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即将到达宴会地方时,赵溪檀停下,偏了偏身,“殿下先进去,我等会再过去。”
“赵二小姐好好考虑一番,我在靖王府随时恭候你的到来。”沈绍笑意盈盈的看向赵溪檀,先她一步过去了。
赵溪檀落座后,许清霖目光直白的看向她,递给赵溪檀一个长形檀木盒子,“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她临终前希望我这辈子不要孤独终老。我把它给你,也是想给她看看我又交到了好朋友。收下吧,溪檀,我也给了阿怜一个一摸一样的。”
浅浅思考过后,赵溪檀安然收下,“我会好好珍藏,也谢谢你这般真心对我。”
许清霖摇头,“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诗茶会对赵溪檀而言,终究是无聊的。赵溪檀坐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觉得坐立难安。想起刚来时,许清霖说的话。赵溪檀伸手扶住头,朝海棠眨了眨眼,海棠心领神会,扶着赵溪檀,走向沈怜。
“臣女不想打搅殿下的兴致,奈何突发旧疾。还望殿下准许臣女提前离开。”赵溪檀上前行礼后,对着沈怜道,声音不卑不亢。
沈怜抬头仰望,眉眼间尽是担忧,关切的问道,“可还严重,要不要我让太医为檀小姐瞧上一二。”
“不敢劳烦殿下,小毛病而已,休息一二便好。”
走出公主府,赵溪檀长舒一口气,坐上马车,一路无言。海棠目光复杂的看向赵溪檀,按耐不住内心的疑惑,小心开口。
“小姐,你,心仪靖王吗?”
赵溪檀摇头,“他与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心里明白,他对我只是一时兴趣而已。当他觉得没有意思了,自会远离。”
“那,谢妄知呢?”
“你也听到了,我们今后已经不会再有交集了,以后也莫要提他了。”
虽然赵溪檀语气轻松,但海棠却觉得她有种淡淡的忧伤。赵溪檀忙不迭的拔下发钗,递给海棠一身素衣,“快换上,我还有件事要去做。”
两人换好后,赵溪檀命车夫行驶到狭小的巷子里,与海棠一前一后下来,不忘交代车夫,“你直接回到赵府,若有旁人问怎么没见到我,就说把我送到丞相府,其余一概不知道,海棠。”
海棠心领神会,给车夫塞了把银子,车夫连连弯腰道谢,“多谢小姐赏赐,小的嘴绝对把住门。”
待车夫走远,赵溪檀和海棠戴上帷帽,徒步走到那间铺子。赵溪檀到那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赵溪檀把租赁契纸给那人一看,那人确认,面带谄媚的连同钥匙给赵溪檀,“姑娘收好,这间铺子就交由小姐使用,祝姑娘生意兴隆。”
“多谢。”
赵溪檀开锁推门,一阵尘土率先向赵溪檀打招呼,海棠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姑娘,你这是要……做生意吗?”
“对。”赵溪檀走进去,细细扫视一周,虽然尘土居多,但家具一应俱全,赵溪檀不由自主勾起弧度,“我不仅要做,我还要好好做,做大做强。”
可是世家子女不能从商,按大宋律法,会革去老爷官职,若是女子被发现,怕是只有一条路可走。海棠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她不想给赵溪檀泼凉水,也相信赵溪檀早已考虑好这些问题。
海棠随着赵溪檀把铺子全部打扫一遍,屋内无言,只有擦桌子、扫地的声响。擦到夜色降临,赵溪檀出了一头的汗,与海棠相互靠着坐在地板上休息。
“小姐,你累了的话,就好好休息,剩下的活由我来做。”海棠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为赵溪檀拭去鬓边细汗。
赵溪檀摇头,接过手帕自己擦,“我不累,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赵溪檀换好衣服,戴好发钗,锁好门,将钥匙妥善保管。乘着凉凉月色,循着石子小道,走回丞相府。夜晚的风很凉快,时而大风吹过,吹向赵溪檀,仿佛吹散了她的烦心事。
赵溪檀不想看见赵府人,索性直接翻墙进去,一回生二回熟,用力一蹬就翻过去。千金阁位于赵府角落,围墙不算高,海棠在赵溪檀的鼓励下,成功进来。
想着海棠今天跟自己受了不少罪,就让她直接去休息,不用守夜。简单洗澡过后,赵溪檀刚躺在床上,硬物硌在骨头上,刺痛感迅速游走到大脑。
赵溪檀留下生理性眼泪,左手扶着背部疼痛点,左手拿起一看,身体僵硬一瞬,喃喃自语,“看来你还没打算放过我。”
赵溪檀下床,低头去够床底下的木盒,盒子被推到里面,赵溪檀差点没够到。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只成色欠佳的镯子,还有零星的干花。
赵溪檀拿起干花放在鼻前闻了闻,已经没有任何香味,但赵溪檀觉得心安。把盒子放在地上,仔细端详手掌间的白玉玉佩,内心挣扎一番,决定把它放进去。
这一夜,赵溪檀睡得极不安稳,眉头高高蹙起。半夜时分,赵溪檀被噩梦吓醒,猛地坐起身,心脏噗通直跳,汗水沁湿衣衫。用凉水冲下身体,赵溪檀目光呆滞的坐在床前地板,欣赏一轮明月。
次日一早,海棠进来时,吓了一跳,把赵溪檀扶到床上时,惊动了她。赵溪檀睡眼惺搜的揉了揉眼睛,“海棠,你在干什么?”
“小姐,快用被子盖好,怎么在地上睡觉,万一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办?”海棠声音焦急,手上动作不停,恨不得把所有被子全盖在赵溪檀身上。
赵溪檀一瞬间呼吸困难。艰难的伸出了只手,推开重如泰山的被子,大口呼吸新鲜口气,呼吸渐趋平稳,赵溪檀拍了怕海棠的肩膀,“现在正是三伏天的天气,我想感染风寒也难,放宽心,我的身体很好。”
赵溪檀捂着肚子,眼神无辜的看向海棠,“海棠,我肚子饿了,想吃面条。”
“小姐等着,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做面条。”海棠脚下犹如穿了溜冰鞋般丝滑,“嗖”的一下没了人影。
赵溪檀吃饱喝足后,带着海棠出门。先在一家酒楼开了间包厢,海棠打开携带的包裹,从中拿出黑色素衣,与赵溪檀换上后,把原来的衣服放进去。下楼,退房。
赵溪檀带着海棠来到了黑街,黑街鱼目混杂,里面由各种各样的人,有的热情似火、有的眼神冰冷的看着你,赵溪檀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瓶听说可以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的药。京城太危险了,未来的危险只多不少,赵溪檀不可能当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海棠有些害怕
的抓紧赵溪檀的胳膊,赵溪檀拍了拍她的手。
走到最里面,人变少了,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赵溪檀冒了一头的冷汗,察觉到身体不对劲,赵溪檀加快了速度。
根据打听的消息,进入眼前的门,就应该到了。赵溪檀握紧右手,拳头微微发颤,一步一步走过去,海棠心里害怕,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小姐,我们可以不进去吗?好可怕。”
“这样吧。”赵溪檀思索一二,转头对海棠道,“我先把你送出去,我在进来。”
话音刚落,赵溪檀折返,把海棠送进一家茶肆等待,加点银钱,嘱托掌柜帮忙照看一二。随后,重新到了那扇门前,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身着黑衣青年上前招待,“这位姑娘来我们百珍阁,想买些什么?”
“乌石散。”
“此药世间稀有,价格昂贵,所求人甚多,姑娘不怕无功而返?”青年声音清朗,嘴角划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百珍阁无所不有,公子不必试探我,既然我来了,自是带着诚意来的。”赵溪檀声音稳健,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
赵溪檀的眼睛被黑色布条蒙上,耳边突然被热流环抱,“你的心脏跳得很快。”赵溪檀没忍住往旁边缩。
“我不会伤害你,不必紧张。”
“这句话很耳熟,我不信。”赵溪檀拽着男人的衣摆,缓步慢行。
“哈哈哈,你不信,还敢来。”
阵阵笑声传到赵溪檀耳朵里,尤为刺耳,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尖锐,“你现在不会杀我,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未必。”
赵溪檀被带到一间明亮的房间,拿下布条,看清眼前男人的外貌,桃花眼、尖下巴,有几分眼熟,赵溪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脑中使劲回想在哪里见过。
察觉到赵溪檀不加掩饰、直白的目光,魏竹愣了一瞬,扬起笑脸,“姑娘莫不是被我英姿飒爽的气质给迷住了?夸我帅是不会少拿你银钱。”
“没有,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赵溪檀无语,冷冷的击碎魏竹的妄想,略过他,坐到桌子对面。奈何魏竹不是旁人,能混到今天的地步靠得就是不要脸,啧啧两声。
“嘴硬,不要害羞,被我迷住是人之常情,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可以直接开始交易了吗?”赵溪檀目光放在眼前的人身上,心里忍不住为自己捏把汗。
“阿竹,回来了就先去看大哥,以后这点小事交由手下人做就好。”
“二叔,我知道,今天来得巧,看到美女,就想着自己来。”魏竹声音依旧吊儿郎当,眼睛不止一次看向赵溪檀,仿佛要透过面纱,看清她的容貌。
赵溪檀心里鄙夷,他有千里眼不成,隔着厚厚的面纱就能看清容貌。魏竹的语气让赵溪檀不适,声音愠怒,“这位兄台,莫不是瞧不起我,不愿和我做生意,才让人羞辱我。”
“你想多了,我没这个意思,单纯想夸你气质上佳,我走还不行。二叔,再见。”
被叫做二叔的中年男人,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吐槽,到底是远离京城太久了,如果见到当朝皇后,恐怕魏竹这小子才明白何为气质上佳,和他爹一个眼光。