况且她并没有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至于许若曦和许念念,纯属是人坏,即使矛头不对着自己,也会以同样招数对付其他女生。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惯着她的小心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赵溪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清算的时候很快就到了。但愿,她们在这段时间不会感到孤单,不会责怪她来得太晚。
赵溪檀将玉佩给侍女看了一眼,很快就被带到一扇门前面。赵溪檀不带丝毫犹豫推开,许清霖走过来,语气里藏不住惊喜,“我就知道你会来。”
赵溪檀坐在沈怜的对面,朝她点头,“久仰长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你既是清霖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沈怜倒了杯茶,递到赵溪檀眼前,“那日清霖绝非有意隐瞒,说来也是我的错。”
“清霖在家常被继母处处打压,下面的两个妹妹不是善茬,常常抢夺原属于清霖的东西,散播些不实谣言,这些赵小姐也都知道,我就不必再作赘述。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清霖就受不了,托我帮忙。思来想去,就想了这个办法,到时我再出面,给她个警告。到底,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她们竟如此恶毒,险些将赵小姐……”
沈怜的话娓娓道来,赵溪檀瞬间理清前因后果,“所以长公主是想和我联手,报复回去吗?”
“联手报复其次,最重要的是想和赵小姐结交,成为朋友。我在清霖口中听到不少关于赵小姐的事迹,心中憧憬。如果赵小姐还不相信我的真心,那我今日便在这发下毒誓。若我以后伤害、利用赵小姐,那便让我不得好死。”
说着,沈怜伸出三个手指,目光坚定的看向赵溪檀。赵溪檀心中微微诧异,对上许清霖期待的视线,嘴边扯起一抹生硬的笑,“长公主金口玉言,臣女哪有不信的道理。”
听到这句话,沈怜放下手指,开心的笑了出来,视线不动声色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后在京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找我,这公主府当自己家,想来便来。”
“长公主说笑了。”赵溪檀手心握出一层细汗,心中堂皇,脑中不断浮现柳娘曾跟她说,皇室中人金枝玉叶,最是看重尊卑有别。
“我是认真的,以后我就叫赵小姐溪檀,溪檀叫我阿怜,怎么样?”沈怜看出赵溪檀的不可置信,主动拉近,一脸期待的等待赵溪檀的反应。
“阿……怜。”赵溪檀强装震惊,努力扯出一个笑脸。
“溪檀。”
“溪檀。”最开心的当属许清霖,也跟着沈怜叫了一句。三人说说笑笑,赵溪檀逐渐卸下面具,相聊甚欢。
外面的宾客还在等着,三人简单的聊了几个话题,增进对彼此的了解。几轮谈话下来,时间差不多了,匆匆结束话题,出来,迎面撞上两个偶然闲逛到此的人。
“好巧,几位小姐是要回去了吗?”柳无灾主动破冰,抛出话题,拉了拉身边的谢妄知。
“对啊,几日不见柳小将军又多了几分书卷气。”沈怜上前一步,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横跳,最终落在柳无灾的脸上。
“长公主谬赞了,父辈功名,不敢冒名。小生不喜战场上的打打杀杀,只爱琴棋书画。听闻长公主棋艺了得,不知可否有幸切磋棋局一二。”
“我很忙,恐时间周转不开。”沈怜一口回绝,柳无灾神情落寞的点了点头,语气里藏不住遗憾,“小生唐突了,长公主莫怪。”
柳灾灾很有眼力的让到一边,谢妄知仿佛没看到沈怜不善的目光,视线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赵溪檀脸上,赵溪檀伸出手挡在额前。
“谢小侯爷这是,还有话要对我说,多日不见,你倒是成熟不少,唯一不变的就是和从前一样我行我素。”沈怜不动声色的挡在赵溪檀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今日新结交一个朋友,和我兴趣相投,现下时间紧,来日再与你介绍。”
谢妄知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溪檀,又将视线愤怒的看向沈怜,声音克制了几分怒火,“你说什么,沈怜,你……”
“本宫如何!”
眼看着气氛僵持不下,赵溪檀直接走了,午时已过,自己还没抽身,心里本就烦躁,加之不擅长处理弯弯绕绕。
“沈怜,你离她远点,不然别怪我没警告你。还有你许清霖,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没憋好水。”谢妄知放下狠话,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
许清霖见状,上前一步,柳无灾迅速反应,挡在她面前,“许小姐,难道不随长公主一同招待宾客吗?毕竟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紧追不舍。”
“你少以恶意揣测我,对溪檀我是真心的。”许清霖疾言
厉色,紧握右手,胸口微微起伏,转身快步离去,沈怜斜着眼看了柳无灾,跟随许清霖的步伐离去。
谢妄知追上赵溪檀,抓住赵溪檀的手腕,“赵溪檀相信我,沈怜是千年老狐狸,她一定会伤害你,趁早远离她吧。”
赵溪檀甩开他的手,紧皱眉头,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你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交友自由。”
“你够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精准点燃我的怒火,你不是我,我不是你,你不能以你的立场来评判我的决定。”赵溪檀后退一步,谢妄知就前进一步,直到赵溪檀停下。
谢妄知再次握住赵溪檀,被狠狠甩开,执着的握住,再次甩开,不停的重复握住、甩开。赵溪檀不再与他玩无意义的游戏,疲惫的闭上眼睛,睁开后,小声道,“你想干什么?”
“溪檀,相信我,好吗,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谢妄知眼睛传达出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赵溪檀“呵呵”笑了两声,觉得很是荒诞。
“保护我?你说是伤害就是伤害,谢小侯爷不觉得自己自信过头了吗?我在遭受的所有恶意,其中一半都是你,你说我不识好歹,说要给我眼色瞧瞧。”
“我见识到了,求你放过我,行吗?我和你永远都不能好好说话这一点,谢小侯爷不会没有发现?”赵溪檀应该是愤怒的,但眼角的泪珠却不由自主划过脸颊。
谢妄知看到赵溪檀的泪珠,手心发烫般松开了她的手腕,眼底染上一抹悲戚,声音哽咽,“是我让你痛苦了,是吗?是我打乱你的生活。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找你麻烦。昨晚,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对不起。”
“赵二小姐,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听到声音,两人同步将头扭到一边,赵溪檀拭去残留在脸颊的水滴,恢复与平常无二的神情,“靖王殿下,找我何事?”
“我找你,自然是……,谢兄也在,好巧。”
谢妄知没等沈绍说完,抽身离去,沈绍指了指谢妄知的背影,眼神询问赵溪檀,赵溪檀摇头,不愿多答,“靖王殿下还没说,找我何事?”
沈绍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眼含笑意的直视赵溪檀的眼睛,“当然是把欠的债还上,赵二小姐不必推辞,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在视线对上的那刹那,赵溪檀将目光放到了前方,“既然靖王殿下这般说了,臣女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这段时间,怕是没有机会了。”
“没关系,本王可以等。”
“我们也算是有一顿饭的关系,赵二姑娘叫我阿绍便好,我就叫赵二小姐溪檀,可好。”沈绍的目光好似有一种魔力,如阳光普照在赵溪檀身上,让人不忍拒绝。
“这不合规矩,殿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皇姐长你四岁,你都能叫她阿怜,而我小你一岁,怎就叫不得。”
“臣女惶恐,一时无法承受两位殿下的恩赐,还请靖王给我点时间。”
“可以,别让我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